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宿命（上）２ ...
-
雅在书馆里做每日闭馆前的清洁，他爬上爬下的拍掸着古旧书籍上的灰尘，只是稍稍一用力那本破旧的硬面咒语书就从书架上落了下来，书里的纸张也散落一地。
雅从扶梯上下来拾起地上的书，仔细看了看，发现本来装订书页的线断掉了。
“上次修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本书？线全断了要从新装订才行。”雅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纸张，有些纸张已经钻到了书架与地面间的缝隙里，很不好拿。
雅找来根极扁的木条，慢慢伸到书架底下一点一点的将落进去的纸张找出来，啪~木条好像打着了什么，雅将脸贴着地面努力去看清楚，可是书架底除了灰尘和刚刚落进去的纸张就没什么能看清楚了。
“是什么呢？”雅猜想着，他的好奇在诱惑他要将那样东西从里面掏出来。
物体撞到了书架边缘，是个古旧发皱的羊皮纸包，有些厚，很难想像当时这个纸包的主人是费了多大力气才把它塞进书架底下的，而且还能保存到现在才被发现。
雅觉得兴奋，他太想知道那个里面装着什么了，他一点一点的撕开纸包打算将里面的东西慢慢抽出来，拨开了纸包边缘的羊皮纸雅看到了泛黄的纸张。他小心的将它们都抽出来，才看到一行行密密麻麻极潦草的字体。
“这是谁写的东西，怎么会藏在这。”雅心里猜着。他看看四周仍旧是他一个人于是小心的将这些纸张都卷好放进了自己宽大的袍子里。
深夜，雅偷偷跑到花园里拿出了今天找到的神秘手记，就着半只蜡烛开始阅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看上一任死神的日记。
日记：
我今天要到神殿去继承神职了，我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安，不像当初被孤立的时候觉得那么惶恐，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在离家的时候就不在自己手上了。当我在死神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时我突然想起年幼时的伙伴，我离家的那天他们来送我，我还笑着说等得到了神职我一定会去看他们的，可是我知道我是极不愿意达成这个许诺的，只要我出现的地方就有死亡，我再也不能轻易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死神的生活很无聊，除了收集死魂就是睡觉，我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可能是睡多了。
没有人可以说话，长期的沉默使我的嗓子在发音的时候有些怪异，我不喜欢，我得想个办法解决才好。
我喜欢森林里的那片湖水，我常去那对着它说说话，这样可以避免我的嗓子变调，虽然孤独但至少有个发泄的地方，否则就算我是个神也会疯掉，我讨厌天神的那些白痴规定。
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树上有了个蜘蛛网，破了个洞。…….我快寂寞无聊的疯掉了。
下雨，天气湿嗒嗒的，我爬在屋子的角落里睡了一觉，睡眼朦胧间看到死神之印里有白色烟雾，是死亡的气息。我起身随便整理了下自己，出门准备工作。我看见一个小孩倒在泥水里，身上有伤，我本可以直接砍下她的头带走魂魄，可是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我就问她有没有临终遗言。结果发现她竟然活的很好，压根不像个死人，我一时没搞清楚是那里出了差错。最奇怪的是她竟然向死神提出邀请，而且还对着我露出一脸傻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丢下一句：“你好漂亮。”就不负责任的晕过去了，早知道她会这么说我就先洗个脸再出来了。
我这些天一直躲在树上看那个孩子，我觉得她有些傻呼呼的每天都到林子里来呆很长时间，有的时候她会匆匆跑来等上一会再匆匆离开，好象是瞥下重要的事情特的赶来的。反正我是弄不明白，她这样不累吗？
今天我运气不好，被那个小鬼发现了，我不得不从树上下来，她的笑脸让我有些不习惯，觉得怪怪的，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会对死神笑吧。今天的阳光很好可是我却觉得很冷，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神的仆人不能不按照他的规定工作，既然死神之印曾经有过反映就说明这个孩子已经被死亡看中了，那我就该按照规定带走她的魂。可是这个孩子的反映让我惊讶，她好象并不在乎我要杀了她，只是对我说着孩子气的话，尽管我的剑已经划破了她的喉咙。
夕垣，好象第一次见面时她这么说过这是她的名字。现在这个叫做夕垣的小孩正躲在我的影子里睡午觉，我上次没能杀了她，究竟是为什么我也觉得奇怪，因为我从没遇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有预感天神已经开始嫉妒了，他可能已经发现我违反了死神的规定与死亡以外的人和事有了牵连，恐惧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我开始后悔自己无意间与夕垣的接触，无论对谁都是危险的。
这是第几天了，我失去了计算的能力，我的焦虑已经有些阻碍我的思考，夕垣已经从我的视线里离开很久了，就这么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
等待，我只能等待，我不敢有任何举动，我担心天神会发现我的不安，我不希望他看出来我已经不是那么安分的死神了，我在担心夕垣。
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我该希望没有消息的，消息对我而言是死亡的通告。只要没有就表示她很安全。可是我的心里又矛盾的想要得到她的消息我要准确的看到她很安全。
我已经开始黑白颠倒，工作出错，失眠，厌食，精神麻木，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我嘲笑自己，做为死神自己竟然会被思念折磨死，估计这是最丢脸的死法。我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清冷的月，我觉得当时我的表情该是恐怖的，我咬牙切齿的从齿逢里挤出一句话：“夕垣，你就算是死也出来通知一下，好歹我也算是死神，你怎么就可以这么消失不见。”我的声音变调了，谁在乎，现在连那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都消失了，谁还在乎这该死的声音，永远发不出来才好。
天神召见我了，我知道他迟早会看出我已经不称职，他依旧坐在高不可攀的浮殿上，让人有压迫感。我很讨厌他的架势，蛮臭屁的，我希望他发胖超重接着从上面掉下来。天神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说：“死神，你有个任务，你只要尽力完成就可以了。这次是个活物，你要是带不走它的魂，你就得献出你的魂了，这个简单的法则你是知道的。”我能说什么呢，说我精神状态不好不想去，还是告诉他我习惯死人了他们比较好处理，我不想加大我的工作量，我很累。我什么都不能说，天神一向不幽默，于是我点头说是，我会完成任务。我看到神使递到我面前的羊皮纸，上面有这次任务的基本信息。我打开后才知道那个小鬼消失的原因，原来她就是那个活物。夕垣，我这次该杀了你吗？我问我自己，我实在找不到答案。
我明天就要去见夕垣，有多久没见了呢，我有些糊涂了，觉得要是认真计算的话我可能会觉得自己老了很多，等待实在太长久了，竟然觉得折磨。我干笑两声，觉得自己也像以前的夕垣一样成了傻瓜。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夕垣面前，为什么夕垣不会死在我的剑下了，那张羊皮纸上清楚的写着谁活着谁就是下任死神。我多傻呀，已经被天神选中的候选人怎么会轻易的送命呢，天神从不用犯错的人，我的错误早就被他发现，才会让我们争斗，留下最值得用的那个，天神从不会算错帐的。不管谁生谁死都是惩罚。明天，明天我会死去吧，我该道歉的，我要将这永世不能解脱的孤独留给那个孩子了，我太累了想逃跑。
雅看完这些混乱的文字，觉得冷。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他是前任死神，他会逃跑吗？他会吗？月亮从云朵里钻出来了，淡淡的月光洒了下来，深夜的风吹过，泛黄的纸张发出了沙沙声，好象在说故事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宿命（上）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