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栀花香》奕亦易亦

12、番外2（随光指引，跟光前行）

　　那一年，阵阵寒风，习习微雨，窗明几净，我母亲的身体似乎又差了很多，她每天都吸食一些白色粉末状物品，儿时的我不谙世事，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毒品，也是那一年，我遇到了让我无法割舍，几度崩溃却又义无反顾的人。那是一次大规模的竞赛，我在家里开的饭馆写作业，饭馆位置偏僻菜系也不出众，那些学生很少来，随着大门的铃铛叮当作响，进来一个女生，她是我见过最好看也是最温柔的人，她高高瘦瘦也很有精气神，年幼的我对一切未知的感到好奇，她看着有点破的菜单笑吟吟地点菜，我瞪大眼睛看她，她弯下腰抚摸着我的头，不似其他人的傲慢，鄙夷。她问我叫什么又问我多大了，问我上什么学，我看着她吃完饭结账外出，她走出了门却没有走出我的心，小小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对这个姐姐很亲切，想去她去过的学校。姐姐说她是Ａ省B市一中的学生，我是陈青青，那年我六岁。
　　过了几年，我一直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可是意外总比未来先来临，那一年我母亲去世了，她吸食了大量的致幻毒品，在过马路时横冲直撞车祸身亡，那天来了好多警察，我吓得大哭，跌跌撞撞中摔下了楼梯，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有点陌生还有些疲惫的男人，他说他是我父亲，他说幸好我没有吸食毒品，他说我眉骨上的伤会留下疤痕，他问我愿意与他一起回家吗，家在Ａ省B市，那是她的城市，我肯定愿意，出院之后就跟着爸爸回到了家，我见到了爷爷奶奶还有一个阿姨，爸爸让我叫她“妈妈”我有些扭捏，我说我妈妈去世了，那个阿姨没有怪我反而是帮我打着圆场，爷爷奶奶还有这个阿姨对我很好，让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我在这里感受到无比的温暖，阿姨经常给我买漂亮小裙子，阿姨说女孩子要美美的。Ａ省B市一中已经成了我心中的魔咒让我日思夜想，我学习很刻苦，脑子好像也挺聪明的，摔了一下之后更灵光了，学校老师问我愿不愿意提前升学，我觉得这样会不会更快的离姐姐近一点！我点点头下午爸爸就被老师叫到了学校里，听到我可以跳级的时候十分惊讶，那一年我十岁，我要上初中了。
　　上了初中之后，我周围的同学都比我大一些，又瘦又小的我与他们格格不入，随着知识的增多和难度的提升让我更加刻苦，阿姨很心疼我，每天都给我准备营养餐可是那声妈妈怎么也叫不出口，在学校里我的同学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我，也许是我耀眼的成绩，也许是我过于低调的家庭背景，也许是我只只学习不知社交的心有也许是一个女老师对我的过分关注，这一切让我成为了霸凌的中心，初二那年，我被一群女生堵在走廊尽头，我知道她们，为首的那个女生一直喜欢对我格外关照的女老师，她们言语讽刺完我后又对我进行殴打，她们一拳一拳打在我身上，她们一脚一脚地踢着我，扇我的耳光，用烟头灼伤我的皮肤，把用过的卫生巾塞进我的嘴里，拿垃圾桶套在我的头上，她们的笑声格外刺耳，我只是为了姐姐而好好学习我做错了什么？我和那个女老师没有过多的交流仅限于学习，我做错了什么？一个女生喝止住了她们，垃圾桶被拿下，我看到了耀眼的光，这光很刺眼让我不忍直视，那个女老师力气很大，将我抱起后送了医院，医生说我肋骨断了，腿也骨折了，这时候我才明白我受了多么重的伤，那女老师坐我旁边哭泣着，我想给她擦干眼泪，可是我怎么也抬不起来我的胳膊。
　　后来，我父亲来了，又来了很多领导、警察、媒体，我不喜欢这些虚情假意还有这些人无休无止的询问，晚上，阿姨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一个傻孩子，应该说她们欺负了我的。我说不想麻烦你们，阿姨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比老师哭得还狠，她说我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会帮我报仇的。看着她的样子，我被打动了，我说“妈妈，别哭。”她听了之后很惊喜，让我在叫一遍，我又叫了一声，她笑着答应，笑着笑着又哭了。那年我十二岁被迫休学在家，那群女生被开除了，我开始沉默寡言，虽然我一开始就是沉默的，那年的我依旧沉默只知道学习，妈妈为了让我走出阴影给我报了好多兴趣班，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全部拒绝了。
　　十四岁那年，我重回了学校，重新坐到当年的教室，可是我再也不是当年的我了，那个女老师表面不再关心我，私下里总是注意者我的表现与情绪，虽然我只是上初二，可是我在家里已经学完了初中的所有知识点，我一如既往的优秀，一如既往的不会社交，可是这一次我没有被欺负，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女生，她是我的同桌，她老是叫我书呆子，她说我只会学习，她说的没错；有些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她听到了之后帮我揍了那些人一顿，她说让我安心学习，她会一直罩着我。她学习不好，整天不学习，只是玩，上课玩手机下课睡觉。我不忍心看她如此堕落，我说希望她能好好学习，如果她不考高中，不和我一个高中，我被欺负了谁来保护我。她听了之后点点头，从此便一直发奋图强。
　　上了初三之后，各地个年份的中考卷子我一遍又一遍地做着，直到满分为止，她也一直努力学习，那个女老师总是在大家去吃晚饭时给我送点好吃的，写一些鼓励的话，来看看我。临近中考，同桌问我去哪里上，我说一中，她说我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她不懂我的心，不明白那些岁月里支撑我的信念多么可贵，不理解姐姐对我人生路途的指引。我们一起报了一中，中考完，我考了全市第一，她也考入了一中，我们又在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更巧的是班主任把我们分在了一起，再续同桌缘。班主任是徐涛，他滔滔不绝的演讲让我们昏昏欲睡，可当他说到一个人时让我提起了兴趣，他说在我们这间教室里出了一个很厉害的学姐，高考那年考了全市第一，现在已经在京都大学读完博士了，她说学姐很漂亮，拿了很多竞赛奖项，我知道那个学姐是那日的姐姐，徐涛说我的位置是当年学姐的位置，她说每一年的中考第一名都会坐在那个位置。我想这是缘分吧。放学后，徐涛留下了我，给我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她说我的眉眼看起来像一个故人，我以为是姐姐，他却说像一个去世很久的老师，我一头雾水，办公室外，同桌一直在等着我，我出来后便一起出了校门，妈妈来接我，我开心的与她分享今天的事，妈妈笑吟吟地听着。晚上的我一直想着姐姐，也许是因为白天的事开心了吧，到了很晚才睡着，早上我困的不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数学课上课，同桌没有叫醒我，是老师叫醒了我，我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回答问题，可看清面前的老师，我激动的差点背过去，是我心心念念的姐姐！她变了好多，又瘦又高，又Ａ又飒，可是眼神却很凌厉，她看着我竟然带着些哭腔，我有些不理解，回答完问题，她问我叫什么，我想她应该忘记我了吧，我说我姓陈，我叫陈青青，青草的青，她对我没有过多的反应，她的课堂生动而又精彩，她的人格也十分有魅力不停地吸引着我一堂课太短了，很快就下课了，她说：“感谢大家对我课堂的关注，我姓顾，我叫顾奕辰。”她转身要走，我慌地追了出去，我小心翼翼地问她还记得我吗，她说：“我们见过吗？”好吧，时间过去那么久，我想她早就忘了吧。
　　晚自习时徐涛又开始了他的励志演讲，她说我们数学老师是她的得意门生，成绩优异，竞赛第一，省状元，京大博士，这些都是姐姐的光环，我想如果我也会如此优秀，姐姐会注意到我吗？
　　为了得到姐姐的青睐，我正日去问题，姐姐总是耐心的给我解释，我努力勤奋刻苦，每次都考第一名，姐姐却很少表扬我，我故意考差，姐姐也不批评我，我有了进步姐姐也不理我，反而去表扬其他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偷看她，总是给她送吃的，小零食，糖果……姐姐总是在我不在的时候给我送回来，那天我胃疼，疼的要命，同桌在问题时告诉了她，她给了我一些胃药和小面包，我很开心，我想姐姐应该也是在意我的。我争分夺秒地学习，晚上几乎不去食堂，同桌也一直陪着我学习，同桌成绩也越来越好，已经和我差不了多少了，那天我们一如既往地学习，姐姐来了，她拿着我们的卷子，看到了我们，她说我胃疼应该准时吃饭，她说我要学会休息，这样会累垮的，她让我们去她办公室帮她干活，我们整理好同步练习册，她给了我一大袋吃的，我很开心，我知道姐姐是关心着我的。
　　高二那年，同桌跳楼自杀了，原来同桌已经有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她死前没有留下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对我们所有人太失望了吗？那段时间我整日以泪洗面，被负面情绪日夜折磨，我想我也想同桌一样抑郁了吧，那天下午，我没有去上课，那是我第一次逃课，我站在天台上，天空好美，我看着远方，我想如果我死了，姐姐会为我伤心吗？我会见到我的同桌吗？我的脚还没有迈出去，就一把被拽了下来，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栀子花的清香，是姐姐，她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要走好不好？”她哭了，我也哭了，那天下午，我们没有回去，坐在天台上说了很多话。
　　她说让我好好说话，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
　　她说同桌也一定希望我可以有个光明未来。
　　她说每当看到我时就有一种熟悉感。
　　我说我喜欢你顾老师。
　　她说谢谢我的喜欢。
　　第二天晚上徐涛把我叫到办公室安慰了很久，我说：“徐老师我好像爱上了顾老师。”徐涛没有很惊讶，“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我没有点破你，是因为我知道顾老师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她不可能爱上你，她是我当年的学生，成绩优异，家境优越，自身外形条件好，风光无两，那年她和她的数学老师在一起了，那个老师也是个女生，和你很像，那个老师叫陈清，顾老师为了与她在一起与领导对赌，用自己的成绩作为赌注，如果那年竞赛不拿奖，陈清就会被开除，她赌赢了，后来就一直与陈清保持恋爱关系，再后来陈清被她的合同老公灌醉了酒□□了，知道什么叫合同老公吗？”我摇摇头，他接着说“她的合同老公与她有娃娃亲，她不愿意嫁，后来她合同老公的母亲病的十分严重，为了完成遗愿，签了一个合同，等他母亲过世后会立刻离婚，名义上的夫妻罢了，后来陈清高中同学聚会喝多了，被她老公□□了，后来怀孕了，但是这些都没有让顾老师和她分开，可是陈清患有躁郁症和重度抑郁。那天，她跳楼了，那一年陈清只有29岁，你们顾老师也才19岁而已。”“再后来呢？”我听入了迷，见他停了很久，忍不住的问着，再后来就是那件轰动了很久的案子，我想起来了，原来那件事的主角是姐姐！你们顾老师自从那次起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她应该不会在爱上任何一个人了。青青，你们顾老师这一生很苦，你要理解她的冷漠和凌厉。”我点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想着问题，想起来顾老师桌子上的相框，是一张她们穿着藏服的合照和一张陈清的婚纱照，很庆幸我喜欢的人是专一的。
　　高三那年我被保送了京都师范大学，爸爸妈妈很开心，我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骄傲。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我想把这个喜悦的消息告诉顾老师，可是我看到了顾老师在抽烟，她看到了我后掐灭烟向我道歉，那天我说：“顾老师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一早就明白她的想法，她肯定拒绝我，可那有什么呢？我走了出去，看到了陪着我的走廊，收拾好东西回家了，累了很久的我瘫在床上，妈妈在帮我整理东西，她从我的数学纠错本里发现了一封信，妈妈很尊重我，并没有打开看，我打开看之后发现了隽秀的字体
　　“青青，你在我心里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你在竞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有我当年的模样，我的孩子，我为你骄傲，我知道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也一直关注着你。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你变了很多，眼里没有从前的快乐，原谅我对你的示好进行忽视，我无法忍受我爱上别人，年少时遇见的爱人太过于惊艳，以至于所有人都黯然失色。我的心意容不下任何人，青青，我希望你幸福，哪怕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我在房间里无声的痛哭，我知道我的姐姐在意我的，关注我的，幸好我的姐姐一直关注我，爱护我。
　　再后来我一路读到博士，毕业典礼那天我邀请了顾老师，没想到她真的来了，在我的高光时刻，我在意的人都在我身边，她说恭喜我，她知道我是个优秀的人，后来我爸妈总是给我安排相亲，我见了很多人，都没有让我情窦初开的感觉，我的顾老师也一直没有结婚，甚至恋爱也没有过，我总是去看她，她很潇洒，辞职之后去了很多地方旅游，我知道她喜欢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我想她的陈清也喜欢吧。
　　那年杏花微雨下，我在公交站台下躲雨，那天我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人，他也在躲雨，我们对视下似乎都感受到了羞涩，我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却也情绪荡漾，从他眼里我知道他也爱上我了。我们加了微信，在之后的日子里很快进入了爱河，他是一个优秀，帅气，坚毅，多金的人，我们谈了很久的恋爱，却一直没有结婚，顾老师在外面待了很久。
　　那年我38岁，姐姐50岁了。姐姐回来了，我带着我的老公去看望她，她在院子里照顾一颗小树，那是她辞职那年种下的，竟然有了粗壮的树干，她说：“青青看到你幸福，我很开心。”临走时我转过了头，看到了她躺在摇椅上，我知道她一定是在想她的陈清吧。
　　那年我48岁，我的儿子也五岁了，姐姐很喜欢他。我想也许她也在想念她的陈清肚子里的宝贝吧。
　　那年我58岁，我的老公，儿子一起去看姐姐，秋风夕来，吹散了栀子花树上的花瓣，姐姐躺在摇椅上，姐姐被花海簇拥，脸上带着一丝笑容。那年姐姐70岁，与世长辞，她的遗产以及这间小洋房都给了我。我捧着栀子花站在她的墓前，她与陈清合葬了，这是她多年前对我说的心愿。
　　“姐姐，我从未在你面前叫过你姐姐。”“姐姐，你真的爱了陈清一辈子。”
　　“姐姐，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顾老师，谢谢你给了我一切，你像那照亮我生命里的一束光，我这一生都跟随着光前行。”
　　“姐姐，你说的对，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幸福，哪怕陪在你最后的人不是我。”
　　“姐姐，我希望下辈子你可以幸福一生，与爱人白头偕老。”
　　我知道她去找她的陈清了，我知道她是在意我的，姐姐，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后对你说一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