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Hanify

2、大厦将倾（二）

　　四月中旬，正是草长莺飞、蜂绕蝶舞的春末夏初。

　　看着手里的圣旨，李翀不知道圣帝现在召他回宫究竟所谓何事。

　　这么多年圣帝从没有主动下过旨让他立刻回去。

　　莫非……莫非是皇城出了什么问题？

　　李翀连夜安排好凉城大小诸事，准备让朱武协助长子李文怀守卫凉城，然后自己带着五百人马前往皇城。

　　但是，李文怀不放心父亲，怕皇城有大事发生，就让亲弟李文英随父亲一起走。

　　……

　　一个月前。

　　皇宫。

　　竹木蓊郁，百卉争艳，雕梁画栋、亭台楼榭都掩映在绿荫丛中。长洛湖里假山突兀，怪石峥嵘，从湖中蜿蜒伸展出的石渠里，小桥流水，青翠如茵的草地上，曲径飞花格外美丽。

　　在湖心亭中，大监福喜站于圣帝身旁。

　　太子李和正在与圣帝围着一张漆金小桌对弈。

　　从今日下午起，太子便被圣帝邀到这里，一面弈棋，一面品茶。

　　“老大，到你了。”

　　圣帝下完最后一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太子李和。

　　棋盘中间，每一颗黑子看似杂乱无章的分布，但每一颗都招招围绕着白子行动，将其困于黑子中间。

　　太子立刻起身抬手，向圣帝认输。

　　“父皇，是儿臣棋艺不精，请父皇恕罪。”

　　看着太子如此小心翼翼，圣帝顿时觉得没意思。

　　他的八个儿子里，只有这个儿子，他的老大，也是嫡出长子，是他亲手教养。

　　哪哪都好，可惜，就这性格，没有随了他。

　　……

　　若说这些个儿子里，性格最像他的……圣帝不由地想起了远在凉城的柱国公。

　　“好了，朕不怪你就是。”

　　然而话锋一转，

　　“赵王和齐王如今怎么样？”

　　年初，圣帝的暗士密报皇帝，

　　“赵王和齐王在府邸驯养私兵。”

　　圣帝告诉了太子，让他时刻监督，以免他们产生不臣之心。

　　太子昨夜已收到密报。

　　“父皇，三弟（赵王）上个月狩猎从马背上摔下去，现在还卧病在床。

　　五弟（齐王）现在每日在府里不闻政事，只饮酒醉心于歌舞。”

　　圣帝听了太子的话若有所思。

　　这几个儿子心里的小九九他这个过来人还能不知道？

　　“那柱国公呢？”

　　听到柱国公的名字，太子神色略紧张，如实回答，

　　“八弟最近正准备点将台军事会演。”

　　圣帝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此处。

　　……

　　齐王李询知道圣帝已经疑心到了他身上，赶紧向谋士张士元寻求解决办法。

　　张士元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傻”字。

　　于是，第二天起，赵王就不再出席每日的晨会，每日沉迷歌舞酒色。

　　……

　　赵王李谆还是将往日府中训练的私兵转到了凤凰山里。

　　看着底下威武雄壮的士兵，裴寂向赵王说道，

　　“圣帝已经怀疑，殿下此刻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些。”

　　“裴大人，过于胆小了吧，本王已经军队转移到凤凰山里，这里地势复杂险峻，父皇的手应该不会生这么长。”

　　……

　　栎阳城

　　“我已命厨下烹制了贵人最爱吃的几样好菜，还请贵人赏脸。”

　　说完，周崇让下人们端上早已准备的丰盛的佳肴。

　　李筠，西王之子。

　　他不好再推托，于是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东拉西扯，唯独不言国事。

　　说来说去的，两个人言笑间就谈到了英雄美人的话题。

　　周崇继续说道，

　　“说到英雄美人，倒使周某想起来了，贵人与尊夫人那段充满传奇色彩的金玉良缘，实在称得上是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

　　提起和赵南衣的这段往事，李筠激动得脸颊发红，两眼放光，他抿了口酒咽下去，

　　“自那年父兄被杀，我李筠逃了这么多年，屡经风浪，只有这段姻缘，让我如鱼得水，从心底里感谢上苍……”

　　说着说着，他双眼微眯，眼神变得渺茫空蒙起来，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思。

　　周崇心里知道他说的就是赵南衣，东岳最大世家，赵家的女儿。

　　赵家自东岳开国皇帝在位时，赵家就已经是鼎盛时期，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能让人小瞧。

　　这西王子嗣皆被杀光，唯独留下这个李筠，这手笔恐怕离不开赵家的干涉。

　　想起往事，李筠的双眼有些发潮，神色黯然，好久以后，他长长地叹口气道，

　　“家有娇妻，可惜……”

　　周崇当然知道他说的可惜什么，他慌忙打断李筠后面说的话，

　　“都是周某该死，不该提起这些往事，徒惹贵人伤心。不想这些了！来，咱们喝酒，一杯解千愁！”

　　就在这时，几个身着暴露的女子进了屋，开始跳起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舞蹈。

　　李筠看着眼前的美人，稍稍一怔，目光逐渐迷离起来。

　　也不知道是酒精在他体内作祟的缘故，还是别的……

　　在一旁看着的周崇见到李筠如此反应，心下了然，自己悄悄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