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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谈判 建元二年, ...

  •   建元二年,淮王北上攻大秦,秦帝派兵南下平反,关山一战,生擒淮王主将纳兰信。老淮王闻此,新疾旧患都上来了,愣是连秋天都没挨过。
      老淮王病逝后,新淮王承爵。
      新淮王忧伤百姓,受降,为章诚意遣淮王世子往大秦为质。
      秦皇宫 议政壂
      高大巍峨的金殿里隐隐约约的传出几声高亢的呼声。
      “他淮王授的是我大秦的爵位,领的是我大秦的俸禄,占着的还是我大秦的封地,如今他说反就反,说降就降,置我大秦颜面何在?皇上,淮王没了纳兰信,现如今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啊,皇上!”梁珮孚怔怔有词的说道,刚才那几声吼的他脸红脖子粗的,八字胡一翘一翘,活像个气着火的山羊。
      朝堂上一片寂静,显得梁珮孚的声儿都搁在耳朵旁,让那些往日意气风发的臣子此刻都做了缩头龟。
      宋元丰此刻脸色一片铁青,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在龙椅上,吓得一群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宋元丰俯瞰着朝臣,眼神扫了一圈。
      “廷玉,你怎么看?”
      众人听到不是叫自己的名字,都松了一口气,把头都抬了抬,看向在一帮糟老头子中显得十分突兀的男子。
      肖战此刻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到皇帝亲口点了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来。
      茂林修竹,惊鸿之姿,这是京城那些姑娘们的谈资这位小侯爷的话儿。
      真要见到这本人,不管是谁心里也只能止不住赞叹一声,“这长的真不是一般人的模样。”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最主要的还是内在。平日里这位小侯爷话极少与朝臣论事,今日皇上突然问起来,众人纷纷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臣以为”肖战顿了顿,接着说道,“此事可行。”
      这话一说出,好像水掉进了油锅,炸了起来。一群人轰轰烈烈的讨论了起来,好像刚才那个缩成乌龟不是自己。
      一片附和声起,但是能站在这儿的都不是普通的酒囊饭袋。
      “侯爷自小便泡在这锦衣玉食里,泡的久了,也难怪不了解朝中形势,此刻放回纳兰信,无异于放虎归山,侯爷此话这是要为虎作伥?”‘老山羊’梁珮孚怒目而视的盯着肖战,咬牙切齿的道。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敢如此出言不逊。
      被人讽刺,‘不会上朝’的肖侯爷,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受辱之人不是自个儿,自顾自的又道。
      “纳兰信固然重要,却也没重要到能跟淮王世子相提并论的程度,老淮王去后,他的儿子王荣桓继任,可他毕竟也不是老淮王,臣曾听闻这位新任的淮王同他父亲不一样,为人宽厚,放纳兰信回去,未必一定是想重振旗鼓。如今王荣桓为了与大秦和谈,愿意把自己的亲儿子都送过来,臣记得淮王一脉有个规矩,子孙不可纳妾,他们老祖宗给留的规矩想必错不了,如今王荣桓仅仅这么一个儿子,为了求和的愿意送过来,送回纳兰信,也未尝不可,何况淮王允了两军交战所有的军费,还愿意给大秦岁贡再多二成,何乐而不为?”
      宋元丰听后,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没有说话。
      梁珮孚看到这个场面,心一横,“淮王是大秦的诸侯,送归纳兰信,不就等同于将我大秦江山分了出去,现在是一个淮南,那西南王若是再来这么一出,岂不是是要把我大秦四分五裂?”
      听到梁珮孚咄咄逼人的话,肖战转过头定定看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反而转过头对着户部侍郎说道,“敢问岑大人,如今户部还有余钱,让我大秦再出兵淮南否?”
      “今年收上来的税银,大半都补贴了军费,淮南富庶之地,交战之际用的都是精良的火铳,调了银子给兵部购置火铳后,此刻已经…”‘没钱’这话岑良说不出口,“皇上,出兵淮南之事,康定侯爷说的不无道理,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户部没银子,打不了,连个火铳都购置不下,既然无能为力,那又为什么要逞着一时之强,如今淮王肯纳岁贡,那他还就是大秦的诸侯,淮南虽然富庶,兵力却浅,梁太傅若是不放心西南王,大可借着这次机会让西南王把他的儿子沈从善也送过来,人在陛下跟前看着,谁还敢兵力相向?”肖战这下说完后,不管一干朝臣,是想反驳,还是附和,幽幽地又接了句,“廷玉少不经事,终年在锦玉中泡化了,粗鄙之言,还望陛下恕罪,各位同僚海涵。”
      言外之意,我年纪小,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话说的,一群人心里不管是想的什么,都只敢烂在肚子里了。
      尤其是梁珮孚,听到这话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活像一个会变色的彩灯,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了他一个巴掌。可是真正的主子还在上面坐着,又不敢发作,闷闷的甩了甩衣袖,站在一旁气的七窍生烟。
      …
      “主子今日在朝堂上,算是把梁太傅得罪了个遍。”肖战坐在马上,十三手里拿着缰绳,牵着马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身后跟着人拉着马车。
      “户部拿不出半点银子,皇上心里也着急,眼下淮南王可用这样的条件来换,皇上没道理不答应,只是这事儿皇上本人不便出面,因为有梁珮孚这样一帮老臣在场,这帮老臣是先帝留下来的,皇上也不好加以斥责。所以须得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又能气人的,像我这样子的楞头青,替他说。兴许是觉得我这侯爷的闲差做的久了,也该给朝廷出点力了。”
      汴梁肖家,世代封侯,手里握着北疆三大营的兵权,传到肖战父亲手里,也还是意气风发,本来这荣耀,就要落到肖战手里了,但是这时的肖家气运似乎到这就开始消失殆尽了。肖老侯爷驻守疆地时,在楼兰境内遭遇敌袭,三千铁骑,尸骨无存,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他随夫出征的肖家铁娘子母亲。
      一朝之间偌大的一个肖府,就只剩下一个空爵和两个不谙世事的儿子,就连大儿子也才年仅十五岁,独自挑起大梁,撑起这么大个肖家。
      眼下虽然没有像以前那么落魄,可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康定侯,以武封侯,现如今传到他手里,却成了个小小文臣。
      要说这最开心的还得属宋元丰,一个手握着三大营的权臣,相当于在他头上悬了把刀,现在这把刀掉了,没砍到他头上,他自然是乐着开心。
      “主子莫要妄自菲薄,皇上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同意了淮南下降书,照着这个情况下去,主子拿回兵权,指日可待。”十三恭恭敬敬的道。
      肖战自嘲一声,宋元丰如今若不是无人可用,万万也轮不到自己。
      当初殚心竭虑,绞尽脑汁都要削的三大营到如今,还得自个儿下令重来一朝,真说不清是天意如此,还是这皇帝位置坐的不舒坦了。
      日头正盛,肖侯爷想的出神时,突然想起些什么,漫不经心的问道:“肖和呢?”
      “昨儿二公子一宿未归,属下派人去寻——”剩下的他是万万不敢再说了,低着头。
      肖和此人,虽是与肖侯爷一母同胞出来的,两个人却像是打娘胎里就分了工,一个是谦谦君子,不卑不亢;另一个,除了吃喝嫖赌中的嫖还未涉足,所有京城纨绔公子哥的毛病他一样不缺。
      肖战猛地一夹马腹,定住了身形。
      十三心里暗暗替二公子捏了把汗,瞥了一眼,见了自家侯爷不知什么时候鼻梁上架了平常不怎么带的那副金丝镂空的琉璃镜,活脱脱的又增添了几分温文尔雅。
      刚接下这肖家的担子那些年,真是把前前后后的心都操了个遍,夜晚也不得空闲的把自个儿浸在书房,恨不得通宵达旦。
      一来二去,这眼睛就落下点毛病,看人不甚清晰。于是便找人从西洋那儿定了个琉璃片,大致的是能让人眼前不那么碍事儿了。
      可这玩意架在鼻梁久了,虽说是不妨事,却总觉得碍手碍脚的令人难受,平日里也不常带,唯有用的上的时候,才拿出来过个眼。
      今日好端端的,莫不是被这日头晃了眼。
      “侯爷?”
      “近日听闻尹都城内多了些锦营花阵的小玩意。”肖战展颜一笑,似乎知道十三要问什么,“这绾花坊宾客络绎不绝,莫要瞎的碍人眼,坏了人的好兴致。”
      十三这才知道这肖侯爷是怕那些花楼醉鬼不长眼的拦路生事端。
      摸的了主子的脾性,随及吩咐身后的人回侯府上叫亲卫。
      这府上留下的亲卫,全是老侯爷留下来的,虽说这三大营管不着了,但宋元丰却不敢动这府里的人,一来怕落人口舌,薄待忠门之后;二来这偌大侯府要说没个守卫镇着,也不像话。
      “把家里祠堂的灰扫一扫,待会儿给你们二公子松松骨头。”
      赶马车的亲卫临了听到这么一句话,眼皮一跳,赶车的时候都在给肖和捏汗。
      这下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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