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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正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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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真是从樱子那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似乎有了反应……
用力抬起乌青赤裸的手臂，眼睛也朝着一个方向，那里，躺着一个年老的尼姑，起码是花甲以上吧……
樱子扯回视线，希望能看懂她想说什么……
“住持~”随着着一声，泪水倾泻，也对，许多这样的小尼姑，都是被庵里的长者养大的吧，“住持说，我佛慈悲……”也不知说完没有，小尼姑的身子直直的挺了一下……
对啊，最后一口气了……
望向那殿上立着的佛像，樱子喃喃，“慈悲吗~？”
缓缓起身，将姑子们的尸体都查探一遍，想看看还有没有能救的……
原来，这住持至死也紧握着手里的佛珠呢，或许小尼姑是想说，那正是她们住持临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真是虔诚呐……
可，樱子她……
樱子她好像生出了些不好解的惑呢……
杀人不眨眼的就是魔吗？
“石头啊，你怎么不先睁眼看看，那些死在我手中的，还配不配被称作人啊？”樱子失了魂似的站在那佛像前，也不知是在问那佛像，还是只是在问她自己……
‘樱子，若有来生，你还会做人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也，跟着多愁善感起来了吗？
“所以，到底有没有呢？”
还真是，难得的聪明啊，这种状态，居然还驳回……
‘不管有没有，那个纯粹勇者，我会让ta，和你一样聪明的。’
“哦~？怎么个‘让’法？”
‘我提过的吧，我其实不受时空限制，也就是，无处不再呀。’那个人，‘ta一开始，就会拥有与ta的【勇】相随的，最纯粹的天赋，ta会【塑造】出最能贴近于【我】的【灵魂】形式，直到能不受外物限制的感知到我，直到，亲自发现在那本不可视化的漫长发展过程中，人类，这个从未真正【中断】过的群体，亲自丢弃掉的那些可贵之物，然后带着那些最无辜也最需要一个可靠指引的孩子们，慢慢开始，一点点的，吧它们找回来。’
“这样么。”她笑了，虽比之以往全然失了活力，却仍带着某种像是出于本质的，最纯粹的柔和呢，“那若是做ta的话，我愿意。”
‘嗯。’也难怪，我会那么喜欢她了。
极致的温柔和极致的勇敢本就是一体呀，它们呀，都是纯粹理智最基本不可缺的组成原件了。
虽说，于百目樱子而言，这种平静不能再长存，却已然足够可贵了。
放心，若真有来世，我一定会一开始就倾尽全力，让你好好的。
世人若再要伤你，我就让你看不见他们，让你的眼里，尽是我，尽是，那个只会守护你，永远能将你与深渊隔离开来的，我……
“你又在偷偷想什么？”
‘我在想，下一次，该怎么保护好你。’对啊，毕竟这次，我当真做得不够好啊。
“真是的，若真有下次啊，不用你护着，我会一点一点，长成任何人事都无法真正左右的样子的。”对啊，她是樱子啊。
‘好啊，我等着。’看来，不大做得成老桃树中的一员了，有那么一丢丢可惜呢，‘下次，等你先来找我啊。’
“好啊，我找你。”
‘话说，是不是该先把那些尸体处理一下啊。’
“对啊，是该好好处理一下。”
为他们建好最简单的墓，掩埋收拾好后，我们决定先在这庵里住下，至少得先等那伤好得差不多，能真正利索赶路了，再谈其他……
几经整理，倒发现这里的环境还真好，清修之地，确实分外清净……
本以为，至少，能好好与她在这儿呆上一阵儿的……
因为我从未真正弄明白过呀，人类的心结，到底是怎么慢慢积累起来，直至某时不可逆似的爆发的……
就在第二天上午，休息够后，樱子拿出了那位姐姐给的小妆匣，想看看自己疯浪了那么几天，到底是怎么一副尊容……
对着那面小小的镜子，本来一开始还是好好的，直到，慢慢的，移到脖颈……
几处暧昧的印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得分外刺眼……
“这是什么~？”用指尖遍遍摩挲，她在抖，“这是，什么啊~？”
‘百目樱子！’我努力的叫她，可脑袋里，‘别这样！’只剩她与那小子相处的所有点滴……
怎么办？
混蛋！
心脏，好痛~
真怕它下一秒就停止跳动，生生夺去这具身体里，属于百目樱子的最后一丝温度……
疼爱，照顾，陪伴，盟誓，那些，独属于她的温柔……
固化，残忍，自私，懦弱……
也是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樱子，这就是，深爱之物破碎时，给人类带来的冲击感吗~？
若当真是有多爱，就会有多痛，那我……
我倒宁愿，你从未那样爱过他！
“藤野哥哥~”早缩成一团的她，似在喃喃，“你为什么，要让樱子，变成这样~？”这样的痛，对樱子你来说，难以承受，又无法逃避，对不对~？
‘傻瓜，那是因为，你爱上的，是个真正的懦夫啊~’所以，为此，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了他！
“我要死了，对吗~？”
‘对啊，很快就不会痛了。’
“可是，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再也不想再见他，还是~”是要窒息了，对吧，“还是想要再见到他！”眼泪汹涌似的，好像怎么也止不住呢……
‘傻瓜，这几年来，你一直在想念那时的他呀，即使那家伙做了最可恨的事，你还是深爱着原本那个把你当成宝贝的藤野哥哥，并且，永远不会停止对他的思念呀。’
“所以，我的藤野哥哥，其实已经死了吗~？”
‘对啊，当他选择做个懦夫，而不是为了深爱的你变得勇敢的那一刻起，爱你并同时被你深爱的你的藤野哥哥，就已经死了。’
“可我~”紧捂心口，原来思念，也是痛的，“真的好想他~”
疼痛间，好像夹着丝异样感，我好像，在怕，第一次的，怕了吗？
‘放心，’身体猛地松下来，“樱子，我会亲手杀掉那个坏东西，让你的藤野哥哥，真正爱你也被你爱着的那个藤野哥哥，去见你的~”她走了……
缓缓起身，第一次觉得，人类的身体这么冰冷呢……
盯着掌心，轻轻开合，是因为，这次，居然习惯了被某人陪伴着吗？
轻抚眼角，她的泪，和伤痛，好像都还未完全离去呢……
也难怪，我会唯独，那么喜欢她了。
“真奇怪，”对着那佛像，我聊天似的自语起来，“我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熟呢？”
“罢了，”绽了个真正属于我的洒脱笑，“这段时间，就劳你陪着我了。”
就像在说，‘以后，咱俩就是拜了把子的亲兄弟了。’
“就是可惜了这樱花匣子，用都还没用上呢。”
要不要，帮她再最后打扮打扮呢？
“算了，看我这伤，”小心翼翼的捏捏伤处，“为了让它快点好，最近还是多趴着，少起来瞎晃悠吧……”
找个舒服点的地儿，乖乖趴下咯……
樱子走了，还真不习惯。
虽说本质上是大风气问题，可真正伤到她的，还是那小子……
对啊，明明可以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的，明明可以继续站在她身边的。
为了那劳什子荣誉？那不就是最可恨的背叛么……
本来，可以选择做自己，和她的英雄的……
所以我说，生不逢时呀……
真棒，那懦夫，轻而易举的，就用他的“爱”将樱子束缚住了呢……
谁让樱子那么小就认识了他。
谁让，为此，受伤的永远会是那个还未长成，幼小又易碎的樱子呢……
那时，我都，还未被她在乎吧，所以，也无力守护吧。
孽缘啊……
“啊~哈~”该睡了。
……
一个，梦？
“你就没有想过，删掉你的全部记忆，去试着纯粹的做一次人吗？”
那是，樱子那时偶然间对我说到的话吧。
‘既然你都说了，那我下次就试试吧。’
对啊，我还真就，也不知是不是随口，就答应了呢……
为什么突然梦见这呀？
不对，分外不对……
“呵呵，小比丘，你说，你要度我？”似云雾，“可我又何必去做那只会作茧自缚的人，要你来度~？”性，寡薄……
那是谁？
他说，他要度我……
好迷呀，不过不管咋样，反正都答应了，下次就真像那样，记得抹忆为人一次试试吧。
先不说我到底想不想，毕竟亲自答应过樱子的。
和樱子这样的女孩相处久了，还真觉得自己到处都是缺点……
记性不好什么的，明明以前，从不会在意的。
……
那之后的几年间，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睡觉，和各种偷窥藤野，是的，偷窥。
这庵院几乎成了我的定居地，贵在清净。
直接一刀杀了他当然省事，可我不是说了吗，要弄死的，是那“坏东西”。
一定要剥得干干净净，才好给樱子送过去啊。
如何剥？
呵，简单得很。
给你们透露个毁掉人类的诀窍……
就是，啥都不做。
对哟，啥都不做。
不主动见他，不告诉他樱子死了，不骂他，不打他，也不杀他的兵，就这样，悄悄的看着他。
让他思念，让他心急，让他看不见，让他自己一遍遍回忆与樱子所历的一切美好，让他慢慢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事业”是多么恶心又没有意义，让他一点点体会到，他到底，将他的宝贝樱子伤得有多深……
无论如何逃避，一个如他般聪明，且曾经真正选择过善良的人，在时间和思念的刷洗下，是不可能躲过最后必须面对的真相和必须做出的忏悔的。
一个因懦弱而铸成错误的人，再如何逃，也逃不出他自己的心。
曾经被樱子深爱着的藤野哥哥确实不会让她失望，他会顺着我的丝丝指引，亲自对他犯下的罪，做出最后的审判。
一年，三年，五年……
嘿嘿，快了，快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