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耿耿不曙天》百里无虞

4、春风不相识 白玉晨

　　白玉晨彻底教会静竹峰的孩子如何修炼之后，也不教墨清瞳法术了。他把墨清瞳带到藏书阁，跟掌管藏书阁的柳槐烟说了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柳槐烟目送完白玉晨离开，看向墨清瞳，轻轻叹气，“藏书阁古籍可多了，你至少得在这待上一个月了。”
　　白玉晨把墨清瞳带到藏书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墨清瞳自己一个人查阅古籍，寻找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
　　毕竟整个虚幻大陆都有上万年没出现过超灵根了，到了后面，谁也教不了墨清瞳。
　　墨清瞳知道自己的灵根特殊。他对柳槐烟道：“接下来的时间，要承蒙柳师姐照顾了。”
　　柳槐烟摆手道：“无事，你有事需要我的时候说一下就好了。我平日里就是早晨要去旧符峰教大家阵法，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藏书阁。”
　　墨清瞳说了声“好”，便自己找书去了。
　　他听闻，白玉晨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白玉晨的灵根，也是极其罕见的灵根，萧然教会了白玉晨基础的吸纳灵气和简单的法术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教白玉晨了。白玉晨就自己来了藏书阁，翻阅了藏书阁所有的古籍才寻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
　　白玉晨把他送到这里来，也是让他自己摸索修炼方法。只有自己慢慢查阅，才能深有体会，更快寻到属于自己的方法。
　　墨清瞳并不想在这藏书阁一直待着。
　　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藏书阁为了方便弟子看书，在旁边修有几间宿舍，墨清瞳打算在这住一段时间。
　　柳槐烟给他办理暂住登记的时候，就问道：“怎么不回去和大家一起玩？”
　　墨清瞳回答：“没必要。”
　　柳槐烟多看了墨清瞳几眼，把木牌递给墨清瞳，“保管好，到时候要收回来的。”
　　“多谢。”墨清瞳接过木牌，拿着就走了。
　　墨清瞳以为白玉晨不会来找自己了，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自己的窗户，“小九啊，你睡了没？”
　　收徒那天，大家都因为谁当大师兄吵得闹哄哄的，最后白玉晨决定按年龄来。最大的是云帆，最小的是言希。墨清瞳是第九个。
　　有时候，白玉晨就叫墨清瞳小九。
　　墨清瞳并不喜欢“小九”这个称呼，他觉得这个称呼很像女孩子的名字。
　　可他不知道，在白玉晨的心里，“清瞳”这两字也像女孩子的名字，加上白玉晨还没穿越之前也比较喜欢打游戏，“清瞳”和“青铜”发音一样，就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墨清瞳朝窗户看去，一道人影就在那里。
　　也不知白玉晨今晚上怎么回事儿，半夜来找他也就算了，敲的还是窗户。
　　白玉晨的声音又响起，“你没睡的话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窗户就被白玉晨掀开了。
　　今日，白玉晨没穿白衣，他外面罩着一件兰苕色的纱质圆领袍，头上的白色发带也成了翠绿色的。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墨清瞳，在月光下，就像是刚修炼成人的竹精，干净纯粹。
　　墨清瞳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这么晚了，师尊找我做什么？”
　　白玉晨趴在窗台上，撑着脑袋，“知道玄铭宗禁地吗？”
　　玄铭宗的禁地，就在离静竹峰不远的后山，里面都是仙门百家抓到的曾经祸害一方的厉害妖怪。为了防止有人误闯，那里被设下了好几层结界和法阵。
　　墨清瞳听到禁地，眸子清明了许多，“你要让我去禁地？”
　　白玉晨惊讶，“你怎么知道？”
　　墨清瞳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杀气。可正在爬窗的白玉晨并没有看见。
　　白玉晨一边爬一边道：“你也太聪明了，我就只是提了一下，便猜到我要带你去禁地了。果然，学霸就是不一样。”
　　说着话，他已经进来了。
　　“你要带我一起进去？”墨清瞳抓到关键词，变得疑惑起来。
　　白玉晨也疑惑，“难不成你想自己一个人进去？”
　　墨清瞳沉默了。
　　白玉晨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你为何会这么想？你想一个人进禁地？”
　　墨清瞳不语。
　　白玉晨抬头看向墨清瞳，好一会儿才道：“禁地里有吃人的妖怪，你也不怕被吃了。”
　　说着，白玉晨突然凑近墨清瞳，做了个吓人的动作，“嗷——”
　　墨清瞳淡定地抬眸看着吓自己的白玉晨，平静的眸子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白玉晨见自己没吓到人还被无声嘲笑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说正事，“等我明日去问问掌门师兄，看看他能否让我进去一趟。”
　　其实，白玉晨可以随意出入禁地。但柯孜墨他们怕白玉晨悄悄死在禁地没人收尸，就特意通告过白玉晨，进入禁地之前先和他们商量一下。
　　这次，白玉晨又带了个人，那肯定是要得到柯孜墨的允许的。
　　墨清瞳蹙眉问道：“掌门师伯会同意？”
　　白玉晨：“我去就是通知他一下，谁管他同不同意啊。”
　　墨清瞳：“……”
　　“小九。”白玉晨又凑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墨清瞳，慢慢道，“你之前问我可曾见过你。我回去之后想了想，我是肯定没有见过你的，可你又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是那种我们应当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相处过的感觉。不然我不可能记不住你。”
　　墨清瞳久久没有回答。
　　他任由白玉晨打量着自己，一动不动。
　　他看着白玉晨。
　　明明近在咫尺，墨清瞳却觉得眼前的人离自己好似有万水千山那么远。
　　“师尊带我去禁地里做什么？”墨清瞳垂下眼睑，后退两步，与白玉晨拉开了距离。
　　白玉晨仍是笑着，“自然是带你去找宝贝！”
　　墨清瞳沉默了一下，再次重新看向白玉晨，狐疑道：“宝贝？”
　　“你明日就知道了！”
　　放在禁地里的宝贝，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墨清瞳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那颗小小的心脏都快被那些让他烦躁的困惑挤满了。
　　直到白玉晨离开，墨清瞳也没能解开任何一个困惑。
　　……
　　翌日。
　　白玉晨送云帆他们去上课之后，就去找柯孜墨了。
　　柯孜墨看到白玉晨，就道：“师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让泽深去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白玉晨疑惑。
　　他在玄铭宗向来都是最懒的那个，柯孜墨有事基本上都不会找他，因为找了也没用。
　　好端端的，柯孜墨怎么突然找他了？
　　柯孜墨道：“近日禁地里多了一个红衣女子，经常去找赤凤前辈，赤凤前辈受不了了，让你去看看。”
　　红衣女子？
　　白玉晨皱眉。
　　禁地里女性妖怪不少，但能让人称得上是女子的也就只有一个，可是那个都在禁地里待了两百年了。而且也不穿红衣服。
　　“你确定赤凤没有老眼昏花看错？”白玉晨还是不相信有人可以随意乱闯禁地。
　　那可是玄铭宗的禁地。
　　仙门百家谁不知道玄铭宗的符修是最厉害的。禁地外的结界只有大乘期修士才可以进去，而大乘期修士目前放眼整个仙门百家是没有的。白玉晨能进去也不过是因为赤凤的本体有一小撮在自己体内罢了。
　　赤凤是异火成精，一直都守护在玄铭宗禁地里，其实力不容小觑。同时，赤凤也是玄铭宗的底牌之一，不到关键时刻，赤凤是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因此仙门百家都不知道赤凤的本体灭了没。
　　玄铭宗第一任掌门就是静竹峰峰主，因此带有峰主之印，就可以无视结界进去。
　　柯孜墨叹气道：“一次看错还可以，但也不能次次都看错。而且那女子一去禁地就找赤凤。”
　　白玉晨和赤凤认识，关系也还不错。他得知有女子去找赤凤，第一反应就是赤凤老眼昏花，第二反应就是赤凤的春天来了。
　　他想去笑话几句，可是那女子能擅闯禁地就说明实力不简单。
　　放眼仙门百家，有实力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玄铭宗禁地的女子一个也没有。就连男子也没有。
　　白玉晨还是惜命的，他怕对方不是好人。而且他还要带墨清瞳进去呢。
　　柯孜墨又道：“这几日就不要带墨清瞳进去了，过几日再带吧。”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白玉晨先去打探禁地里出现的红衣女子。

　　回去的路上，白玉晨翻了翻自己空间袋里的糖。已经不多了。
　　这些糖，是他之前出去玩的时候偶然吃到的。他觉得好吃，便买了许多存了起来，无聊的时候就会吃一颗。大多时候，他这些糖都分给了小孩子。
　　白玉晨在藏书阁找到墨清瞳的时候，墨清瞳还在看书。
　　“小九。”白玉晨坐在墨清瞳书桌旁，把自己剩下的糖都倒了出来。
　　指甲大小的糖“哗啦哗啦”地落下来，在书桌上堆成一个小山。
　　墨清瞳看了看山似的的糖，不解地看向白玉晨，“师尊为何突然给我这么多糖？”
　　白玉晨“嘿嘿”一笑，“算是赔罪的。本来说好今天要带你一起去禁地里的，可禁地里最近有点事，不能带你去了。”
　　玄铭宗禁地就是一个关押妖魔鬼怪的地方，里面除了打打杀杀，还能有什么事？
　　压下心中的疑惑，墨清瞳不以为然道：“师尊不必赔罪。”
　　他也没多想去禁地。

　　白玉晨注意到墨清瞳看的书是关于记录混沌灵根的，便道，“混沌灵根其实不好。”
　　墨清瞳一愣，“师尊为何这么觉得？”
　　混沌灵根是全属性灵根，无论修炼哪一个属性，其他属性都会跟着涨。因此混沌灵根的修炼速度会非常慢。但获得的天机道运也超越其他灵根，缺点就是也容易天雷也会格外照顾。一旦混沌灵根的旁边有人晋升，天雷就会落在混沌灵根身上。
　　白玉晨叹气，“因为修炼速度特别慢，还容易被雷劈，搞得我都不敢随便发誓，生怕自己哪天被雷劈死了。”

　　他以幽怨的语气说着玩笑的话，让人觉得好笑。可墨清瞳却笑不起来。
　　墨清瞳只是安静地看着白玉晨，似乎是在想白玉晨有没有跟谁发过誓。
　　白玉晨见他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墨清瞳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不敢问出来。

　　白玉晨起身，“那你慢慢看书，我去禁地看看。”
　　说罢，他又指着桌子上的糖道，“这糖你藏起来，可别让云帆他们看见了，不然他们会说我偏心的。”
　　墨清瞳“嗯”了一声。

　　待白玉晨走后，墨清瞳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一堆糖。
　　藏书阁外，阳光正好，明亮的光从窗户进来，落在书架上，又从书架上的缝隙撒在书桌上，恰好就在那糖上。
　　墨清瞳拿起一颗，手中的糖温暖无比，也不知是不是太阳照晒的缘故。
　　他盯着手中小小的糖看了半晌，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