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秦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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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心下有些奇怪，平日里，秦子墨只提祖父，当然，多是抱怨和惧怕，几乎没提过祖母，显然这秦家做主的人乃是秦老爷子。
当然，这是大宋，本就是男子当家。
茶坊风波定是早已传到秦家，若当真是引起秦家注意，来唤他的应该是秦老爷子才对，怎么会是秦家老夫人？
坐上秦家专门派来的马车，一路上，陈舟拐弯抹角与秦子墨打探了一番。
方才得知，原来秦家老夫人娘家也是豪商，膝下只有他爹一个儿子，自然也就只有秦子墨一个亲嫡孙。他从小得祖母宠爱，花钱能大手大脚，也是因为祖母补贴多，只是祖母多年来一心礼佛，不管俗务，这回恐怕是听说长运茶坊的事，想要嘉赏他和陈舟。
“原来如此！”陈舟笑着点点头，心中稍稍放心。
至少应该不是鸿门宴。
这是陈舟穿越以来，第一次进入汴京内城的高门大宅。
别说是他们的茅屋，就是陈晋家内城那栋宅子，与秦家大院比起来，也实在是寒酸得很。
陈舟跟着走进那朱红大门，过门屋，绕照壁，穿过外院廊屋，过了正院，踏上连廊，又过两个院子，一路奴仆成群，见到秦子墨，都恭恭敬敬行礼。
最后来到一座典雅清静的院落，不等管事开口，秦子墨已经小鸟似的朝厅房飞奔而去。
“祖母——”
那管事与陈舟作了一揖：“陈小郎君，有请！”
陈舟随他走到那厅房门口，只见秦子墨正抱着屋内正座老妇人的手臂撒娇。
“祖母，你是不是听说长运茶坊的事了？我跟你说，那姓朱的真是黑心肝，幸好舟哥儿机灵，不然刚有起色的生意就被全抢走了。而且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吴掌柜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货色。”
老夫人和蔼可亲地拍拍孙子的脑袋：“祖母晓得了，你做得很好，你先去玩着，我与陈小郎君说几句话。”
陈舟算是知道秦子墨人傻钱多的性子是怎么来的，都是被惯的。
秦子墨哼哼唧唧道：“祖母你与舟哥儿说话，我不能听么？”
老夫人道：“乖，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库房里那座金莲花摆件么，让管事去给你拿。”
秦子墨顿时喜笑颜开：“祖母，你说真的？”
“祖母何时骗过你？去吧！”
秦子墨乐颠颠跑出了门，不忘朝陈舟得意地挤眉弄眼。
陈舟走进门内，朝老夫人作了一揖：“小生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伸伸手，笑道：“小郎君请坐。”
陈舟从善如流在旁边圈椅坐下。
婢女很快来上茶。
老夫人挥挥手让婢女们退下，然后笑盈盈对陈舟道：“这是我们秦家独有的龙井茶，小郎君尝尝味道如何？”
陈舟轻笑：“我哪里懂品茶。”但还是端起茶杯喝了口，“不过这茶口感清新，还有回甘，想来便是好茶。”
老夫人道：“依我看，小郎君很懂茶嘛！”
陈舟不置可否，只放下茶盏，问道：“不知老夫人叫小生前来，是有何事？”
老夫人看了看他，不紧不慢道：“我虽身处后宅，但长运茶坊这一两月的事，也有所耳闻。陈小郎君比六郎还小了两岁，本事不容小觑啊。”
陈舟：“老夫人谬赞了。”
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六郎他爹是老身唯一的儿子，六郎是老身唯一的孙儿。父子俩都是从小被惯坏，从前我也没觉得如何，只要他们父子开心便好，秦家的钱财足够他们吃喝玩乐几辈子。不料，这些年我专心礼佛，不问府中事，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府中早已变了天。那两房子嗣多，又出了个能读书的三郎，如今老爷子心思已经完全偏向那边。”
哟呵，这是宅门内斗啊。
陈舟心中吐槽，面上却不动神色，只微微笑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老夫人继续道：“六郎他爹是已经没指望，但六郎才十八，老身若是不想办法让他自立，只怕日后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陈舟忽然想起剧本中秦子墨的结局。
汴京城破，秦家分崩离析，跑得跑逃得逃，留下一个被掏空的秦家，秦子墨身边仆人奴婢也都四散，最终他疯疯癫癫下落不明。
当然原主更惨，没了秦子墨可傍，活生生饿死。
陈舟轻咳一声道：“秦小官人秉性聪慧，只是从小被惯坏了，难免有些不谙世事。”
老夫人摇摇头：“眼下这世道，乍看盛世太平，平静之下皆是暗涌，将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我也没别的指望，就希望六郎能靠自己安稳活一辈子。”
说着，忽然拍拍手，一个抱着一只红木小匣子的婢女从内屋走出来，直接走到陈舟跟前，又将手中木匣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咔嚓一声将盖子打开。
陈舟垂眸一瞧，差点被闪瞎眼。
只见这木匣子里，竟是满满当当的金元宝，一枚少说也有五十两，足有十枚。
五百两白银他都未曾见过。
何况是五百两黄金。
当然，他也并不是当真被这些钱吓到，只是为了表现出符合他身份的反应，故意夸张地睁大眼睛，支支吾吾道：“老夫人，您这是作何？”
老夫人挥手让婢女退下，笑容可掬，“陈小郎君，老身也不拐弯抹角，今日唤你来，乃是老身有一事相求。”
陈舟忙道：“小生实在担不起这个‘求’字，老夫人有甚么吩咐尽管说。”
老夫人笑道：“是我有求于你，你自然担当得起。”顿了下，又继续道，“你想必也猜得到，我所求之事，定和六郎有关。”
陈舟点点头。
老夫人道：“我想让你帮我管教六郎，让他戒掉纨绔习性，自强自立起来。”
陈舟先是一愣，继而又笑道：“老夫人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如何能管教小官人，何况我年岁还比他小，他又如何可能听我的？”
老夫人轻笑了笑：“等开年家中三郎过了春闱，老爷子必会对六郎更加看不顺眼，届时我会寻个由头，让六郎彻底触老爷子逆鳞，将他逐出家门。身边没了钱财没有人手，六郎只能依靠你，你让他心服口服，自然会受你管教。当然，这还是要看陈小郎君的本事。”说着指了指陈舟身旁的匣子，“这是老身给小郎君的酬劳，且只是定金，若是六郎当真能洗心革面懂事自立，我还会再给小郎君二百两黄金。”
那便总共是三百两黄金，也就是两千多两白银，足够在这内城买一栋中等宅子。
陈舟心里暗暗轻呼，但他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不过是略略惊讶，便又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与老夫人行了个礼：“秦六哥与小生早已兄弟相称，我自然希望他好。如果他当真被秦老爷子逐出家门，小生拉他一把也是应该的。老夫人，这些金子就不用了，只希望以后我若做买卖遇到麻烦，老夫人能帮我一把便好。”
“这是自然。”老夫人想了想道，“这样吧，这些钱我暂且替小官人保管着，若是日后有需求，托人告知我一声，我再拿给你。”
这回陈舟没有推脱，只恭恭敬敬行了礼：“老夫人放心，小生定竭尽所能帮秦六哥自强自立起来。”
老夫人欣然点头：“嗯，小郎君是有本事的人，老身不会看错。”
陈舟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他哪里有什么过人本事，不过是仗着穿越分身，未卜先知了一些东西罢了。
从老夫人院中出来，正好遇到拿了那金莲花的秦子墨，对方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到陈舟出来，立刻捧着金莲花跑上前，献宝似的道：“舟哥儿，今儿就让你开开眼！瞧瞧祖母的传家宝。”
陈舟看了眼那金莲花，确实是巧夺天工，漂亮得很，想来价值不菲。
他笑了笑道：“这么贵重的宝贝，六哥可得好好保管着，别一不小心弄坏了。”
“那是自然。”秦子墨小心翼翼捧着，“对了，祖母找你作何？”
陈舟道：“就是夸赞我这回能让长运茶坊度过难关。”
秦子墨贼兮兮眨了眨眼睛：“那祖母可有给你奖励？”
陈舟轻咳一声：“确实有给我一匣子银钱，不过我没收下。毕竟长运茶坊如今一月盈利也不过几十贯，收老夫人这钱实不心安。”
秦子墨撇撇嘴：“你可真是死脑筋，祖母又不缺那点钱。实话告诉你，我每月月钱也就几十两，多的全是祖母补贴给我。”
陈舟似笑非笑望着他，已经开始想象几个月后，这家伙被逐出家门的场景。
秦家老夫人看着和蔼可亲，但显然很有心机，到时候坏人让老爷子做，她依旧只是宠爱孙子但莫可奈何的好祖母。
“老夫人确实很宠爱六哥。”
“那是，毕竟我是祖母唯一的亲孙嘛。”
陈舟道：“这几日就要过年了，我可能去茶坊的时候比较少，六哥便忘了添些人手。”
“晓得的。”秦子墨点头，“这些日子，我也只怕除了去茶坊，哪里都去不成，年后我再请你吃酒。”
“好呀。”
从秦家道别，陈舟满脑子都是秦家老夫人的话。
他对秦家光鲜外表下的那些罅隙暗斗不感兴趣，但他对老夫人的实力很感兴趣。
只要能把秦子墨管教好，秦家老夫人这棵大树也就稳当了。
何况，他本来就打算好好调教秦子墨，毕竟两人如今是合作伙伴，利益息息相关，既然分不开，他又不想一直当对方的狗腿子，那能让对方老老实实，很有必要。
但那都是春闱之后的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二郎和小妹好好过个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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