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肆壹柒消亡史》几多牙

8、终局 等这些

　　等这些案子处理完，已经是三天后了。一高发了复课通知，我拎着沉甸甸的箱子，气喘吁吁爬到4楼。站在熟悉的门前，我恍神好久。
　　回过神来，我扭头看看身旁三三两两的女孩子们说笑着回到自己的寝室我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费劲地命令自己把目光转回到面前写着“4417”的这扇门。我知道里面空无一人。
　　我伸手去推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一阵强烈的电触感迅速传遍全身，我大惊之下刚想收手，一团白光包围了我，我失去意识。
　　睁开眼，四周一片虚无，我半天反应不过来。
　　“你的反应比我想的更迟钝。”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环视一圈，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你是谁？”我怔怔地问道。
　　“我是黑暗之神古娜拉，主宰人类的命运。章牙牙，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你那七个室友的死是被安排好的吗？”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槽点又太多，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怎么了？傻了？好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有什么感想吗？”
　　我愣愣地问道:“你刚刚说你是谁来着？”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黑暗之神古娜拉，你到底有没有临死感言？”
　　“为什么我们寝会突然一个接一个死掉啊？”
　　“因为我选中你们了。你到底有没有感言？”
　　“为什么是我们？”
　　“我乐意！你管我！有没有感言啊到底？！”
　　“那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啊？”
　　“……”
　　“？”
　　“……因为我是按照你们本名首字母排序的。你、你到底……”
　　“啊，那流川芹不是应该比刘衩子先死吗？你骗人的吧？！”
　　“那是我不小心搞错了……你这会儿怎么反应这么快？”
　　“所以现在是轮到我死了吗？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死法吗？”
　　“不可以，我已经安排好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我临死前有个愿望可以帮我实现吗？”
　　“不能！你当我是什么了？！我是黑暗之神！主宰人类命运的神！我干嘛要听你的？！”
　　“那只是听我说一下可以吗？”
　　“……这个……好吧，你说。”
　　“我希望我们级部主任附小东出门被车撞飞，进ICU被开刀折磨九九八十一天，欠下一屁股债被老婆抛弃，儿子为了还债卖光他的器官，最后他被拔氧气管。”
　　“……听起来很有趣。虽然不能帮你实现，但这个附小东之后的人生确实挺惨的，跟你说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就行，可以给我看看我的死因吗？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可以。来吧，看看我给你安排的结局，不过，不管你满不满意，都无法更改哦。”
　　“嗯。”
　　我的面前出现几行浮动在空中的、发光的字，那是我被安排好的结局。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说不上来，完全没有想到哎。”
　　“哼哼，你们人类的命运都是由我来书写的，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改写你们任何人的人生。你们以为的命运、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都只是我安排好的。可笑的人类还总以为能改写自己的人生呢。算了，今天我心情好，选中你这个lucky dog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平常可没人有这个待遇。好了，本神说完了，你可以去死了，拜拜。”
　　又是一阵白光，我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我站在4417门口。
　　楼道里空无一人，我盯着门上的“4417”，不断回想古娜拉的话。
　　之前我在史铁生的书《务虚笔记》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话:
　　“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前途无量;但要是你站在终点看你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条命定之路。
　　“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的确，我们每个人的命运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如今我回望眼前那条笔直的路，就是我被安排好的人生。
　　而我只不过是提前充当了一把幸运儿而已。
　　我不知所措的，我一直以为人定胜天，可原来我们人人命随天定。
　　推开门，面前是命运之神预设好的，我的结局。
　　死亡向我袭来，我却突然不再惶恐。
　　闭上眼睛，这个世界于是在我面前崩塌。
　　不是轰然一声，而是唏嘘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