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找人看楼 庞满福从工 ...
-
庞满福从工地回来,唏哩呼噜的大口嗦着稀饭,时不时还夹上几根青菜。
“把鸡蛋吃了,下午才有力气干活。”唐金妹从锅里拿出一个煮鸡蛋,敲开外壳扒好皮递过去,她跟着庞满福来鹏城投亲,庞满福凭着一把子力气在工地找到了活,一个月能挣八十块,可工地不需要女人,她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工作,于是只能在生活中尽量节省,当然只有她自己,庞满福她是舍不得亏嘴的,家里两个小孩马上要读小学,上面还有几个老人,都指着庞满福的工资,亏了他的嘴,干不动活,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唐大嫂,在家吗?”门口传来敲门声。
“在的,在的。”唐金妹擦擦手,把门打开一条缝,“请问有什么事吗?”
桂西省的方言跟岭南相似,白璐也听得懂,“我是庞主任的同事,之前听他说你要找工作,现在找到了吗?”
唐金妹听到有工作,眼睛一亮,“没有找到,是什么工作?”
“是这样,我有几个朋友在村里买地建了房,要找人看房,顺便搞搞卫生,时间自由,也不耽误你给家里人做饭,而且还提供住宿,工资一个月五十。”白璐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我可以的,我搞卫生很干净的。”唐金妹拍着胸脯保证。
这话白璐倒是相信,租来的瓦房条件很差,但是屋子里面却干干净净,可见女主人的勤快,“那你吃过饭跟我过去吧,我朋友点头答应了就可以上班了。”
“我现在就可以去。”唐金妹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飞了,立马转身回屋跟庞满福说了一声,就跟着白璐出了门。
她租的房子到那几栋楼不远,看着锃光瓦亮的地板砖,她有些怯怯的,不敢进屋。
白璐回头看她这样,笑了笑,“没事,进来吧。”
唐金妹这才鼓足勇气,在门口使劲蹭了蹭鞋底的灰,轻手轻脚的跟着进了屋。
陆建萍几人正在预留的给看楼人住的房间内等着,见她进来,和善的笑着说:“唐大姐是吧,白璐说了下你的情况,也说了我们的工资待遇,你有什么要求还可以说一说。”
虽然唐金妹的衣着简朴,还打了几个补丁,但衣领和袖口都洗得干干净净,加之她进门前白璐还告诉自己她自己租的房卫生也搞得很干净,就更满意了。
唐金妹呐呐的开口:“就这一栋楼吗?”
陆建萍点点头。
“那我可不可以多搞几栋楼?”
陆建萍认真思考了一下,“每栋楼有六层,日后有人住,每天都要拖地擦扶手,有人看房还要带去看,你确定你能忙得过来?”
“我可以的,我在家里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一直要干到太阳落山呢,比这累多了。”唐金妹也有些小九九,一栋楼五十,其他的楼小了点,也少不了多少,加在一起就不少呢,比庞满福还多。
“行,我这栋五十,后面两栋四十,最小的那栋三十。”这是陆建萍和其他几人商量好的工资,“另外每栋楼还有等额的奖金,如果能住满你就拿双倍工资,如果空一半,就拿一半的奖金,空八成就拿十块。”
唐金妹听得还另有奖金,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正式起见,我们签个合同,中间人就找庞主任见证,该给你的钱和你该干的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省得以后扯皮好吧?”虽然眼下看着不错,但以后怎样难说,还是找个有公职的中间人保险。
庞满家听了来意,仔细看了看合同,有点羡慕这个堂嫂的运气,要不是找得急,也轮不到她捡漏,就是给几栋楼搞搞卫生,居然有一百多的工资,奖金还另算。
“房租这块是白同志代收后转给你们是吧?”本着亲戚关系,他还是多问几句。
白璐为了不惹人注意,没说自己也有栋楼,“是的,每个月一号我去收房租,然后村口的邮局直接转账。中间进来的就麻烦唐大姐先保管,一号再给我。”
庞满家心知手上要过钱的事肯定不太放心一个陌生人,但庞满福的爷爷跟自己爷爷是亲兄弟,这么点忙,他要不帮,以后老家的人都要戳脊梁骨。幸好唐金妹的为人自己还是清楚,最是老实不过,于是他郑重的在中间人那里签了自己的名。
陆建萍还是给了唐金妹一个建议,“以后最好搞个收据,唐大姐也争取学会一点简单的数字,不然以后电器用得多,还得抄水表电表,都用得到对吧。”
唐金妹猛点头,她回去就跟男人学。
看房的找到了,几人心里都放下大石头,白璐张罗着请客吃饭,陆建萍不同意:“这大半年你一直盯在这儿,怎么能让你请客。”
“没你我房子也建不起来,更别提收租的事儿了,你就别跟我抢了。”白璐这话是发自肺腑,家里人都不会给自己这么多钱建房,阿萍不带犹豫的就拿出来了,以后靠着房租,每年都能有不小的进账。
陆建萍和黄杏芳也没跟她再客气,跟着她去村口新开的一家小饭馆。
“今年你们回去过年吗?”正吃着呢,白璐突然问了一句。
“我月底结婚,阿萍说搞了几张票,我跟阿徽一起跟去京市看晚会。”黄杏芳有些没心没肺的。
陆建萍怕她多想,特意解释了一句:“今年春节晚会阿徽的工厂赞助了一些罐头,所以我预备带着老师和师母还有他两口子一起去。”
白璐笑眯眯的:“我今年得回家过年,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吃过饭两人又急匆匆的搭火车回了羊城。
黄杏芳婚礼在即,也开始有点患得患失,这天晚上又跟陆建萍挤在一起睡。
“阿萍,我怎么感觉心里有些慌呢?”
“你慌什么?”
“阿徽现在对我很好,可以以后变心了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他变心了你就换一个老公呗,你有钱有颜,非要在这一颗树上吊死啊。”
“这,能行?”
“怎么不行,这又不是旧社会,男女双方都是公平的,不合适就换一个。”
“你没想着找一个啊?”
“没有。因为我想不出结婚有什么好处,你看看张凤霞,她生了俩儿子,口口声声说她老公对她多好,但我只看到她满脸疲惫,除了自己的学习工作,还要管着家里一大摊事,她老公难道不能搭一把手,回家就知道坐享其成,好像儿子是张凤霞一个人的一样。”
黄杏芳细想想,“可是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都这样就一定对吗?那传统的观念里家产都是儿子的,咱们为什么要反抗,要自己买地买房呢,怎么不给家里兄弟买呢?”陆建萍毫不客气的反驳她。
“那不是一回事。”
“没什么不同的,阿芳,你要知道,你与别人都是一样的,处在公平地位,法律并没有规定家务和孩子就是女人的责任吧。”陆建萍凉凉的道,“如果钱自己赚,孩子自己生,家务自己做,那我干嘛要结婚?不但没有提高生活质量,反而累死累活,请个保姆每个月还得开工资呢,这算什么,带薪保姆?”
黄杏芳从小见惯了自己的母亲围着父亲转,操心家里大小事,听见陆建萍一席话,震得她脑袋嗡嗡的,她想反驳,但又觉得陆建萍说得很对,“你说的对,我改天也要问问阿徽,不能什么都是我干。”
“这就对了,家是两个人的,家务活自然也是两个人的,互相体谅,互相照顾才能长久,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时间久了,很容易心里不平衡的。”陆建萍没想过拆散别人的姻缘,但好友一定不能吃亏。
“你今年不打算回去看看吗?”黄杏芳知道陆建萍家里一摊破事。
“有什么好回的,我妈的养老钱我一分不少打给她,她有两个儿子给她养老,足够了。”陆建萍突然想起上个月接到大哥的信,提到杨邵伟新婚的老婆跟人私奔了,话里话外还想让她回去填窟窿,她恨得不行,打算去京市后寄封信给派出所,杨邵伟的人渣行径,她怎能容许他跟上辈子似的多活十几年。
“最近街上的小混混越来越多了,咱们都去京市了,家里进贼了怎么办?”
陆建萍想了想,“我回头去银行开一个保险箱,把家里的房本全放那儿去,其余也就是点家具,对面就是派出所,应该问题不大。”
“那我把我的房本跟你放一块儿吧。”
“你的黄金首饰,这段时间不要戴,不安全。”陆建萍依稀记得明年要开展一轮严打,她一向没有购买首饰的习惯,可黄杏芳快结婚了,三金早就戴上了身,明晃晃的靶子一个。
“那结婚怎么办?”
“结婚那天肯定戴着啦,那么多人,谁敢来打劫,我是说平时,一个人上下班,不安全。”
“哦,我知道了。”黄杏芳虽然觉得陆建萍说得有点严重,但习惯了听她的话,还是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