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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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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真是让我抱着走回去的，还好它家并不算远，看着还挺接地气……
它也就是仗着它年纪小，会撒娇，还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不然谁给它奴役啊……
原来它霸霸还真是成了精的老虎，人形还挺帅……
可它娘说了，人从来不吃活人的好吧……
真是绝了。
不过还好，除了那爱瞎闹的幼崽，这一家子都挺和气，二话不说就给我治好了伤，还让我留下多玩一阵儿呢。
说是什么，他家小孩儿喜欢我？
还是算了吧……
虽然治好伤后身上不疼，心情也舒爽了，还连带着多夸了两句类似于“活泼点好~”“精明点也不错~”啊什么的漂亮话，可好不容易成了孤家寡人，能随便浪了，谁还愿意整天陪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瞎胡闹啊……
啥，三百岁？
那就能改变它是个小屁孩的事实吗？
话不多说，大恩也不必言谢，穿上虎妈给的干净衣裳，摇摇摆摆下山去咯~
对了，匕首洗干净带上，这可是个好东西呀，用了十来年还跟新的似的……
还有啥，嗯，顾有成的外衫也还能用，用来防寒也挺好，就不用准备被子了……
可是，去哪儿呢？
呵，还真是孤家寡人啊~
看看桃花去吧……
……
“你们做人时，有什么执念吗？”对啊，早该猜到了，什么花妖啊，这该是个女子死后不愿离去，便附于桃树，练就一副妖体的传奇故事……
她们和平共处，也没分什么先来后到，老大老二，就像共生……
怪不得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总替出现了……
“世上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郎，”化身挨我坐下，是个温婉的，“也难怪我们错付了。”气质一下忧郁起来……
“你们都被负过？”
“唉，对啊~”才刚叹完气，又一边捂嘴娇笑起来，“呵呵，哪像你啊，随便做个替身都能遇见一根死脑筋的~”作推搡状……
这是，妓院妈妈？忽地想起红楼里的凤辣子……
不过她说得确实没错，大家运气都不大好，顾有成若是个负心的，我们谁都省了麻烦，我也早躲得好好的了，不必遭那一身疼……
反正鸳儿早去了，说不定孟婆汤都喝了呢，也不会知道后受不了……
“你是凤姐吗？”随便说说吧，反正没事干，就当唠家常咯……
“说什么呢？”也不生气，就是继续推了把肩，“这世上泼辣的多了，你就想到她呀~？”
咦~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是在对我撒娇吗？
“妓院妈妈？”
“她是开过家妓院，不过其实我们这样呆久了，互相照看着，”一个字，雅，“连自己姓什么住哪儿都弄不太清，更莫说那些个死时执念了呢~”媚眼一抛，好，够骚气……
“说实话，你们这样换来换去的，不累吗？”
“嘿嘿，怎么会累呢，大多时候都睡着呢，就盼着能偶尔出来这一小会儿~”懒腰一伸，看起来真舒服。
不对啊，这样的小姑娘也会，被负？
“你，死时多大？”
“八岁！”两指一比，还挺可爱……
“被负过~？”
“对啊，和隔壁二狗订了娃娃亲，”哇，这位姐姐好生帅气，“这姑娘那天约好了和他玩，结果那二狗的表妹狗丫儿非缠着二狗做什么竹蜻蜓，一不小心失足落水，等着被路人发现救起来，生了场大病，就一命呜呼咯~”真的帅好吧，这眼神，懒散又不羁，语调缓慢却居然能夹着种超离世俗的冷意……
“姐姐你又是~？”哪个吃了狗胆的·，居然连这样帅气的姐姐都敢负！
“我啊~”笑了，苦闷中夹着一丝痞气，要帅死人嘞，“本就生在军家，和他青梅竹马，交往的也顺利，后来虽不得不去了军营，却从未断过联系，之后晋位上将军，也还是顺利嫁入他家，”呃~这表情，怎么突然扭曲了，“收收你的口水啊喂，女孩纸要矜持一点的嘛。咳咳，后来啊，本来他俩小日子过得好好的，结果他老娘非要出来插一脚，说什么无后为大，人家是将军嘛，平时很忙的呀，”我天，这位，能看上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呀，虽然两手空空，却总给人一种在不停嗑瓜子的感觉，“接着就非要给她那宝贝儿纸纳妾嘛，纳妾就纳妾啊喂，结果那老娘眼神又不好，一纳就纳回来个爱惹事又想上位的可爱胡狸精咯~”
“你真的在嗑瓜子吗~？”卑微……
“什么瓜子嘛~不要打人家岔啦~”仰头一甩，继续，“本来平平静静的小日纸，就被那骚气娘们儿搞成了深宅内斗嘛，你看这姐们儿就是个懒得计较的人对吧？”我默默点头，心想，爱八卦，真可怕，居然还不换人，“没多久就被钻了不少空纸，有次出去办了几天公务嘛，结果一回家就发现原本和她山盟海誓的老实爷们儿突然就对她低声下气的，满脸愧疚啊那是~”深深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演绎着什么惨绝人寰，天理不容的那啥啥，“你知道的嘛，男人都是一个样纸，人家小胡狸随随便便勾搭两下他的魂儿就被勾飞了嘛，再坚定的操守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啦~”
“……”胡狸精？阔怕……
“要说这也不能全赖在那女子身上，男人大都喜新厌旧，妾的地位本就低，况且都许了他，设法恩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慵散，妩媚，冷艳，千姿百态，要说上一个嗑瓜子，这位就是在用极勾人的模样隔空磨指甲，“就是苦了将军，后来为国殒命，那男的没伤心几天就又醉倒温柔乡，不多时就将那狐狸抬上了妻位。将军一世英名，受尽倾慕，可惜看错了人。”眼波流转，莫说，我猜将军姐姐的迷妹一定很多。
“话说，你们是都对彼此的过去了如指掌吗？”
“是呀，”这笑容，好温暖，像阳光一样，我要化掉啦，“既至此处，大家自是要互相照应的，这些年来，我们早亲密如一体，过往是大家的，苦痛也一起分担，每每接纳新人，都像被治愈一分，会好受许多呢。”这姐姐好有魔力，笑容淡下来后，又如降了温，像自由流动的清水一样干净，清亮到，快透明了呢……
“所以，你们到底有多少个啊？”
“这重要么？”睥睨，高冷，一看就不是凡人，“无论多少，我们终是‘我们’啊。”
也对，无论多少，你们终是‘你们’，正如我无论换上多少宿主，终是没法子真正做趟人……
“这棵树上结的桃子好吃吗？”我也悠闲起来，随便找个位置就是一躺……
“怎么~？”干啥呢？动作不对呀，“想赖着不走了？”妈呀，非礼了！
“没有啊，就是单纯想尝尝~”可怕，瑟瑟发抖……
“别介意啊，”忽然慈祥，可那手怎么还不收回去啊，“远黛她总这样，习惯就好了。”习惯？习惯！天哪，不会是遇见对变态母子吧？
“呃~我……”无语，僵硬~还不拿开……
“哈哈哈！”忽然大笑，捏我脸做什么，“我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呵呵，留便留吧，只要受得了她们。”这什么情况，又一脸嫌弃，猛地坐直，还习惯似的擦了擦手，洁癖？
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我~
还以为是一群极友好的姐姐呢……
不过好像确实算是友好的，她们应该就是在用她们自以为友好的方式招呼我吧。
这样一想，就舒服多了，反正，做到平静无波就对了。
“这里的人都逃了，短时间内该也不会再回来，我也还没想好去哪儿，先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倒也清静。”
“你胆子可真大，不怕遇见危险吗？”眉眼畏缩，该是个需人护着的娇滴小姐。
“怕什么？”懒懒一笑，好似慰藉，“不是还有你们护着吗？随便施个幻术，该也没人能看出来吧。”
“好呀好呀！”一晃间，就不见了人影，哦，到树上去了，是个贪玩的，“上来吧，我把你变成树杈子，保证他们看不出来。”
“现在变什么变，又没有人，我们可以随便浪的呀。”大字躺。
“变不变~？”强势，阴冷，毛骨悚然……
“变变变~”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嘤嘤嘤咯~
果然分裂好可怕，根本猜不到她下一刻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或者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嘛……
忍气吞声几个月，终于熬到桃子熟。
“你是准备把整棵树都吃光才走吗？”嫌弃脸……
“很好痴嘛，反正又只有我痴，为嘛不口以~？”与她们相处惯了，感觉我的脸皮也日渐变厚……
“对啊，对啊，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羡慕，垂涎，星星眼，“我想尝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里这么多，”我指着身旁那堆粉嘟嘟大桃子，真可怜，馋了那么多年，却吃不到，“你其实可以随便痴的。”
“你闭嘴吧，别教坏了她，那现在可是我们自己，”强迫症的教习老婆子，“自己吃自己，天理不容的……”
真想拿“那我属猪是不是就不能吃猪肉，还非得让别人都吃不成才行啊？”这类话来怼她，可还是算了吧，毕竟要善待老人。
乖乖用桃子堵住嘴就对了……
脆的软的，都好好吃，各有风味呢，别三两下吃干净了，还是带点在路上吃吧。
于是，在我干掉了那一树桃后，就随便告了个别，悠悠离开了。
那必须随便点啊，就她们，要真一一告别的话还真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
我想了，毕竟长久的呆在某个地方，还真不是我的风格，性飘摇啊……
真是，又不知不觉遇见什么两军交战，好没意思，还是乖乖躲起来啃俩桃子吧，最好找个看不着的地儿，这到处飙血的，看着就败胃口……
这打的什么仗啊，打了大半天了，他们都不知道饿的吗？
搞得我都想直接绕过去了呀……
算了，都等了这么久了，再等等也无所谓，睡一觉吧，骨头都趴酥了~
……
“哈啊~”好像，安静了……
缓缓起身，天都黑透了呢……
走向那堆满尸骨的荒野，心里生出些莫名的东西，虽见惯了生死，还是会忍不住感叹呢……
人，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东西了，总自以为多伟大……
明明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能力，明明不必再如猛兽那般，明明只要想，就可以得到其他生灵难以求得的安定生活，却总是借着各种理由，发动这样大规模的战争呢，这些死去的人，当真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死吗？他们当真觉得值吗？
明明，大都是些无辜之人呢……
无知，又无辜的人。
倒反而，不太想怜悯了……
前面是，小孩？
“小心！”不容迟疑，我飞身过去就给了她身后准备举刀的兵一脚，那兵倒地后瞪大眼，立马就断了气……
真是，杀红眼了吧，明明就剩半口气，还见人就砍……
转头一看，这小孩看着单薄可怜，明显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怀里却还护着个正熟睡的婴孩……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会在这儿？”小心询问……
“我是八宝，爹娘都死了，我得把弟弟带回家才行。”虽看着弱小，眼神却坚定，我不禁微笑，轻轻蹲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有哪里受伤了吗？”稍稍一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事，劳姐姐费心了，八宝答应了爹娘，要照顾好弟弟的。”在说谎呢，不过只是戒备，这样小的孩子，也苦了她了。
在发抖……
很冷吧。
“那好，”将顾有成的外衫送了吧，轻轻给她裹上，柔柔一笑，“这包裹里也没什么，就是些干粮啊什么的，还有几个桃，路上小心一点，姐姐这就走了。”这下真孑然一身了……
“都给了我，姐姐怎么办。”眼里的戒备忽地消了，露出一丝极温柔的担忧，是个生性善良的呢。
“姐姐会捕猎啊，一路行一路找就成了。”摸摸头，反正饿不死，也冷不死……
况且，死也死习惯了，早死早超生嘛，幼崽，才更需要照顾呀。
终于笑了，“姐姐再见！”还挺可爱。
“再见~”大概，见不到了吧。
自此，反正也无所谓了……
就飘飘渺渺的，以所谓“有狐”之态，存在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