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冬》胡说呀

5、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少年辛苦终

　　吃完饭后，宋之本想把餐盘端去洗碗处，但程水云说：“饭是你打的，也是你端来的。我总不能除了吃饭什么活都让你干吧。”
　　说完就不管宋之是什么反应，她直接端着餐盘去了洗碗处。
　　她的动作很快。
　　其实哪怕她的动作再慢点，宋之也不会和她抢。
　　“昨天的事情不太好意思，对不起。”宋之和程水云站在食堂的屋檐下，宋之看着前方的阳光说。
　　语气是云淡风轻的，但宋之心里知道他可一点都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
　　他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在无声地述说着他的紧张。

　　是什么不好意思呢？是未经程水云同意就把她当枪使不好意思，还是冒冒失失的给程水云买单不好意思，抑或是二者都有。
　　宋之没说明，程水云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只是盯着前方树叶的影子说：“你是挺该不好意思的，”
　　程水云说完宋之一愣，随即表情又恢复正常。
　　在大部分人的想法中都是我道歉了，那你就得原谅我。要
　　说宋之没有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但他也清楚并不是每个道歉都能得到没关系。
　　他道歉是他有错在先，他并不能也不会加上道德的枷锁强硬的要求对方原谅他。
　　对于程水云来说，她是喜欢宋之，但并不会因为喜欢宋之就认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孰是孰非，她自己心里有数。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中国的女孩子，脸皮都很薄。我确实是走错了教学楼，是我有错在先。但也不能成为你达成目的的手段吧。”程水云和宋之并肩走在道路两旁的树荫下，程水云平静的说，就好像说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的事。
　　不等宋之说什么，程水云接着说： “一开始我是很生气也很愤怒，”
　　说着，程水云停下，转过身，将一直落在水泥地上的视线移向宋之。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宋之，然后笑着一字一句的继续说：“但现在呢？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了。”
　　她拖长声音，增加悬疑。
　　听完程水云的话宋之愣了一下。
　　据他所知，程水云的高考成绩很好，一直以来也都是天之骄女。按理来说这种人的气性应该很大，对于有伤自尊的事轻拿轻放不了。
　　可现在她居然就那么简单的原谅他了。
　　宋之的脑子乱哄哄的，表情略微有点呆滞。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原谅了我？”
　　程水云笑着摇了摇头。
　　自尊不会为爱让步，至少程水云的是。
　　宋之有点失望。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伸出自己的左手不太自在的笑着掩饰自己的失望，说：“你好啊，新朋友。”
　　他的表演很高明。
　　程水云笑了一下，歪着头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回握，：“你好呀，我的新朋友。”

　　他们两个站在树荫地下握着对方的手。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树上的绿叶和程水云双鬓的黑发，也吹动了某人本就躁动的心。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远行的孩子也想家了。
　　“修修，我们走了昂。”
　　“走吧！走吧！”
　　在和钟秀告别之后，程水云她们离开了寝室。
　　虽说她们四人现在相处很融洽，但谁也没有提出让钟秀去自己家过周末的话。
　　正如知道程水云的小名叫“呀呀”，可谁都只叫“云云”。
　　朋友啊，你还没有走进我的心里。

　　程水云她们三人并排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陈娇娇不死心又问了程水云一遍：“云云，我哥哥来接我，要他送你一程吗？”
　　陈娇娇问的突然，田畹蕙愣了一下。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程水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程水云不喜欢麻烦别人。
　　陈娇娇是好意，但不是朋友的每个好意都要照单全收。
　　蹬鼻子上脸就是好意收过头了。
　　当然，如果今天送程水云回家的人是陈娇娇，她死皮赖脸都要凑上去。但今天是陈娇娇的哥哥。
　　“好吧……”陈娇娇失落的嘟起她的嘴。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那我们送云云到公交车站，看云云离开后我们再走吧。”田畹蕙回过神来笑着解围。
　　陈娇娇扁着嘴不情不愿的说：“好吧~”
　　陈娇娇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被拒绝倒也没放在心上太久，不一会就和程水云她们有说有笑的继续向校门走去。
　　在校门口不远处，有个穿着黑T黑裤的男人带着个黑色的棒球帽低着头倚靠在黑色越野车副驾驶车门旁。
　　车是好车，光看气质人长的好像也不赖。
　　全身黑的休闲装。
　　人和车融为一体，有个成语叫做什么来着，对，相得益彰。
　　纵使看不清男人的样貌，可还是有不少人被男人吸引。
　　有几个女生拿着手机站在男人的不远处，畏手畏脚的，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要个联系方式。
　　可她们没这个机会了。
　　陈娇娇大老远就看到了陈莫惰，嗓子一吼：“哥，我在这！”
　　边说着还边夸张的挥着手。
　　陈娇娇这一吼吸引的不只有陈莫惰的视线，还吓走了那些本来就胆小的女同学，胆子再大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妹妹面前撩拨她哥哥。
　　陈莫惰抬头，看到了陈娇娇，也看到了陈娇娇旁边的田畹蕙和程水云。
　　他盯着程水云一动不动。
　　陈娇娇挥着手在陈莫惰跟前晃了晃问：“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走到了你跟前都不知道。”
　　陈莫惰回过神来，假装面无表情地说：“在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完看着程水云不留痕迹地问陈娇娇：“这是？”
　　“哦哦哦，这是我室友，叫程水云，她可是J省的文科状元，高考考了687呢，还是裸分嘞。”不知道为什么陈娇娇说的可自豪了，好像考那么多分的人不是程水云反而是她自己一样。
　　“是是是，人家是文科状元，我这个理科状元不值一提。”难得的，陈莫惰没有和陈娇娇呛气，反而开始争宠了。
　　陈娇娇见怪不怪。
　　陈莫惰从不按套路出牌。
　　陈莫惰转身就和程水云打招呼：“你好，陈莫惰。”
　　“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好名字。”
　　“你好，程水云。”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你的名字也不逞多让。”
　　本以为寒暄到此就结束了，不曾想陈莫惰看着程水云说：“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语句是疑问的，但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程水云抬头看着陈莫惰，笑了一下，说：“搭讪过于老套了，朋友。”
　　然后又十分坚定地说：“我肯定没有见过你。”
　　陈莫惰微微低着头，痞笑一声：“那该是我记错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在场的人程水云除外都不觉得这是可能的。
　　众所周知云城六年前的理科状元可是以记忆力卓越而出名的。
　　不要说见过的人。哪怕是片见过的树叶，他都能记得分明。
　　但程水云不知道。
　　打过招呼后程水云走向公交车站，陈莫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会。
　　等程水云上了车，徒留公交车的一阵尾气。
　　田畹蕙笑着看向陈娇娇和陈莫惰说：“水云走了，我们也走吧。”
　　陈娇娇和陈莫惰转过头来，陈莫惰看着田畹蕙。
　　看了一会，陈莫惰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大长腿一跨，上车，关门，系安全带，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哥今天怎么了，这么没绅士风度，车门也不给我开一下。”陈娇娇小声嘀咕，声音正好控制在陈莫惰可以听到的范围，别出心裁地控诉陈莫惰。
　　田畹蕙张了张嘴，想和陈娇娇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行驶了一会，车内的气氛还是继续保持着刚上车时的诡异。
　　陈娇娇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了，问陈莫惰：“哥，你之前认识云云啊。”
　　“没有。”陈莫惰不假思索地回答。
　　陈娇娇一副‘你看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见问陈莫惰关于程水云的事他不答，陈娇娇也就没有再问的心思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对于别人不想说的隐私，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尊重。
　　陈娇娇只是退而求其次，换了个话题。
　　“哥，那你的创业搞得怎么样了。”
　　陈莫惰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大学时期也做了几个比较出色的项目。大三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创业了，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直到近几年才稍微稳定点了。
　　“还好。”陈莫惰对于他工作上的事总是言简意赅。
　　屡次碰壁，陈娇娇也是有脾气的。
　　陈莫惰没和她聊天的心思，陈娇娇就不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了。
　　“好吧，畹蕙你想报哪个社团？”陈娇娇转头就和田畹蕙聊起来了 。
　　“还没有想好，你呢？”
　　“我也没想好。但我知道修修要试试辩论社。”
　　“水云呢？”田畹蕙突然问起。
　　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相碰。
　　“云云要去摄影社，修修也有可能会拉云云去辩论社。”
　　随着陈娇娇的话，陈莫惰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不在乎，还是隐藏的太深，她没看出。
　　……
　　回家的路程就在陈娇娇和田畹蕙有一搭没一语的聊天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