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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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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叶棠被松香摇醒,恍惚间就已经被松香拉到餐桌前用早膳。食物的香气铺面而来,总算是让叶棠清醒了一点。
太子府的厨子都是从皇宫里面带出来的,不仅做的好吃,卖相也是一绝。
早膳紫薯被削成兔子的模样摆在中间,旁边是红枣糕,上面还镶嵌着核桃,热气里面带着浓郁的枣味。大概生病的时候因为天天吃药嘴里已经有些麻木,后来也没什么食欲,吃的东西都不记得味道。病好之后闻到这些顿时食欲大开,叶棠吃了很多。
吃完早膳,松香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是一套墨蓝色的礼服,动作麻利地给叶棠穿上,然后在梳妆台前为叶棠打扮起来。叶棠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脸苍白还带着一点病气,一个月都病在床上让她消瘦了很多。
松香两三下为她梳好了高高的发髻,只插上了一株和衣服同色系的步摇还有两朵墨青色的小花钗,还特意为她脸上胭脂打的红润些。一番打扮下来,叶棠看着看着有了生气。
“娘,为什么不能梳之前的发髻。”
“因为棠儿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梳小孩子的发型了。”
“夫人夫人,我也想要换个样式。”两个小女孩趴在梳妆台前撒娇。
“好。”这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吗?
叶棠这两天闹钟总是会有画面忽然袭来,那些好像是自己的记忆,但是好像很多时候不像是叶棠应该能看到的画面。
“叶妃,太子和月白医师已经在前厅等您了。”一个小厮前来催到。
松香也为她打扮完毕,扶着叶棠出门。
今天的风还是很大,旁边的竹林被吹着“沙沙”作响,脚下的的野花草也被吹的东倒西歪,四月的天气飘忽不定,时冷时热的,让人难以捉摸。
走去前厅的路说长不长,但是也没有很短。皇上皇后看重太子,太子府自然也是建的也是又大又漂亮。中途经过书房,那里房门紧闭,叶棠看了眼松香。
叶棠又深呼吸默默记了遍叶家的家谱。
到了前厅,叶棠看到江临舟也穿了同样颜色的衣服,看起来和自己身上是同样的料子。叶棠觉得有点好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两人是夫妻吗。
月白在外边多披了一件披风,下裙还是可以看到她银色的靴子。她今天斜挎着一个银色的小包,小包下边是一排流苏,随着她的步调,来来回来地摇。
门口停着两架马车,一大一小。叶棠心想自己宁愿和月白坐一个马车。
月白见她来了,夸她今天气色好多了,随后就上了那辆小的马车。
“走吧!”江临舟没有给她选择马车的机会,直接上了那辆大的马车,她只好跟了上去。马车里面很暖和,外边又很冷,叶棠上去就打了两个喷嚏。
马车里面意料之外的宽敞,里面还点了熏香,是一股淡淡的柑橘的味道,没想到江临舟喜欢这种味道。事实证明这个味道十分安神,叶棠一觉睡到了叶府门前,甚至车夫最后停车的那一下也没有摇醒她,还是江临舟叫醒的她。
醒来后叶棠还觉得脸上有点湿漉漉的,不会还流口水了吧,自己怎么可以睡这么熟,叶棠有些不好意思。叶棠不知道的是,自己在马车上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
江临舟第一次见有人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的那么深。叶棠在马车上睡觉的时候,眉头就没有一刻是舒展开的。她在忧愁些什么?
“夫人,小组她是不是快死了。”江临舟听到她说梦话。
“我会好好练那些招式的,我会保护好小姐的。”叶棠说着梦话,还流了几滴泪下来。
江临舟替她擦去泪水,他想起来新婚之夜,他在厨房看着给叶棠偷食物的那个侍女,阿坛。她拿到食物的时候说:“这下小姐就不会挨饿了。”
叶府门前叶少夫人徐氏带着叶家的家眷在外部等着,看着远处马车露出轮廓,叶少夫人回头看看,叶夫人还是没有出来。明明是出嫁前最疼爱的女儿,如今怎么不在回门的时候接待。
眼看马车越来越近,终于在马车快要停下的时候叶夫人出现了,徐氏这才放下下来。
“母亲,阿坛不来吗?她到底是和棠儿一起玩到大的。”徐氏没有见到天天陪在母亲旁边的阿坛,也就是之前在叶家时叶夫人为叶棠找的的玩伴,却在叶棠出嫁后被召回的侍女。
“她不舒服。”叶夫人回答道。
其实当初将阿坛叫回来徐氏就觉得有些不妥,毕竟阿坛从小就在叶棠身边。从小被叶夫人教导,习武。叶夫人和对待亲女儿一样对待阿坛,阿坛也没让叶夫人失望,一直把叶棠照顾的很好。让她做贴身侍女,徐氏觉得很放心,毕竟太子府肯定不是什么好过的地方。
把阿坛叫回来,就相当于把叶棠一个人扔在那边,母亲怎么会这么糊涂。但是听说叶棠生病之后,叶夫人也病倒了,医生说是心病。
阿坛回来之后叶夫人确实好了很多,徐氏也就不好说再什么了,可能叶夫人真的无法接受叶棠的离开,需要阿坛来安慰。
马车停下,江临舟拉着叶棠的手走下马车,众人对着太子行礼。叶棠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人群中的紫衣妇人就是昨晚月白说的自己的母亲,叶夫人。
“叶夫人,是我没有照顾好棠儿,让她足足病了一个月,才让回门之日晚了这么久,还请叶夫人谅解。”
“太子言重了,是棠儿本就体弱,我们进去说吧。这里风太大了。”
叶棠从下马车就感觉自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心一直在不安,是太紧张的原因吗?
她听完江临舟和叶夫人的对话,心里面只冒出“假惺惺”几个字。她想要看清叶夫人的模样,却发现叶夫人一直再躲避自己的目光,一个月就变得如此陌生吗。
叶家是从叶老将军那一辈开始在军营里面有出息,当上了将军。
叶将军比叶老将军更加有才智和谋略,临关城一战让他声名大噪,圣上才为他赐下这座府邸,并且以临关城的名字做封号,叫临关将军。现在的临关将军是叶棠的大哥叶桦。
这座宅子是先帝时期就废弃的一座,武将之家似乎也不太在乎外貌的装饰,叶家只做了简单修葺就搬进了御赐的宅邸,直到现在,这宅院中还能看出上一任屋主的痕迹。比如把正厅建造的很高,而且能看到不远处的池塘假山,可见上一任屋主也是一个风雅之人。
一行人在正厅落座,叶棠见到了叶将军,那个第一任临关将军。可能因为现在并没有穿盔甲的缘故,他不像画像上面看着那么的魁梧了,反正有些苍老,但是依然有威严的气场。
常年征战的人即使不穿铠甲,依然可以在他的身旁闻到铁锈的味道和那股只有兵器才会带来的冷冽。
“棠儿从小就因为身体没有和外人打过交道,没想到一去太子府就病倒了,给太子添麻烦了。”
“是太子府照顾不周,之后会更注意棠儿的身体,将军切莫自责。”
“棠儿,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你母亲知道你病了自己也大病一场。不过好在你康复了,我们才放心。”叶将军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自责和关切,对于在叶棠成长过程中的缺席,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愧疚。
这份愧疚,现在的叶棠没有法感受到,也无法替小时候的叶棠原谅。
“听说叶将军前两天旧伤又复发了,我这次特意带了太子府的医师来,可以再替叶夫人和叶将军看看。”江临舟替她接下这话。
“有劳太子殿下了,月白医师的声名在外,老夫感激不尽。知许带棠儿出去转转吧,棠儿也很久没回来了,不用在这看我们两个老人看病。”
“知道了,父亲。”徐氏有很多话想和叶棠说就在等这一刻。
“爹爹,自己的身体最重要。”这是叶棠进叶府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叶棠转身和徐氏离去,叶将军不想让叶棠知道他的身体状况,那她就离开。
反正她可以问月白,但是她的母亲好像没有月白说的那么喜欢这个女儿,她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叶棠走出门后,叶将军在月白把脉的时候摸摸流泪。叶棠很少叫自己爹爹,因为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只有他带礼物回来或者陪叶棠玩很久的时候,叶棠才会叫他爹爹。甚至一个月前的大婚,他也没赶上看着叶棠出嫁。
“你瘦了好多。”徐氏一出门就担忧地盘问起来,摸摸叶棠的胳膊,又摸摸她的脸。
“太子府的人好相处吗,有人欺负你吗?太子有没有对你有什么不满,你到底在太子府怎么生病的?”边问还边看了看松香,不知道以为是松香欺负了她。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叶棠不知道先回答哪个,看起来她的嫂嫂才是最关心自己的。
“我只是就是因为大婚当天太累了,又吹了风着凉,又因为太想念你们所以没有休息好,才一下子病倒的。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吗,嫂嫂。我生病这一个月太子对我很好,我生着病哪里有人会来欺负我,要避开病气才是呢。”叶棠现在感觉叶府比太子府有人情味多了。
路过一个转角叶棠忽然说:“这里小花盆呢?”是下意识的问出这句话的,问出之后才觉得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会记得这里有个花盆。
“你还记得它呢,你出嫁之后就被拆掉了,除了你和阿坛没人会在这里放花盆,老是挡到别人。”
“阿坛,我们的种的花开了。到时候让阿泽看看。”
“小姐,阿泽把我们的花剪断了,我已经把他揍了一顿。”
走到后院口,徐氏指了指说“阿坛回来了,你肯定想见她,她身体不舒服,你去你之前住的卧房找她吧。她肯定也很想你。我还要去准备些东西,你先去找阿坛自己逛逛吧。”
“好”阿坛是谁,叶棠刚刚脑中出现的画面也有这个名字,但是昨晚月白讲的家谱没有这个人。徐氏的话说明叶棠和这个人有着重要的关系,好熟悉的名字,到底是谁。
“你的侍女可以来给我帮忙吗?棠儿。”徐氏还是不放心,她想看看这太子府的贴身侍女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松香你去帮忙。”
叶棠一个人走进后院的房间,没有人告诉她那一间是她曾经的房间。她明明不记得,但是那间屋子好像在呼唤着她。
她走近那里,推开了房门。里面竟然有一个被绑在了凳子上的女子,好像和她一般大,嘴也被堵住,还在努力的挣扎想要挣脱绳子。
那个女子看到有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好像燃起来的希望,但是当她看清叶棠的样子,她的眼里充满着震惊。
“阿坛?”叶棠上去拿开她嘴上的堵塞物,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我不是阿坛,我不是阿坛。我才要问你是谁,你不是叶棠,我……”
“够了。”叶夫人忽然出现,打断了那个女孩的话。然后转身拉走了叶棠,叶棠的脑中很混乱,什么叫做她不是叶棠,为什么要这样说。
终于在某处,拉着她的叶夫人停了下来,转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就这样看着叶棠,然后叶夫人流出泪水,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不要怪我这样对阿坛,她最近有些神志不清,我已经找医师看过了,说是可能受了刺激。我一直怕你怪我把阿坛叫了回来,可是我真的太想你了,阿坛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叶棠想起来阿坛是谁了,是松香曾经偶然提起自己之前的贴身侍女,是自己从小的玩伴,但是为什么她被叶夫人叫回来之后会变成这样,是真的神志不清吗。叶棠有点不相信。
“我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吗?”叶棠只能顺着叶夫人夫人话往下说,再支开叶夫人,她想要回去找那个女孩问清楚。
叶夫人抱了抱她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然后离开了。等叶棠再回到那个房间,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叶棠坐在那个卧房前,感觉这里一切都很熟悉。一滴水滴在自己的脸上,两滴,三滴,开始下雨了。叶棠站起来回到卧房中躲雨,心中那种窒息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起来,她想要离开这里,再待下去真的要喘不过气。
她只能沿着房檐跑出去,手下意识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在一直叫喊,另一只手大把的把裙子提起,开始狂奔。“离开这里”是她当时唯一的念头。
在经过后院的门时,已经没有屋檐了,再往前就只能从雨里冲过去,她看了看不远处的走廊,大概有五,六步的路程。走到那里应该就好了,想到这里叶棠把裙子抓的更紧,更高一点,冲了出去。但是心脏好像在雨中更加难受了,好像撕裂的控诉她不应该走进雨中,叶棠走到第三步就要因为窒息昏过去。
“阿坛!是你吗,阿坛!”一把伞为了遮住了大雨,叶棠模糊的意识感觉自己被人飞快的抱到了走廊,她的窒息感在离开雨里之后也消失了。她的眼前逐渐清晰,看清了眼前这个人,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子,叶棠下意识从他怀中推出开,坐在了长廊边。雨越下越大,声音大到快掩盖过叶棠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砸进她的心里,让心脏隐隐作痛。
叶棠不敢作声,因为她怕这是她本应该认识的人,但这个人也没有在叶家的家谱中,而且他叫自己阿坛,为什么要叫她从前侍女的名字。
“你是阿坛对吗?”年轻男子看她默不作声,原本欣喜的表情慢慢消失。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阿坛是我从前的侍女,我也是来找她的。”叶棠在赌,能把她错认成阿坛的人,应该不认识她。
“阿坛也怕雨,以前在雨里狠狠的摔过两次,她每次都会把裙子拽的很高,你刚刚很像她。”年轻男子说完递给她一个手帕。
“擦擦水吧。“叶棠接过手帕,这才趁机看清了他的脸,他眉眼含笑,看起来和江临舟一样的年纪,一身书生的气息,但是却是风流的打扮,尤其是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的精明像是哄骗小孩子上当的骗子。叶棠觉得她现在应该回到江临舟身边。
“刚刚谢谢你,敢问阁下的姓名,晚些定叫太子府好好答谢,但是我现在必须回正厅了。”江临舟也监视自己,那拿他的名头在外边乱说,也没什么问题吧。
叶棠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一阵掌风,年轻男子直接朝她打来。叶棠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后撤出手抵挡,甚至另一只手还向男人砍去。这一系列动作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男人接着出招,叶棠觉得每一个步骤都十分熟悉,她甚至每一招都能挡掉,原来自己是会武功的吗。
叶棠没注意到,男子的眼中精光都收敛起来,他甚至有点激动,有些泪水在眼睛中打转。他也根本没有用尽全力去对付叶棠,只是在试探。最后他轻轻一掌推倒叶棠,又接她站稳,然后翻墙离去,看来并不是叶府的人。
叶棠在原地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刚刚那一番打斗让自己有些力竭,叶府远比她想象中藏着的秘密多,而且好像都和她有关。远处传来松香叫她的声音,松香拿着伞把她接回了正厅,叶将军还在和江临舟攀谈,而且旁边似乎还多了一个人,是她的二哥叶棣。
叶棣站在这厅叶将军数落自己已经一刻钟了,本就因为被关在家里反思的他更耐不住性子了。要不是眼前坐的是当今太子,他可能已经和叶将军吵起来了。他是个急性子,再加上年轻气盛出生在叶家,从小就习武,叶棣天赋也很高,甚至有些方面比叶桦还厉害,自然有些恃才傲物。
叶棣看到叶棠进来简直看到了救星,立马说“父亲我好像没见棠儿了,我想和棠儿单独聊聊。”然后还没等叶棠反应过来,拉着叶棠就跑。
“你那个夫君,真的个多事的人,竟然可以和老头聊这么久。老头还特别喜欢他,叫我过来和他学习,我烦都烦死了。”叶棠被他拉着跑,感觉今天是来叶家锻炼的。
“哥,我跑不动了。”叶棣这才停下。
“成亲回来倒是学会叫哥了,以前和阿坛天天木隶的喊我,怎么你还没和太子进宫见圣上,就现在这么会礼仪。”叶棣从来不在嘴上饶过别人,然后腰间就被叶棠锤了一拳,顺带胳膊也被掐了。
“叶木隶,你管好你自己,我祝你多反省两天。”叶棠转身就走,她依稀听到叶棣在后边嘀咕“棠儿被阿坛带坏了。”
转眼间到了中午,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叶夫人开始给她热情的布菜,也不再回避她的眼神,好像又变回大家说的那个十分喜爱叶棠的母亲。叶棣还时不时在旁边酸两句,结果就是坐在旁边的月白嫌他太吵给他偷偷放了拉肚子的药,叶棣后边就没有回过餐桌。
江临舟倒是吃的十分优雅,不愧是皇宫中的人,还时不时给叶棠夹菜,仍谁看都是一个好夫君。徐氏也对松香的手艺十分满意,松香干活也手脚伶俐,这样让徐氏对于太子这个妹夫也满意起来。这趟回门,也只有叶棠带了满肚子的疑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