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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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很多。
他们话音刚落，医师就已经到了水庄。
医师身体膨胀成了一个怪物的模样，相貌丑陋，每走一步都会从口中吐出无数的浊气。
“看来你们是逃不掉了。”医师的声音尚且没变，不过也染上了几分疯狂。
长空没空理会医师，他全部的猜想，都要从这块碑下挖出东西才作数。
青珩见长空手不停，第一次在长空的面前拿出弯刀，刀尖对准了朝他们奔来的医师，道：“不过是一个恶鬼罢了。”
还不等青珩出手，远处奔来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很快在他们中间站定。
发丝稍显凌乱的严丰风尘仆仆地赶来，看着变成大怪物的医师直接笑出声来，“原来变成恶鬼了啊？”
青珩看着姗姗来迟的严丰，道：“你也是够狼狈的。”
严丰转过头，看着他，道：“你就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多难缠！”
他说的这个“自己”估计就是假青珩了。
长空留了心思听他们说话，看来严丰应该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在身上，不然不可能在镇乡石中能拖住并解决“青珩”。
“......”青珩没有理会他，而是给他一个眼神，让严丰看眼前的庞然大物。
严丰顺着青珩的视线，看向医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满眼狠厉，“既见本王，为何不跪？”
医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小鬼王，让我跪你，你怕是有些不够格吧？”
说吧，他直直朝着严丰扑了过来。
严丰也不躲，单手握住青珩的弯刀，快速在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鬼王之血，能御万鬼。
“众鬼听令！魂破！”严丰压低声音，言出法随，医师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
医师自然是没那个机会靠近严丰了，他或许都不明白在镇乡石中，严丰的血怎么还能有作用。
在他化为一缕烟之前，他都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丰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心的血，然后道：“怎么会有小鬼在我面前不跪啊？青珩你说是不是我平时抬平易近人了，这些鬼都不知道我的厉害啊？”
“上一个敢在我面前狂的鬼，连灰都没留下。”严丰道。
天生鬼物，本就跳出三界之外。严丰进这儿镇乡石，无非就是压制一下他的法力，但除开法力，他天生鬼体，是压制不了的。
凌驾万鬼之上，可不是说着玩的。
要真排资论辈起来，他还真可以和镇乡石排在一列。镇乡石是神器，他是鬼体。
长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医师看起来这么难缠的对手，严丰一息之间，让其化为尘土。
看来这个严丰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不愧是鬼王。
正巧长空手下正挖着的东西也初见端倪。
“青珩！”他招呼青珩过来看。
青珩没有管还在一旁耀武扬威的严丰，直接走到长空旁边。
长空挖出来的东西是另一块石碑，不过不同于面上的这块石碑一般没有文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上面写得是什么？我看不清。”长空眼前唯一一点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瞎子状态。
青珩把石碑抱了上来，放在平地上。
严丰也凑过来看。
“妻往我往，妻亡我亡......”严丰把写在石碑上的第一段念了出来，“这什么啊？情书？”
长空眨了眨无神的眼睛，问：“上面有写这是谁人的碑吗？”
青珩用手弗开上面的尘土，答道：“战神，南风？”
“南战神？”严丰惊呼，“是我想的那个南战神吗？”
严丰一介鬼王，还是见多识广的，自然知道上界有南战神的存在，不过，“南战神不是千年前就陨落了吗？”
青珩斜睨了严丰一眼，打断他的话，“南战神就是刚才的医师。”
严丰倒吸一口气，“你是说刚才那个丑东西，是南战神？”
“准确来说，应该是陨落之后的南战神，已经不能成为战神了。”青珩在旁边补充。
严丰自然不会质疑青珩，他看了一眼青珩，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长空，问道，“那个医师最初不是说你也知道他是谁？所以你也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南战神？”
长空和善地笑了笑，抿了抿嘴巴，“有幸知道。”
这下严丰更是顾不得青珩还在旁边，直接把质疑问出口，“你到底是谁？南战神千年前陨落，我都未曾见过他的真容，你一个才能活百年不到的凡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南战神是谁？”
严丰冷眼看着长空，那眼神好像要把长空盯得皮开肉绽。
可惜长空是个瞎子，看不到严丰的表情。
青珩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中间，对严丰小声说，“够了。”
严丰不可置信地看了青珩一眼，道：“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你看清楚了，他不是阿潋！”
青珩动了动嘴巴，话还没开口，就被长空打断。
他走到严丰对面，缓缓开口道：“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们把我当谁了。”
“如果我是长空，我知道什么都不稀奇，因为在结识你们之前，我也有很多朋友，也知道过很多奇闻异事。但是你们若是把我当成阿潋，那我确实该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长空一番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
青珩垂眸沉思，认真思考长空话中的意思。
严丰在旁边急得上传下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长空说得有道理，他以前也一定有自己的朋友，说不定其中不乏能人义士，毕竟之前他都说过他和万知认识。
但严丰就是不信，他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一个凡人，能知道这么多上界的事儿，还能有神器傍身，认识万知上身，偏偏这样的人，还和阿潋长得一模一样。
一切的巧合凑在一起，严丰只嗅到了“阴谋”二字。
而青珩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递给严丰一个眼神，让严丰不要再追问，然后继续看那个石碑。
“如此看来，这应该是那个南战神给妻子立的碑。”青珩故作若无其事地挑开了新的话头。
“应该是了，南战神是神仙，他的妻子应该就是一个普通人，左右不过百年的寿命。”严丰跟着青珩的话说。
青珩抿嘴，斟酌片刻还是道：“他妻子死了。”
严丰点头，“肯定啊，凡人的寿命就那么长，当然是死了。”
青珩摇摇头，瞥了一眼长空，道：“我的意思是，他的妻子，不是寿终正寝，是被南战神亲手杀掉的。”
长空猜到了青珩应该是知道南战神渡情劫这回事儿的，所以这会儿在他嘴里听到这番话并不稀奇。
严丰在旁边问：“他自己亲手杀的？为什么？”
青珩低了低头，冷笑一声，道：“渡情劫。”
“......”现下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三个都知道情劫难渡，从古至今，渡情劫的寥寥无几。好巧不巧，除开南战神外，他们尚且知道渡情劫飞升的就是青珩了。
严丰想开口打圆场，但是看着长空的脸着实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青珩才嘲弄似的开口，“一个两个怎么都成哑巴了？”
“南战神渡了情劫，飞升上神，但是却始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发妻，于是在曾住过的桃源村修了一座无字碑，还把自己的碑也埋了进去，算是生死同穴......”严丰在一旁分析。
青珩摆了摆手，道：“没那么简单。”
“情劫自古难渡，他能渡成功说明他的发妻确实是他此生认定的良人，却因他而死。你觉得这样的话，他会做什么？”青珩道。
严丰没有说话，反而是长空接上了青珩的话，“弥补，他想要弥补这一切。”
“是了。”青珩道：“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战神，但发妻的事儿却始终是他的遗憾，于是他自己跳下了落仙台，因为他知道，他尚且有机会弥补。”
“难道这个机会就是镇乡石？”严丰恍然大悟，镇乡石中可塑一方天地，可最初，这也只是一片混沌之地。
“所以桃源村是被南战神搬进镇乡石的？”严丰猜测。
青珩又摇摇头，“不算是，应该说，镇乡石本来就是南战神的东西。”
严丰和长空都瞪大了眼睛，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南战神飞升之后，他的发妻在饿鬼道中永世不入轮回，于是镇乡石在饿鬼道出现了。”青珩道：“一个名震一方的神器，怎么偏偏出现在饿鬼道之中？极有可能是被人放进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制作鬼香的原因。”
严丰挠了挠头，道：“确实，镇乡石确实是突然出现在饿鬼道，然后被青母所用的，那都是千年前的事儿了。”
“他在镇乡石中塑了桃源村，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发妻仍然回不来，于是他开始想别的办法。”青珩道。
长空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道：“黑鱼？”
“是了。”青珩道：“从第一次我们进镇乡石，就是他的算计，只是那一次他没有成功。”
“但是这一次长空进镇乡石是被我推进来的，不可能是他的算计啊......”严丰嘴比脑子快，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青珩果不其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严丰冷汗都快留下来的时候又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道：“这次进来，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算计，都说不清楚，但是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青珩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巧合，为何偏偏他们在客栈的时候碰到了原娘被抓？又为何镇乡石会出现在他们所走的那条路？为何进来的时候遇到了和原娘那么相似的梦娘？一切好像都是巧合，一切又好像都有指引。
这都说不清楚。
只是，严丰有些狐疑地问：“为什么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驱动神器需要巨大的神识，你该知道的吧？”青珩说。
严丰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已经是一个恶鬼了，自然没那么强大的神识了。”
严丰接着说，“这也是为什么这百年镇乡石不产鬼香了！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需要大量的鬼香来维持镇乡石不崩溃，难怪啊......”
“但若是照你的说法，他为何最初要跳下落仙台，他是战神的话，岂不是更好驱动镇乡石？”长空说出自己的疑惑。
青珩没有立即回答，他也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反倒是严丰在旁边说了一句戏言，“说不定是因为他发妻为他死了一次，他也想为发妻死一次呢？不是他说的吗？妻亡我亡......”
“不过，谁知道呢。”严丰道，说完，还看了青珩一眼。
因为愧疚，能做出什么事儿呢？谁知道呢？严丰想。
长空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渐渐恢复了，他用神识扫了一圈周围，发现桃源村正在慢慢消散。
“另一个青珩在哪里呢？”长空抬头，对着严丰的方向问到。
“不知道了，被我打晕了，不知道这会儿醒了没？”严丰如实说。
长空转了转手腕上的黑鱼，心里默念了一个地方。
青珩看到他的动作，像是知道了他要去做什么，也闪身跟了上去，徒留严丰一个人愣在原地。
长空的目的地是后山的山洞。
若是“青珩”醒了，一定会去那里。
山洞已经开始慢慢消散，长空快步走了进去，中途甚至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好在赶过来的青珩扶住了他。
“小心。”青珩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说。
长空站稳，问青珩，“他在这儿，对吧？”
其实他神识已经恢复，看到了“青珩”正倒在木棺前。“青珩”说到底只是一缕残魂，面对镇乡石的崩坏也只有消散一个结局。
青珩点头，“在。”
“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吧。”长空垂着眸子说。
不管后来的青珩做了什么，至少在镇乡石中的“青珩”是全无保留地爱着阿潋的，水庄的那几年不似作假，澎湃的爱意刺得长空都为之动容。
青珩没说什么，只是快步走过去，把“青珩”放在了木棺之中。
随后，青珩双手翻诀，长空的眼睛又恢复了清明。
他看见了另一个“青珩”依偎在阿潋旁边，他们两人在一个木棺中显得那么拥挤，那么难舍难分。
周围山壁上的一切开始消散，属于阴间的忘川花却留了下来，它的花瓣随着花土的消失一片一片落了下来。
红色的花瓣雨把木棺完全掩盖。
他们在忘川花的见证下，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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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化为灰烬之前，长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的话语裹挟在风中，没被青珩他们听到：
“另一个青珩说过，水庄原本的主人，复活过自己的爱人，说的又是谁呢？”
没人听到，这一个问题随着桃源村的消散，永远埋在了灰烬之下。
在神识抽离镇乡石的那一刻，长空看到了一个人——梦娘。
梦娘站在水庄门口，笑着和他们挥手，然后慢慢走向了无字碑处。
她是被利用的棋子，却爱上了执棋手。
或许对她来说，桃源村是一场美梦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