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张达

28、黑色风衣 冬

　　“橙子，其实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对吗？”
　　我手指摩挲着杯壁，不敢抬头看你
　　你把灯关掉，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你的双眼
　　你知道我不喜欢和人对视
　　“厷長，在你眼里我始终都是她的替代品吗？”
　　我不知道该回答你才会委婉些
　　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很喜欢我
　　可是我们的爱不对等，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厷長，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我明天就去京城了。”
　　“恭喜你”
　　我知道你被京城一家公司录取了，但是你想陪着我，因为我的心理疾病亦或是我。

　　“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也希望你忘了我吧”
　　我听到你抽泣的声音，能想象到你的眼角眼泪划过。
　　我不能把你假装成她，给你一个拥抱，为你擦干眼角的泪，这对你不公平。
　　我只能冷眼相待，装作一个没有心的人。

　　翌日清晨，我起床时，你已经早早离开。
　　房间里恢复了原来冷清的样子，衣柜里只剩下黑白的衣服。
　　你最爱穿各色衣服，我想她的衣柜应和你一样，鲜活，生动，可爱。
　　我看到衣柜里唯一一件被防尘袋包裹的黑色风衣。
　　自从她离开后我再也没穿过，我怕再穿的时候听不到她的夸奖。

　　我从防尘袋里把它取出，对着镜子穿上，尘封的回忆扑面而来……

　　“你加我微信吧，方便一些呀”
　　“好”
　　“这边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图书馆呀”
　　“有个图书馆但是四点半就关门了”
　　“那有没有什么地方安静一点呀，我想备课，不想在家里”
　　“肯德基还可以，不是很吵的”
　　“好的呀，你要不要一起来我可以监督你学英语的”
　　“可以”
　　“那你在家楼下等我，我打车过去找你呀，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想到这是我们第一次出门，这算约会吗？
　　我打开衣柜，拿出黑色风衣。
　　她会觉得好看吗？应该会吧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下
　　我拉开后座车门，便一眼看到你
　　连帽卫衣，牛仔裤，看起来比我更像学生
　　“可以啊，小同学，不穿校服这么好看。”
　　前排司机看了眼倒车镜，笑道“你俩是朋友吗”
　　“不是，她是我学生”
　　“难得看到学生和老师关系这么好，还一起出门”
　　“你怕不怕你们老师啊”
　　“不怕”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假装了一个很凶的表情
　　我看懂了她的意思“我这么凶你怕不怕”
　　她好可爱，像……一只小兔子
　　车里被她身上的薄荷味包裹，我不敢看她，只好用余光偷偷看她。
　　她时不时和司机聊聊天，时不时向窗外望去。
　　我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小的，我应该可以一只手包住。

　　我推开车门，在外面给她拉着车门
　　“谢谢师傅”
　　她下车便拉住我的胳膊
　　“小孩过马路要拉大人的手的”
　　“我不是小孩了”
　　“好好好，你是大孩”
　　她宠溺的冲我笑笑，她好温柔，我好想抱抱她。
　　她真的是来备课的，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我们一人一边。
　　我抬头就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在光下颤抖，看到她认真思考时皱紧的眉头。
　　会有人离她更近吗？

　　“小同学帮我去跟服务员接杯水，一定要热的”
　　她的杯子粉粉的，小小的，和她一样。
　　我接回来放在桌上，她掐了掐我的耳朵
　　“笨蛋，盖子要放在上面的，不然会有浮尘的”
　　我乖乖的把杯盖还在上面
　　“这还算乖”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
　　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没给你点太多，怕你吃饱了回家不吃饭被妈妈骂”
　　我其实最讨厌喝牛奶，可是我记得她说小孩就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
　　我想我一定要长的很高保护她

　　临近傍晚，下了初雪
　　“哇，下雪了诶”
　　她像个小朋友一样
　　我脑子里只有“看过初雪的人会永远在一起”
　　她拉起我的手，站在屋檐下
　　“傻，下雪衣服会湿的”
　　她的手红红的
　　“你冷吗？”
　　“有点诶”
　　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后知后觉时已羞红了耳朵。
　　她愣了一下，就把手放在我手心上
　　“你手还挺热的”
　　我把我和她的手装进了口袋
　　“你冷不冷啊，只穿了一件风衣”
　　“不冷，我平时也这么穿的”
　　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可我只在偷偷感受她的手指，手掌
　　她的手真的小小的，像某种动物。

　　上车后我们的手同时松开，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她和师傅说先送我到家
　　我手里拿着她给我的牛奶，已经凉了，可我不知道在固执什么，执意要带走。
　　“果然是小孩子呀，还是喜欢喝奶的年纪”

　　“拜拜啦小同学，别在外面逗留，快回家”
　　“好的，姐姐再见”
　　她冲我笑了笑，便低头打字
　　我盯着你的车离开，才缓缓走上楼
　　看到了姐姐给我发的消息
　　“在学校里可别叫我姐姐，同事们和同学们听到不好的。”
　　“你今天很好看，但是还是要多穿点的”
　　“我们下次再约呀”
　　“兔子蹦蹦.jpg ”

　　“知道了”
　　我好像能看到她变成了那只小兔子，在我面前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