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有百年之久。” 乌禾琉没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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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了两位仙师，都是一个说法，杜清芷不得不大动干戈去寻杜西棠。
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她回府后去同妹妹杜清圆商议。
家主能用那么大的代价复生杜西棠，却不将人带回杜府，显然是担忧家丑外扬。
这是杜清芷的猜测。
她们家主活了两百岁，却在寿数将尽时做了这么逆天而行之事。
这其中必有隐情。
杜清芷想让家主安心去，又恐自己将杜西棠一事说出去，会让她更死不瞑目。
她代管家事有几年了，但也不敢轻易做决定。
如今府中是她与妹妹主事，母亲和姑姑们都在各地驻守，还有在皇都为官的堂姐堂兄，属实来不及告知。
杜清圆亦下不了决断。
“总不能让家主就这么吊着一口气。”
杜清芷叹气：“我已命人画了画像满城寻找，但愿她还活着。”
杜清圆有些不满：“家主既将人救活，为何不带入府中，哪怕给一处偏僻院子隐居也可。照姐姐说来，那位姑娘有痴傻之状，在乱葬岗怎么活得下去？若要我说，家主根本多此一举。”
还有更不孝的话，她没说出口。
她总觉得家主救活杜西棠，压根就是为了自己入黄泉时不与杜西棠碰面。
否则人家死了百年之久，不论转世还是做鬼，都安生极了，何必又唤回魂来？
杜书萤不允许她们去乱葬岗，是以杜清圆都未能亲眼见上杜西棠一面。
想来多少惋惜。
一个痴傻之人，在乱葬岗活半个月已经够使人吃惊了。
现在找不着踪迹，约摸凶多吉少。
杜清芷对她的话有一两分认同，但她毕竟是下一任家主，要以家族为先，并不能在这种时候为一个不确定的人鸣不平。
她想了想，说道：“我们再去看看家主，将杜西棠失踪一事告知，看家主是何打算。”
反正那两位仙师的态度十分明确，必要让杜西棠现于人前。
杜清圆也认为这是当下唯一能做的，姐妹二人便去看望杜书萤。
天已大亮，主院却仿佛被阴云笼罩，走进去时莫名一股阴寒。
杜清圆打了个寒颤。
杜清芷走在前面，进屋后，遣走伺候的下人，与杜清圆一起服侍杜书萤吃药汤。
这药汤的方子正是先前那位神仙所留，本要停掉，但如今杜书萤一口气咽不下去，只能继续用此药吊着。
杜书萤怒目圆睁，面容惨白，望之十分骇人。
杜清圆做不到杜清芷那样从容淡定，一直低着头没敢看。
神奇的是，都到这份上了，杜书萤竟然喝完了一整碗汤药，根本不像个将死之人。
杜清芷扶着她躺下，恭恭敬敬地问：“家主，昨日请来的两位仙师都看过您，仙师说……需得了却前因，方能为您引冥府之路，昨夜我去乱葬岗寻人，可……她不见了。”
此话一出，直挺挺躺着的杜书萤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浑浊的声音一点都听不清。
杜清芷被吓到，“家主放心，我已派人拿画像去找了。”
杜书萤的反应总算没有那么激烈，眼皮稍稍合了一会儿。
杜清圆一颗心七上八下，片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找借口离开，剩下杜清芷在屋里尽心伺候。
…
杜府南苑，乌禾琉在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歇息。
此时太阳高高升起，满院明媚。
雷素自外头喝酒回来，见她怡然自得，倒是惊讶。
“乌尊难道与杜书萤有旧？关于她的事，您一点都不着急。”
乌禾琉眼睛也没睁：“凡人的事最是急不得，我曾说过，你忘了？”
雷素赶紧道：“不曾忘，乌尊说的话怎能忘，只是甚少见您这么淡然。”
当年她们在朝奚修行时，乌禾琉无数次说过，世间万物，凡人最重，哪怕是金仙，也没法轻易将一个凡人驮到天上。
事涉凡人时，要一再慎重。
这近些年她们甚少处理凡人恩怨，雷素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从前与乌尊一同除妖时，通常只需要两个步骤。
找到妖怪。
杀掉。
了事了。
她几乎要忘了，凡人是多么麻烦的存在。
她也忘了自己曾也是个麻烦的凡人。
此刻她完全能够与那些飞升成仙的人共情。
因为这些凡人的事真不好管。
乌禾琉睁眼，偏头往桥那边看去。
雷素跟随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只见杜清圆鬼鬼祟祟地过来，步子又碎又急促，比杜书萤吊着的那一口气还要凌乱。
她过来之后立即跪下一拜，朝乌禾琉说道：“大仙，家主如今又喝起吊命的药，小辈看了心疼，您能否再想想办法？”
乌禾琉淡漠一眼，瞧出她的心思，从躺椅上起身，看着她说：“冲喜，如何？”
杜清圆实在受不了府中如此乌烟瘴气，这才冒险而来，以为仙人能有妙计，万万想不到乌禾琉会说出冲喜二字。
“可是……府中实在找不到一桩喜事。”
但凡能找到，哪怕将人冲死也行，总比现在要好。
乌禾琉站起来，垂眸提示她：“扮观音，如何？”
杜清圆默了。
她听杜清芷说过，杜西棠见到人就喊着扮观音。
似乎，这是个好主意。
杜清圆不像杜清芷那么愚孝，家主固然重要，可杜家旁的人也要过日子，尤其她大好年华，难道要将岁月磋磨在此事上？
杜清圆定是不甘心的。
何况仙人都如此说了，她只管照做便是。
“多谢大仙提点，稍后我会命人送午膳过来，请二位大仙慢享。”
杜清圆离开。
雷素在旁边啧声：“要真闹一出扮观音，杜书萤恐怕会咽气吧？”
乌禾琉没所谓：“她非要与自己过不去，本尊成全她。”
只为一己之私，唤回杜西棠的魂魄，美其名曰复生。
活了两百多年的杜书萤，当真不知这是生还、还是入狱？
雷素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杜书萤咽不了这口气的。
她似乎有很强的执念，但此时，除了乌尊，无人知晓她所执为何。
…
东苑，东方灵毓和阎驰光对坐下棋。
聂盈竹在游廊来回踱步。
相比之下，这边的氛围很迫切。
阎驰光根本没心思看棋局，胡乱落子。
东方灵毓赢的都腻了，放下棋子，朝外面说道：“盈竹，你进来坐坐吧。”
心念紧绷时，外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放大，方才下棋，她满脑子都是聂盈竹的脚步声。
聂盈竹听话进来，在一侧的蒲团上坐下。
“师尊，阎堂主，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这座宅子跟她八字相克，才过了一晚，她就脑袋昏沉，眼睛都充血一样生疼。
阎驰光道：“后边南苑没动静，咱们怎可轻举妄动，若误了你大师姐的事，咱们几个都要遭殃的。”
聂盈竹再听到‘大师姐’这个称呼，莫名有种攀高枝的生硬耻辱，于是不作声。
东方灵毓道：“以我对悄悄的了解，能让她忍耐到这时候，自有她的道理，岳芙不是出去打探消息了吗？我们再等等看。”
她话音刚落，院门响动，岳芙从外面进来，跑的太急，气息稍喘。
她进来便将打听到的事全说了。
“这就是杜清芷发出去的画像。”
东方灵毓接过来一瞧，默了几息，“画的更像通缉令，不怪没人报信领赏了。”
几人传看一遍，都觉得这画太草率，很难通过这幅画像找到杜西棠。
杜清芷看样子也不想将此事闹大，所以给的赏金不多，画像贴的也不广泛。
岳芙说道：“我刚进来时，还看见杜清芷和她妹妹在吵架。”
东方灵毓问：“因何而吵？”
岳芙道：“我偷听的不全，隐约是为了冲喜的事。杜清圆认为家主吊着一口气不是办法，便提议大胆用乡间民俗一试，万一有用，就算积了大德。”
阎驰光思忖说：“看来杜清圆对她们家主还是有些许怨气的。”
岳芙和聂盈竹在小岚城待了有一阵，对内中之事稍有了解。
聂盈竹便说：“两月前，杜书萤刚请来那个神棍布阵，就将家主印信交给了杜清芷。”
阎驰光道：“看得出来，杜清芷行事更板正些。”
不过杜清圆的想法也可理解。
杜书萤神神叨叨搞了这么一出，除了她自己，谁能知道她图什么。
几人聊了一会儿，越说越起劲，东方灵毓后半程不出声，在专心思考《鬼书》之事。
她并不能确定《鬼书》是否还在这里。
但杜府既然陷入僵局，她或可主动出击。
午间用过饭，阎驰光她们都闲的无事歇下了，东方灵毓看日头正好，沿着东苑游廊往外走，走到花园里，几只巴掌大的猫蜷在假山下面，一派娴静的好时光。
她继续往前走。
这座宅子的确有几分妖异之气。
府中人都知道她是杜清芷请来的仙师，一看到就毕恭毕敬，东方灵毓颔首回应，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院。
杜清圆正在给主管交代事情，瞧见她来，立即遣走下人，陪同她在府中漫步。
“东方仙师眼力那么好，一定修行多年了吧？”
东方灵毓谦和：“有百年之久。”
杜清圆很是羡慕：“我这等凡人，恐是此生都无法知晓腾云驾雾之滋味。”
东方灵毓面色温和：“人生路漫长，兴许就有那一日。”
杜清圆叹息。
东方灵毓说道：“听闻府中有神仙摆过大阵，可见是有仙缘之地，杜小姐生在有缘之地，必也是有缘之人。”
府中来过神仙一事并非秘密，她知道也不稀奇。
杜清圆却笑道：“那可见我没有一点仙缘，神仙摆阵的地方就在这里，我站在神仙站过的地方，却没有任何心潮澎湃之意。”
东方灵毓不知是戏谑还是真心，说了句：“依我看，杜小姐是真仙缘，神仙说不定是假的。”
杜清圆当作玩笑话听了，又带她四处去转。
东方灵毓记下方才的位置，又与她谈笑一路。
更新mua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有百年之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