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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遗物旁,回忆涌现 那些年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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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湘雅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在讨论前一天的车祸“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警察是A中楚桉楠的父亲啊”“是啊,听A中那边说楚桉楠今天都没去学校”“论谁家发生这样的事情都很痛心吧”“那个司机呢”“说是在ICU还没脱离危险”“酒驾怕不是个幌子吧,毕竟被撞的人是个警察,这很难不令人多想啊……”“快点呸呸呸,就你会破案啊”……林湘雅没有参与到讨论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各位都安静一下”班主任丁雯走上讲台“我们准备上课了”
另一边。
楚家。
此时的楚桉楠刚刚送别前来送父亲遗物的警察们,他低着头,双手捧着父亲的遗物,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言不发,他轻轻地拿出父亲的警服,指尖刚触到父亲楚文华那件藏青色警服的肩章,金属扣就带着陈年的凉意硌了他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警号“0728”的数字上,忽的,起身,沉默着开始整理家里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在收拾中,楚桉楠的思绪渐渐飘得越来越远……
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大出血,早早便离开了他,家里的长辈都希望父亲能够再找个伴过日子,可他父亲却觉得自己工作很危险,没法给别人踏实的日子,所以楚桉楠被父亲一个人一手带大,楚文华平时工作很忙,常常很晚才回家,楚桉楠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懂事,更独立,他每天都会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早早爬上床,乖乖睡觉,这便是他父亲看到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害怕父亲有一天会和母亲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每次都要听到父亲开门回家的声音之后,他才会踏实的熟睡过去。
但就是四年前的一个凌晨,楚桉楠按照以往的习惯,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父亲的开门声,他盼啊盼,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安下心来,正准备翻个身入睡时,他突然又听到了滴里当啷身体碰撞到家具的声音,楚桉楠觉得大事不好,一骨碌从被窝里翻起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从自己的卧室跑出来,并打开了客厅的灯,然后,他看到了,他的父亲左臂吊在胸前,渗血的绷带把警服染出深色印记,连呼吸都带着疼意的轻喘,走路一瘸一拐,险些要跌倒过去,楚桉楠想上前,却被父亲抬手拦住——他去卫生间冲了很久的澡,出来时身上的血腥味淡了,却掩不住脸色的苍白。那一晚楚桉楠躺在自己的房间,听着父亲翻身时压抑的痛哼,攥着自己的被子直到天亮,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脑子里全是新闻里“警察因公殉职”的画面,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学校开家长会,这次还是按以往的惯例,是奶奶来,有同学拿楚文华开玩笑,说楚桉楠为什么每次家长会父母都不来,是不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楚桉楠瞬间红了眼,没说一句话就冲上去,拳头落在对方身上时,满脑子都是父亲吊着胳膊的样子,他又想起“因公殉职”这四个字,他越来越害怕,手上的劲也越来越重,像毫无知觉般,打起架来的样子有些疯,周围的人拉都拉不住。
后来,楚桉楠把人打进了医院,自己也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再后来,他被父亲带回了家。回家后,楚文华没骂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他摆了摆手,示意楚桉楠坐到自己身边,一点一点卷起了自己没受伤的右臂袖子,露出密密麻麻的旧疤,他看着这些旧疤,缓缓道来:“楠楠,你看啊,爸爸这些伤,有的是抓犯罪的人弄的,有的是救人留的,每一道都有缘由,这些都是值得的。”说罢,他看向楚桉楠,一双眸子坚毅,充满了力量“可你的伤,是因为几句闲言碎语来的,不值得。”
楚桉楠没有说话,别过脸去,眼睛却早已被泪水模糊,他不敢跟父亲说,自己不是气别人闲言碎语说出的话,而是怕父亲哪次出警,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恐惧像块石头压在心里,他不说,只是一味的靠打架发泄,当拳头落在别人身上时,他内心的不安才能暂时缓解。多次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他避开所有人独自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跟他说:“去学个乐器吧,比如吉他或者架子鼓,心里装着的怕和慌,如果说不出来就用音乐表达出来,比闷在心里强,这些情绪要靠自己去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楚桉楠回了家,他怕自己会吵到邻居,便找了一间地下室,买了吉他和架子鼓,在地下室不停的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这些事情他不敢让父亲知道,怕父亲担心,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变得脆弱,会哭着说“爸,你别再受伤了,我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