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我素》喝奶茶要全糖

8、过年 宋老爷

　　宋老爷子在厨房忙完，浑身松快下来，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坐到沙发上。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一亮，最近观看里找出自己未看完的抗战老片子。
　　宋令夕也没回房间，安静挨着他侧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就安安静静陪着。
　　老爷子看得投入，时而跟着剧情叫呼一声，时而嘴皮子批判一下。
　　咚咚——几声敲门声响起。
　　耳尖的老爷子立马起身去开门。
　　宋令夕也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开门一看，是儿子儿媳和自家孙子。
　　两大人手上提满年货礼盒，连宋令阳手上也拎了一两个。
　　老头激动地上去抱住宋川，眼睛蒙上一层薄雾：“儿砸，爹真想你啊。”
　　宋川开门被扑了满怀，听着这话，心里酸得一疼。
　　两只提东西的手也回抱住眼前早已苍老的父亲，礼盒互相发出磕碰声。
　　宋老爷子四十岁才得这一个儿子，属于老来得子，老两口打心底里疼爱。
　　儿子也自小叫人省心，安分懂事，书也读得好。
　　老爷子从前总以为，孩子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可偏偏儿子争气，是要做大事的人，常年在外忙碌。
　　夜深人静时，老爷子偶尔也会生出一点私心，他宁愿儿子不要这般出息，只求他能承欢膝下。
　　老爷子松开手，目光扫过三人手里大大小小的礼品袋，故作嗔怪地开口：“回自己家，还拎这么多东西干嘛，也不嫌累的。”
　　“爸，都是些补品，对身体有好处，您和妈记得吃。”宋川解释道。
　　“之前买的还没吃完，现在又买这么多，真不怕糟蹋钱的。”老爷子皱了皱眉。
　　“爸，咱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以后想买什么，想吃什么，直接买，不用担心没钱。”
　　老爷子轻轻哼了一声：“有空多回来看看我，比什么都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儿媳，语气顿时柔和下来：“小钰，日子过得还好吗？宋川这混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林钰眉眼含笑，轻轻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那是他该的，以后他敢委屈你，尽管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好，爸。”
　　老爷子视线落向宋令阳，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的感叹：“阳阳比去年窜高了一大截啊，是个帅小伙。”
　　“那是咱们家基因底子好，爷爷您现在依旧精神英气。”宋令阳从容接话。
　　“嘴还是那么甜。”老爷子被逗得眉眼舒展，侧身往旁边让了让，“都别站在门口了，快进屋，待会儿你奶奶该念叨我们一群人杵在门边当门神了。”
　　屋内厨房，油烟混着饭菜的香气漫开。
　　“怎么不出去陪你爸妈说说话？”赵奶奶手里拿着锅铲，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侧头问宋令夕。
　　宋令夕靠在厨房门框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外面我待着不习惯，我更想在这儿陪着您。”
　　“你这孩子，”赵奶奶轻轻叹了口气，锅里的菜翻炒完毕，“最后一道菜就要好了，来，帮我把这个端到餐桌上。”
　　大家把东西放下，就去沙发上坐着了。
　　宋川开口：“我去厨房帮妈打下手。”
　　“不用你去，我和夕夕都做好了。”宋老爷子回答。
　　“那我去看看妈。”宋川起身走去厨房。
　　宋令阳正发着呆，突然看见自己的姐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也想帮忙端菜，和姐姐套点近乎。
　　两人一起去到厨房门口，正好碰见刚收拾好准备离开厨房的赵兰香。
　　“妈，我来帮你打下手。”宋川率先开口。
　　“打个屁，菜都炒好了，要帮我打下手，下次早点回家。”赵兰香操着一口地道家乡话。
　　宋川心头一紧，愧疚涌上心头，嘴巴开开合合没说出一句话。
　　宋令阳脑子一滞，根本听不懂奶奶在说什么。
　　“奶奶，你做得饭好香。”
　　赵兰香看了又看自家的孙子，喜形于色：“阳阳，长这么高了啊，赶路累了吧，走，去吃饭。”
　　说着，就牵着自家孙子的手来到饭桌前。
　　看见自己的亲娘不管自己，宋川摇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一张圆桌，上位不能坐人。
　　按规矩这是敬祖宗的。
　　其上摆了两根点着的大蜡烛、两碗白米饭、两双筷子和两杯酒，均对称放置。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吃饭。
　　林钰抬头看了看对面默不作声的女儿，心里一紧。
　　她端起盛了饮料的玻璃杯，站起身，望向对面的两位老人，声音诚恳：“爸、妈，这么多年辛苦你们照顾小夕，还把她培养得这么优秀，我敬你们一杯。”
　　宋川没料到妻子会突然说出这番话，猛地抬眼看向她，鼻尖忽的一酸，眼底涌上一层涩意。
　　他知道她并不怪父母抱走了小夕。
　　但他愧疚于让她没办法陪伴女儿。
　　宋建国和赵兰香也连忙跟着起身，举起杯子。
　　“哪谈得上辛苦，都是夕夕自己争气，我们俩老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宋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感慨。
　　宋川也随之站起身，举着杯子，声音带着几分愧疚：“爸妈，谢谢你们。”
　　他们一饮而尽。
　　宋令夕对此番场面没有任何感触，依旧吃着自己最爱的辣椒炒肉。
　　宋令阳见此倒是严肃了几分。
　　一桌宴席散去，众人挪到客厅沙发上歇着，闲谈说笑。
　　老爷子手里捏着瓜子，嗑得咯咯作响，转头看向宋川：“儿砸，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5天，后面得去丈母娘家拜年。”宋川应声，手上也没闲着，嗑瓜子的动作十分熟练。
　　林钰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的想笑。
　　一想到堂堂上市公司总裁人前严谨持重，说一不二，回家就开始放飞自我，瓜子那磕的一个麻溜。
　　这是一个装货。
　　凌晨过后，新的一天开始了。
　　“行了，都回房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起来拜年呢。”赵奶奶看了眼墙上的钟，催促道。
　　众人应声，各自回了房间。
　　父母房里。
　　宋川洗完澡上床，伸手便将身旁香香软软的妻子揽进怀里。
　　他语气放得很柔，带着哄劝的意味，低声道：“宝贝，我们顺其自然吧，好不好。”
　　林钰心里清楚他指的是什么。眼皮沉重，视线模糊，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砸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声音沙哑，缓缓开口：“生物界有一种病毒，寄宿人体，使人患病，后面有人研制出对付它的药物，服用后，大部分病毒都会死亡，可是总有一些顽固的，受药物刺激，发生突变，又适应了环境，药物就对它不管用了，患病的人又开始出现新的发病症状。”
　　她吸了吸鼻子，情绪渐渐翻涌上来，声音带上明显的哽咽：“我知道，小夕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她长大了。”
　　“宝宝，不哭，我会心疼的。”宋川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安抚，“顺其自然，咱们不想那么多，好不好。”
　　林钰轻轻应了一声：“好。”
　　宋川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稳，低声呢喃：“累了一整天了，好好睡一觉，宝宝。”
　　人上了年纪，睡眠便浅。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沉黑，两位老人再无睡意，早早起身进了厨房，着手准备新年的早饭。
　　新的一年开始了。
　　餐桌上热气氤氲，宋川喝完一碗粥，神色满是踏实的幸福感，笑着开口：“妈，我就好这口，白粥配您亲手腌的咸菜。”
　　“爱吃，走的时候多装几罐，带去那边慢慢吃。”赵兰香带着浓重的乡音说道。
　　“好。”宋川应下。
　　之后家里人陆续起床，陆续来到餐桌前吃早饭。
　　用完早饭，宋令夕起身去泡茶。
　　她沏好数杯热茶，整齐摆在托盘之上，端着托盘走到爷爷奶奶跟前。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愿你们身体健康，岁岁如意。”
　　话音落下，她将两杯茶分别递到两位老人手中。
　　“好孩子。”宋老爷子笑着，从衣兜摸出红包，塞进宋令夕手里。
　　赵兰香也眉眼温和，拿出红包递过去：“奶奶也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宋令夕收下红包，又端着托盘走到父母面前，轻声道：“爸，妈，新年快乐。”
　　同样为两人奉上热茶。
　　“小夕，新年快乐。爸爸祝你事事顺遂，学业有成。”宋川接过茶，拿出红包。
　　林钰望着女儿，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柔声说：“妈妈希望你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快乐。”
　　夫妻二人喝过茶，也把红包交到她手上。
　　一旁的宋令阳也和往年一样，依着规矩上前敬茶，接过长辈递来的红包。
　　奉茶拜年，分发红包，这是宋家延续已久的过年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