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我习惯于深夜流连在这个城市的街头,看迷虹闪烁,看繁华散尽,看别人享受着所谓的夜生活,当然,也看自己,究竟看自己什么,我不知道。

      这是嫁给偃之之后养成的习惯。这样不好,我知道,太过落寞,不能自已。

      嫁于偃之之前,我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偶尔晚归,那是因为在实验室里待得太久。

      是的,嫁于偃之之前,我是个女博士。但是很不幸,我不矮不丑也不近视。只是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让我显得很无趣。

      妈妈说我长这么大还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真是让人操心。我很无措,也很内疚,可是除了无措和内疚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样的行动能让她安心。我觉得我把自己照看得挺好的,我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一切都还算是井井有条,但是她始终看不顺眼。当然了,我一直觉得这不能算是我的问题。

      所以,妈妈一咬牙,在研究所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她说,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来照顾你。

      啊?——是我要你来的吗?但这话我可不敢当着面说。说了少不了要面对一阵期期艾艾,哭哭啼啼。

      所幸我的“好日子”没过多久。爸爸身体不太好了,所以妈妈龙卷风一般的又卷回了家。不过从此以后,我习惯了这套租来的小房子,也就没再搬回所里。

      有时候晚上会做实验做到很晚,凌晨回家。这个时候路上空空荡荡的,一辆车也没有,当然,也没什么人。我就这样晕晕忽忽的走回家,也竟然从没有遇到过个把劫财或者是劫色的。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我想,能按时毕业就好,不要拖个一年半载的,不然就真成老黄瓜了,贴上个打折的大标签也无人问津。瞧那满街的新鲜黄瓜水灵水灵的,带着钩手的刺,还挂着朵小黄花,像我这样老皮老肉的,即使是高科技品种也是竞争不过的啊。

      所以我做了个很坚定的决定,毕业后能马上找个合适的就嫁人,做一份过得去的工作,就这么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否则,我就出国,随便做做博士后什么的,以后自然是跟科学研究永远不分彼此。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毕业前我遇见了齐偃之。

      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是个标准的外黄内白的ABC。本来也许我们两人永远不会有交集。我知道我生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圈子,我的师兄师姐个个都是很出色的Ph.D,从小学一路走来目标明确,为人严谨。我们在一起谈论的永远是没完没了的实验方案,闲下来也是左手咖啡右手paper。我没有去过酒吧,迪厅是个什么样子也不是很清楚,准确的说,我不怎么外出,一般情况下除了实验室就是租来的小房子。

      可是就是那个好死不死的非一般情况下,我遇见了齐偃之。

      那天我想起了点事,偏离我的那条线出了趟“远”门;齐偃之回国考察建立分公司的事情,顺便逛逛那个他祖父从小生长的城市。事实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坏就坏在他开车门出来的时候撞了我。

      我抓着被撞得麻木的胳膊,抬起脚踢在他那辆黑得发亮的BMW上,再用背包砸在倒车镜上。不过我可以发誓,那是我最后一次任性而为。

      齐偃之很有诚意的道歉。抬头的时候我看清楚,确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举止优雅,目光柔和。不对,准确点,英俊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气质。只觉得看向他的那一瞬间,像有一阵和煦的风迎面吹来,那眼光温雅,如清水一般抚过,留下淡淡的宁静。

      若不是因为他撞了我,我会毫不吝啬的用四个字形容他:温文如玉。

      回过神来,我瞪他一眼,想想也算是扯平了,便要离去。可是齐偃之不让。我想,是杠上了还是怎么的,心里盘算着他要是不依我踢了他的宝马怎么办。谁知他伸出手来拉我的胳膊,一脸紧张,一双眼睛满是歉意,不停的问伤着哪了,要不要紧。

      如你们所知,我就是这么认识他的。有人把这归结为缘分或者说是天意。于是我很自然的就联想到天意不可违这个词。

      齐偃之时不时请我吃饭。于是我慢慢知道了他们家的某些基本情况。爷爷年轻的时候远渡重洋,开创事业,父亲一辈自然是守业,到了他这一代,勉强可以算得上个贵族。

      呵呵,你说,如此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相遇,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齐偃之开始追求我。除开显赫的家世,他本身就是迷人的。我喜欢他低沉的语调,澄澈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浅笑,如清水一般。至于他为什么会追求我,我虽不是傻子,却也不甚明白。苍白如我,又有什么是可以吸引他的?

      齐偃之淡淡一笑,伸出手轻抚我的肩,你聪明美丽,冷静自持,偶尔也有点小糊涂。嗯——你是特别的。

      我虽觉得他这样的话不是特别妥当,并不能特别让我信服,但是,爱又怎么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呢。仔细想想,我喜欢他什么?我也想不明白。只觉得他的眼神和笑容都那么让人安心。想一辈子沉溺其中。

      天哪,我居然会用一辈子这个词。

      临近毕业,齐偃之向我求婚。距我和他相识整整一年半。当他在餐厅里拿出那枚钻戒时,我听到有口哨声响起。真好,终于在毕业的时候把自己嫁出。我想在当时看来,我是幸福至极的。

      毕业后我自然是放弃了出国的机会,选择了在高校执教。好友问我,确定了要选择这样的生活吗,真是可惜了,你不继续做研究又何苦读到如今。可是我想,我终究是在两条道路上选择了一条,并且,也不见得很差。

      齐偃之的家在加拿大,在他家人的坚持下,正式的婚礼在多伦多举行。我的父母随我们一起飞抵加拿大。

      按标准的西式婚礼来说,礼成之后的餐会应由女方家庭承办。顾及到我们家对这些繁缛的礼节不甚熟悉,并且也根本不可能,自然还是由他们一手操持。

      我觉得很烦,像个木偶似的被人牵着鼻子走。每天有很多的事情要准备,很累。像他这样的家庭,自然是不允许我有丝毫差错。父母又完全帮不上一点忙。到最后,我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有齐偃之的安慰能让我有一些放松。他轻轻的拥着我说,宝贝,我知道你不习惯,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过去了。

      结婚的那天,我穿过层层用玫瑰点缀的月亮门走向齐偃之。他给我戴上戒指的那一刻,仿佛时间停滞了,我只看得见他的微笑。

      之后的餐会让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盛宴。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的应酬。我看见我的父母手足无措的站在宾客中间,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样子,再看他的父母,觥筹交错,高贵典雅,进退自如。顿时心里空空荡荡,只觉得酸涩。这样好吗?就这样嫁给齐偃之,对吗?齐偃之的妻子和齐家的媳妇,这两个角色我该如何胜任?

      蜜月之后我们回国,生活算是步入了正轨。偃之继续这边分公司的事宜,我教我的书。日子也是安定而清闲。只是离开之前齐妈妈对我说的那些话却让我烦不胜烦。她用大家风范的良好口气对我说,既然嫁入齐家,自然得随齐家的规矩,偃之年纪不小了,我们也都等着抱孙子,齐家这样的家业,香火自然是看重的。

      我不想刚结婚就为孩子的事情操心,我可不想当齐家的生育机器。跟偃之商量之后,他同意暂时不着急。我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回家探望父母的时候,亲戚邻居都是一副羡慕的神情,仿佛我拣到个极大的便宜,嫁入豪门从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们对我爸妈说,瞧你们家囡囡真是好福气,一下子不仅有了钱,也有了地位,真是找到个金龟婿哦。我说我嫁齐偃之不是为钱不是为地位,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偃之不想让我继续工作,他说何必要辛苦自己,我们又不缺钱,你回来待在家里不舒服吗。我奇怪的看着他,没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要这样生活,为什么嫁了你我就要完全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知道你从来不为钱担心,但是我工作并不是因为钱,我需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需要有一点重心,我不想整天在家里琐琐碎碎,你是希望我变成个标准的家庭妇女吗。偃之不吭声,只得随我,不再勉强。

      日子慢慢过去,平淡但并不无聊。我偶尔和朋友一起聚聚,偃之因为忙所以很少在家,有时候也会夜不归宿。对于这些,他不解释,我自然也不去过问。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夫妻也同样如此。我想我们彼此尊重,相敬如宾。这样最好。我不会像个小媳妇似的期期艾艾,疑神疑鬼。我如此放心于他,想象着他也必得让我放心。

      可是,偃之越来越频繁的不归,衬衣上留有不同的脂粉和香水味道。我不会弱智到以为是我留下的。我从不用香水。他仍然没有只字片语,对待我也如以前。我沉而不问,也找各种理由为他开脱。应酬,应酬,应酬自是必然,我又何必紧咬不放,从来,我就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偃之对我依然,何苦弄得不愉快。于是便放了下来,如往常一般。

      周五下午上完课后便是周末,我收拾好东西回家。顺道逛一下商场,看中了一件开司米毛衣,觉得偃之穿一定好看,很愉快的买下来,突发奇想要步行回家。途中经过一家极有情调的酒吧时,看一辆黑得发亮的宝马停下,偃之从里面出来,很绅士的绕到另一侧为旁边的女士打开车门,亲昵的揽着腰向酒吧走去,那女人几乎贴着偃之的耳朵嬉笑着说话。我楞楞的站在原地,看眼前暧昧的风景。偃之回头,看见了我,也一楞,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但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擦身离去。这个面子我还是会给他留的,有什么回去自会算清。只是回家的时候顺手把衣服连同袋子塞进了垃圾桶。

      晚上偃之回得很早,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在我旁边坐下,随手揽过我的肩膀。我轻轻一偏,让他的手滑下。静静看向他,我说,我们该好好谈谈。他不置可否。

      我不会傻到去问他和那女人什么关系。我的智商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而且,应酬也应该是有个度的。今天的所见显然超出了我能容忍的范围。于是我问,偃之,我们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淡淡一笑,怎么会这样想,不是好好的吗?

      呵呵,真好笑,好好的我有病来问你这些。当然我没有这样说出口。

      今天被我看见,但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怎么就为这个生气了?你一直都是识大体的人。在外面应酬是难免的,逢场作戏而已,不要太当真。说完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你看,他自己都不否认。不过我确实欣赏他这一点,起码敢于承认自己做过的。

      偃之,我识大体并不代表我会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乱来。婚姻是需要忠诚的,对彼此的忠诚,我不愿意我们之间连这个都给不起。

      你看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爱你还不够吗!我听得出来他语带责备。说完准备起身,看样子他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我一把将他按住,坐下,偃之,我有话没有说完。我相信你爱我,可是,不是一个爱就能把一切说清楚,爱不是借口,婚姻也不是光靠爱可以维系的。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告诉我你可以做到的。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变得凌厉,轻微点一下头,变得严肃起来。好,那我也把事情说清楚,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你嫁于我,成了我的妻子,成了齐家的媳妇,自然也要接受我的一切。我从来就不是个只有一个女人的人,也不打算变得是,不骗你是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说完,语气又变得温和,轻轻抚着我的脸,记得我爱你就行了,不要总是跟自己过不去。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我听到哗哗的水声,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心底升起,原来我一直在逃避的就是这样不堪的事实。这就是人人羡慕的我的婚姻呢。

      偃之说只要我记得他爱我就行了,呵呵,多么简单的一个字。逢场作戏的时候他又会对多少女子说这样的话呢?

      我委屈,我心酸,我失望,可是我无处诉苦。只有不动声色。

      偃之我行我素,跟往常一样。

      之后我又见过几次他和女伴一起,当然不会次次都是同一个人。真正的逢场作戏。

      我觉得乏力,不动声色又能如何,我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我不知道齐偃之的逢场作戏意味着究竟有多少。我甚至连一个固定的目标都没有。这场较量还没有开始,而我早已经筋疲力尽。

      给齐妈妈打电话估计是我最不明智的一个举动。想不到这个精明干练的贵妇会让我多体谅偃之,要识大体,对男人那点事多多容忍就好,挂电话之前还不忘嘱咐早点添个孙子。我紧紧的握住电话,掐得手指关节发白。

      势必不能再忍。我不是苟延残喘的人,不会容忍这么窝囊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我打电话让偃之早点回家。

      果然他早早回来。脱下外套就问有什么事情非要让我这么早回家,你看今天会也没开就赶着回来陪你。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波如水,嘴角含笑。

      你看,人还是真的不能貌相。谁能想得到齐偃之会是这样的人呢。我没想到,自然你一开始也不会想到。我现在的情形,真的如人所说,一入侯门深似海。

      偃之,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劝你,不能为了我作一点让步吗?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我不希望落得个草草收场的结局。明知无用,我还想做最后一番挣扎。

      他明显不悦,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我也不会跟他吵,那样只会既丢了面子又丢了尊严。

      那好,如果依理类推,我是不是也可以有应酬,只要我仍然爱你就行?我冷冷看向他,一点也不畏惧他眼里的怒火。

      他两支手握紧又松开,吸一口气,阴沉着脸只说了一句无理取闹。我知道他想发火,又忍住了。

      说什么爱不爱的,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一样的自私罢了。终是不能放弃自身的享乐,又哪来的责任和道义可言。

      好吧,我不无理取闹,我要离婚。

      齐偃之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瞪着我吼,你闹够了没有!

      你什么时候看我闹过,我只是要求离婚。并且只想问你一句,当初为什么会选我?

      好,既然你问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有才有貌,上得了台面,加上心思单纯,适合取回家,如此而已,你满意了吗。他狠狠的一字一句说出来。

      我轻轻吸气,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虽然想到可能是这样的答案,但亲口听到从他嘴里说,仍然觉得心痛。我咬着牙,咬得生疼。然后看见他报复般的满意的笑容。我提醒自己,不要跟他吵,不要给自己丢脸。

      我转身走进房间,背对着他说,过两天我会给你离婚协议书,希望你能爽快一点签字。关上房门后,开始泪如雨下。

      协议书是让律师拿给他的,我不要他的任何东西,但我的骄傲是一定不能丢的。

      偃之看到时,也微微吃惊的样子。看,连他都不完全相信我并不看重他的钱。我有足够的能力养活我自己,只不过是生活普通与奢侈的差别。

      给爸妈打电话,只说我离婚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们吓了一跳,嘟嘟嚷嚷不可置信的说着一大堆的什么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得有时间来安慰我自己,又还哪里来的力气让他们安心。唉,我从来就不是个能让他们放得下心的女儿。

      临走之前,偃之问我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先辞了学校的工作,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有熟悉的朋友和老师在伯克力和宾大,也许会过去混一段时间。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这本就是我要选择的路………还是要你的谢谢关心………不过最好不要让我误以为是你舍不得。

      偃之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遗憾,还有什么,我看不明白。仿佛在苛责着我的任性。

      可我不认为那是任性,我只是不愿意妥协.孛离原则的事情,我妥协不来。

      离开后,我很顺利的联系好出国的事宜。当飞机降落在大洋彼岸的时候,我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向我挥手。

      师兄远冰接过我的行李,宠溺的看着我笑。多年不见,仿佛跟以前一样,我拉着他的衣角,轻快的走出机场。

      在学校附近的酒吧里,师兄远冰第一次请我喝酒。只是像我们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疯狂。隔着嘈杂的电子乐,远冰问我怎么会离婚。我应该怎么说呢,一年前我发电邮告诉他我要结婚了,很是幸福的样子;一年后我到这里投奔他,一身落魄。真是造化弄人啊。

      沉默了半晌,我说,我和偃之在某些问题的认识上有分歧,矛盾不可调和,于是坦然分手,互不拖欠。很是简单的一笔带过。

      远冰不再问,只是仍如以前那样用关切的眼神看我。叹息,说想当年许多人看我都是高不可攀的样子,有如此的学历,如此的相貌,胆敢走近的有几个人………

      我安慰他不要为我担心,其实也是在安慰我自己。说不上现实对我伤害多么大,我只是失望。曾经我以为澄澈如水的男子,带给我的竟然是这样的故事。

      在伯克力的生活十分忙碌,有远冰的照顾得以忙里偷闲。回国已是大半年之后。到家探望过父母后还有几天空闲时间,我去与偃之生活过的城市探望几位旧日朋友。

      不知齐偃之如何会知道我回国,寻找好久就是为了请我吃顿饭。离婚之后他看起来过得不错,想想也是必然,他一向懂得自处。以他的背景,即是离过婚也是人人争抢的钻石王老五。可我不同,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又贴着离婚的标签,自然是人人敬而远之。我完了,我真的如是想。

      餐厅里灯光柔和,齐偃之笑得温雅。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他还是说出来。回来吧,一点点妥协有那么难吗?我仍然爱你。语气温和,让人如在梦中。

      可我不是缺心眼,我有我的坚持。偃之,你不也如我一样吗,我们都不愿妥协,放不下自己的骄傲和坚持。我们对于爱情和婚姻的理解不同,也不愿将就,硬凑在一起只能两累。聪明如你,怎会不明白。又为何一定要说服我。这个道理相信我们都懂,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

      有那么一瞬间,我因为偃之是十分在乎我的。可是回过神来,也只剩下怀疑。说不上谁爱谁比较多,我也不见得比齐偃之付出更多。成年人之间的感情,稳重自持,不似飞蛾扑火,非得把自己葬送。我们遇见了,又分开了,不吵不闹,一笑了之。即是我有遗憾,有不舍,甚至是还有爱,也会随时间慢慢消失。不知偃之是否有相同的觉悟。并且,对于他的那些事情,即使他愿意妥协,大度如我,最多也只能做到原谅,而不是忘怀。所以,何必呢。

      或者,当初选择跟偃之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原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不相符不相配,也许还如一些人认为的,是我高攀于他。所以,强扭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是,错都错了,后悔又有什么意义,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过得好,不要再增加遗憾。

      两年后我完成博士后的课题回国,在一家外资公司做研发,拿丰厚的薪水,比起在高校任教的日子,钱是多了几倍不止,却也不再清闲。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必得为之付出代价。

      再见齐偃之,他临近结婚,准新娘已有身孕,想必齐家应该是很开心的。我真心祝福他们,却同时大悟,幸而当时我们分手时没有孩子的拖累,不然,我该怎么交代。想及如此,只觉得万分的庆幸。

      现在回头想想,耗了几年的时间,我终于只是转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原地。一个人随心所欲过自在的生活。和齐偃之的一段,于我来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无法真正触及,也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只是原本我要面对的两条路现在都已尝试过,按理来说,应该算是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至于未来怎么样,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只是,希望,不要再遇到斯人如此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