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耿耿不曙天》百里无虞

7、第 7 章 天道使者

　　凰枝把白玉晨两人送到赤凤洞府门口便离开了。她说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被一只妖怪吓到了，她要去把那个妖怪的妖丹剖了。
　　白玉晨听了这理由，沉默半天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

　　赤凤看到墨清瞳的时候微微一愣，他围着墨清瞳转了几个圈，又抬起手输入自己的灵力在墨清瞳体内转了两圈，然后就拉着白玉晨到一边去了。
　　他回头确认墨清瞳没有偷听之后，压低声音对白玉晨道：“你确认《云扬记》可以交给他练吗？”

　　白玉晨知道他在怕什么，有点疑惑，“当初我师尊带我进来的时候，你可是二话不说就把《云扬记》给我了，怎么这次迟疑了？”

　　赤凤认真道：“我觉得这孩子不太可信。”
　　第一眼见到墨清瞳时，赤凤便觉得这个孩子太平静了。墨清瞳好像是知道禁地里有什么似的，对什么东西都不好奇，看向他的眼神就跟看旁边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
　　墨清瞳给他一种经常来禁地的错觉。
　　而且，墨清瞳的体质……

　　白玉晨觉得赤凤在搞笑，“他可是我所有弟子里最沉稳的一个。”

　　赤凤皱眉，“就是太沉稳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你知不知道他的体质？”

　　白玉晨疑惑，“什么体质？”
　　墨清瞳的体质，不就是普通人的体质吗？

　　赤凤见白玉晨是真不知道，瞬间无语了，“你好歹也是他师尊。”
　　白玉晨好奇，“所以他什么体质？”

　　“天生魔体。”

　　白玉晨一怔。

　　天生魔体，顾名思义天生就是修魔的绝佳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魔的速度是修仙的好几倍。而且这种体质的人，也是仙门百家很讨厌的。
　　白玉晨万万没想到墨清瞳会是天生魔体。
　　墨清瞳本来拥有月灵根就够让他注意的了，现在又是天生魔体。墨清瞳一旦想修魔，那就完蛋了。
　　难怪赤凤那么犹豫了。

　　白玉晨回头看了一眼墨清瞳。
　　墨清瞳正在看旁边白玉晨给赤凤种的君子兰。

　　白玉晨对赤凤道：“我会看着他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墨清瞳不能修魔，然后带他领略这人间还是很值得的。

　　赤凤等可以修炼《云扬记》的人也等了太久，虽然不知道墨清瞳现在可不可以修炼。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了远处，“也不知合不合适。”

　　待两人商量完，墨清瞳便发现，白玉晨脸色不太好。

　　白玉晨走到墨清瞳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墨清瞳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赤凤去给他们拿《云扬记》去了。

　　《云扬记》交到了白玉晨的手中。
　　白玉晨只是看了一眼，便将《云扬记》收了起来，带着墨清瞳道了谢，便离开了禁地。

　　墨清瞳也不问《云扬记》的事，任由白玉晨牵着自己的手，慢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白玉晨拉着墨清瞳回了静竹峰，进了竹喧小院。
　　他给墨清瞳泡了茶，才开口道：“小九，你对魔修怎么看？”

　　墨清瞳神色平静，“修魔当斩不是吗？”
　　他像是在问白玉晨，又像是在重复某个人的话。

　　白玉晨轻轻摇头，“你错了。”
　　墨清瞳语气微扬，“何错之有？”

　　回想着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堕了魔的人，白玉晨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墨清瞳。
　　他若遇到的半路修魔的人，最终都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哪怕他先前做过不少好事。好像在所有人心里，堕了魔就是坏人了。

　　白玉晨决定实话实说，“你是先天魔体，又是日月双属性的超灵根，比旁人更容易堕魔。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你堕魔了会怎么做？”

　　墨清瞳没想到白玉晨这么实诚，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怔住了。
　　对上白玉晨那双清澈明亮如星的眸子，墨清瞳反问：“我堕了魔师尊会杀我吗？”

　　白玉晨认真道：“如果你堕魔之后仍想做个好人，那我会护着你。但你要是任由自己为所欲为伤天害理，我会站在仙门百家这边。”

　　他那么认真，认真得墨清瞳想笑，同时又眼眶发酸。

　　墨清瞳低声笑了，“为了不让师尊寒心，徒儿定不会堕魔。”

　　“你发誓。”

　　墨清瞳像是哄着白玉晨一般，举起自己的手，“天道在上，今日我墨清瞳许下誓言，绝不主动堕魔，若我堕魔，那我便不得好死。”
　　说完，墨清瞳的手在空中结了一个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亮起又灭掉。

　　白玉晨本来就只是打算听到墨清瞳的承诺而已，看到墨清瞳结印的时候都傻了。
　　发誓就发誓，发的是毒誓也就罢了，还是直达天道的誓言。一旦墨清瞳真的堕魔，就会立马不得好死。

　　“你知不知道你发的这个誓代表着什么？”白玉晨皱着眉。

　　听出白玉晨的责备，墨清瞳却是勾唇一笑，“这样师尊就可以放心了啊。”
　　“你……”白玉晨看着嬉笑的墨清瞳，气得说不出话。

　　墨清瞳真的只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吗？这么懂得拿捏人心。
　　而且墨清瞳的语气带着嘲讽，好像白玉晨笃定了墨清瞳一定会堕魔一般。

　　白玉晨觉得，或许是自己问问题的时候语气出了点问题。
　　他把《云扬记》放在墨清瞳面前，“拿去吧，别让其他人看见。”

　　墨清瞳拿起《云扬记》看了一眼，站起身，“那徒儿出去了。”
　　说罢，墨清瞳便踏出了屋子。

　　白玉晨喝下自己泡的茶水，久违的感觉到了带娃的累。

　　——
　　此时，冥界。
　　穿着一身蓝色衣服的孟婆躺在一张摇椅上，手中拿着汇集了六界八卦的《昨夜闲谈》，看得不亦乐乎。
　　离她不远的奈何桥边支着一个小摊子，两个鬼差正在有条不紊的给排队投胎的人倒孟婆汤。

　　冥王从外面回来路过奈何桥边，看到本该倒孟婆汤的孟婆又在使唤他人自己躺平时，心中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孟婆是她刚当上冥王时天界派过来的。历代孟婆都是从瑶池神女里选一个，相当于是天界安插在冥界的眼线。冥界和天界签订了协约，要一起做盟友，认天界当大哥。大哥怕小弟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就会让人过来看着。

　　冥王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在天界也有眼线，而且天帝还不知道是谁。

　　“月夏姐姐。”冥王走到孟婆的身旁，唤了一声，“送你的。”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木簪子，上面雕刻着莲花，还有墨绿的玉做流苏，很好看。

　　孟月夏欢喜的接过来，“哇！”

　　冥王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到觉得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孟月夏看着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的冥王，坐起身挪了一下位置，拍拍自己的身旁，示意她也坐下，“去外面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前段时间，冥王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她高兴的说自己要离开冥界一段时间。她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离洛，就真的走了。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冥界，离洛去找她的时候，倾月宫就只剩下一个侍女了。

　　冥王坐在孟月夏身旁，躺椅虽然宽，却不够两个人，因此她和孟月夏粘在一起，也不管路过的鬼和排队喝汤的鬼。
　　她笑道，“我找到人了！”
　　说话的时候，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颇有些孩子的神气。

　　孟月夏刚来冥界的时候，就知道她在寻人。坐上冥王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寻人罢了。只是她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根本就不能离开冥界。
　　那时，冥王嘴里都是要找人。可她尝试了许多种法子都踏不出冥界半步。渐渐的，她也就不说自己寻人的事了。
　　孟月夏都以为她忘了，不找了。
　　没想到，冥王出去第一件事竟是寻人。

　　“是吗？”孟月夏看着冥王开心的模样，“是谁？”

　　“玄铭宗静竹峰峰主白玉晨。”

　　玄铭宗，孟月夏知道。
　　她见过玄铭宗的第一任掌门，是个极其儒雅温柔的人，还救过她。

　　孟月夏突然也想出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
　　二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
　　一回头，便看到离洛过来。

　　冥王对他露出笑容，“离洛，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买了礼物！”
　　说着话，冥王就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离洛。

　　看到她手中的盒子，离洛心中的怨言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偏偏冥王又笑得很开心，让他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
　　最后，离洛收了盒子，只说了一句：“下次出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冥王高兴的回了倾月宫。
　　可看到倾月宫里那一道红色的身影时，冥王脸上的笑全都没了。

　　看见冥王，天道使者倒是开心得不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见到人了？”

　　冥王不搭理他，从他身边越过，就去找自己的侍女。
　　她那侍女胆子不够大，又被天道使者吓到过。只要天道使者一来找她，侍女就会躲起来。

　　“没和他说什么？”天道使者对冥王的态度也不气恼，甚至觉得有点好玩，“这次见面，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
　　一听这话，冥王又折了回来。她站在天道使者坐的椅子前，“你说什么？”
　　天道使者面对散发着煞气的冥王也不害怕，“我说的，你听不懂吗？你知晓这个世界的故事线，也知晓所有人的种种。你觉得，我会放你出去吗？”
　　冥王放在身侧的握成了拳，恨不得一拳打在天道使者那张脸上，“我就只是看看人也不行？”
　　“谁知道你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呢？”天道使者说着站起来伸懒腰，完了之后他看向冥王的眼底满是笑意。
　　“别妄想改变任何一个人。”
　　“小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