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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家被人给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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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彻做了个无比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摔了一跤，把意识给摔出来了，身子掉进了河里。
一只长了十只骷髅爪子的时空机器冒出河面，操着睿智的机械口音问他：“倒霉的人类哟，你掉的是左边的身子，还是右边的身子？”
方彻看了一眼，只见它左边拎着一只红毛，右边拎着一只红毛，随即怒道：“这不都一样？你耍我是不是？快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时空机器模仿人类的语调，发出了一声十分僵硬的哀叹，说：“很遗憾，回答错误，撒谎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说罢，时空机器将两只红毛融合成一只，然后一爪子把方彻的意识拍进红毛体内。方彻抬起头来，刚要骂骂咧咧，就看到自己原本的身体站在面前。
方彻：？？？
他原本的身体邪魅一笑，对他说：“你好，我是方家假少爷方二少，从今天起将由我来代替你过你的生活，你父亲就是我父亲，你哥就是我哥，你老婆就是我老婆。”
然后他左手扛起不知哪来的穆亦冬，右手勾住突然出现的阿尔勒德的肩，哼着小曲朝着远处的莫林愉快地走去。
时空机器十分适时地配上旁白：“这就是对你撒谎的惩罚。”
方彻：%$&@****……！
于是，方彻早上六点就被吓清醒了。
这时的方家人都还没有起床，方彻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吃完了早餐。
在去学校的路上，司机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关心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方彻回答：“我梦见我家被人给偷了。”
司机：……
方彻来到卡尔斯顿中学大门口的时候是六点半，四周寂静得架起摄影机就能当场拍一部惊悚片。
因为卡尔斯顿中学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是九点，贵族的少爷小姐们要么家里安排了早读，要么是懒，总之他们一般都不会这么早来学校，得等到差不多八点半学校里才会陆续有人出现。
方彻来到A班教室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卡尔斯顿中学的教室都是阶梯教室，每个班四十个座位，四行五列，两两同桌。此时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到得比方彻要早，那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行的第二个座位上。
是穆亦冬。
他没在看书，也没在玩终端，更没在睡觉，似乎就只是坐着发呆而已，见方彻来了，抬眸平静地扫了方彻一眼，然后就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无论再看多少次这个人，方彻都会乱了心跳节奏。
今天的穆亦冬好像变回了前世38岁的穆少校，似他的名字一样安静、冰冷，仿佛昨天那个坐在高中部礼堂角落的地上崩溃哭泣的人不是他一样。
方彻粗略地看了一眼座位表，班级的座位也是按照成绩高低来排的，自己就坐在穆亦冬身后，而穆亦冬的同桌是全校第一的凌寒。
方彻调整了一下呼吸，径直走到穆亦冬座位前。
“你叫穆亦冬，对吧？”此时的他们还不认识，方彻尽量想了个合理的开场白，“还记得我吗？我们昨天在高中部礼堂见过。”
穆亦冬没有说话。
“那时我的，呃，朋友，对你……”方彻有些尴尬，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忍不住偷偷看了穆亦冬一眼，发现对方正仰头警惕地望着自己。
仿佛是在问他“你想干嘛？”。
方彻突然想起，现在的他好像比穆亦冬要高上一大截。
没办法，原身的营养实在是太好了，还一有空就去骑马猎狐，参加各种运动，身材匀称漂亮。
所以也真不怪穆亦冬如此警惕他，毕竟换谁被一个比自己高差不多十厘米的人这么俯视，对方的狐朋狗友昨天还揍过自己，都很难不会对这人的来意打个问号。
于是方彻蹲了下来，换自己抬头仰视穆亦冬。
“昨天，我的朋友打了你。”方彻道，“虽然道歉的话应该由他亲自来跟你说，而不是我代替他说，但我还是要向你道个歉，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是为了我才打的你，我是整件事的导火索。
“还有，昨天我也不应该莫名其妙碰你的脸。
“对不起。”
穆亦冬的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方彻继续说：“我向你道歉并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让你必须原谅我和他，我只是觉得，我的存在以及他的行为确实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们确实要为此道歉。我也没有在代替他向你道歉的意思，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他亲自过来给你道歉。接受与否都是你的选择。
“要是之后他来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去阻止他的。今后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也都可以来找我，我会竭尽全力给予你帮助。”
穆亦冬一脸古怪地看着方彻，张了张嘴，对他说出了这一世二人相遇以后的第一个字：“……哦。”
这算是得到回应了？方彻眨了眨眼。
“那，昨天他打了你，你有没有受伤？”方彻关切道，“去找医生看过了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去找医生看一下？医药费我来付。”
穆亦冬有些僵硬地说：“没有，不需要。”
鉴于上一世的穆少校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因此现在的穆亦冬如此同方彻交流，并没有令他多想。
“好吧，那我先回我位置了。我就坐你后边，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说话。”说完，方彻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穆亦冬脸色苍白，惊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穆亦冬的大脑极为混乱，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而且还是被他那个所谓的“兄长”——方家二少爷亲自踢进虫坑里，在虫群一点一点地撕咬吞食下凌迟而死的！
可在他失去意识以后，一切又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前一天——
这一天，他从高中部礼堂内的大屏幕上看到，自己被分到了高三A班。
前世，在进入A班以后，不知为何，穆亦冬后座的那个方二少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他，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对方被互换了人生，他才是方家真正的二少爷，方二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而已。
尽管穆亦冬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并不好：养母早逝，养父酗酒殴打他，义姐对此冷眼旁观……但在得知亲生父母兄姐另有其人后，穆亦冬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方家人根本不喜欢他，而他也对他们没什么感觉。
他只能感受到，有一大波陌生、复杂且麻烦的人际关系正在向他袭来，需要他去处理应对。这是他所不擅长的。
所以说实话，穆亦冬其实并不想回归方家。况且他都已经是个精神内核足够稳定的成年人了，既不需要方家人的情感认可，也不需要方家的金钱权利，确实也没有回方家的必要。
只是方家接受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为了名声硬是将他接了回去。这一做法无疑戳碎了方二少的玻璃心，他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拉着穆亦冬每天在家里上演好几出宫斗连续剧。
好在穆亦冬高三上学期时认真且慎重地考虑了自己的理想与未来的职业选择——他想当个保家卫国的军人，然后于高三下学期时参加了军事特训，考入了军校，大学一毕业就进了A-01星的军部，在一定程度上躲开了方二少的纠缠针对。
在A-01星的军部里，他遇到了另一个叫作方彻的男人。这个方彻实在是太好太正常了，跟方二少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穆亦冬不可避免地对其产生了好感。
只不过方彻好像特别讨厌贵族，因为一旦有人给他介绍豪门出身的对象，或者有贵族向他表白，无论男女，他都会一脸厌恶地拒绝掉；而如果有人给他介绍不是豪门出身的对象，或者有不是贵族的人向他表白，他虽然也会无论男女全部拒绝，却并不会表现出一脸厌恶，只会平静而又礼貌。
于是，穆亦冬打消了对方彻表白的念头。
毕竟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在客观上他都属于贵族，因为他属于豪门方家。所以，方彻肯定是不会接受他的表白的，甚至还会对他露出厌恶的神情。
穆亦冬本以为他的暗恋生活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他以为自己必将默默地看着方彻与别的男人成家立业……
谁知后来，蚁帝国入侵了地星。三个月后，方二少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方家打算逃离地星，去别的地方避难，询问穆亦冬愿不愿意一起。
穆亦冬自然不愿意，因为他是军人，是要为保护地星战斗至最后一刻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我要留在地星。”
方二少在电话里说：“好吧。我知道你恨我，也恨方家，这二十年里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战争摧毁了一切。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联系，是我的弟弟，现在，我只想做一个好兄长。
“来见个面吧，只要你满足了我的这个愿望，我便答应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这个承诺相当诱人，于是穆亦冬赴约了——
结果就是方二少把他给踢进虫坑里，让他被虫群蚕食殆尽！
方二少说的那些话，穆亦冬是半个字都不信的，他只是实在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的这个“好兄长”，从来都不打算放过他，自始至终都想要他的命！
接着，穆亦冬便莫名其妙地重生回到了18岁，来到了他在高中部礼堂看分班结果的那一天。
有那么一瞬间，穆亦冬是暗暗窃喜的，他想，如果这一世他巧妙地避开了方家的认亲，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是不是，方彻也有可能会喜欢上自己？
然而还没等穆亦冬高兴多久，命运就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莫林元帅的养子出车祸死了。
莫林元帅的养子是谁？自然只能是方彻。
终端推送的这条新闻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碎了穆亦冬全部的理智。他万念俱灰，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控制不住地跌坐在高中部礼堂角落的地上。
他心心念念的方彻死了，但那个讨厌的方二少却仍然活蹦乱跳的。只不过这一世的方二少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会屈尊跑过来安慰他，又为了他跟自己的其中一个备胎大吵了一架，甚至今天还非常认真地向他道了歉……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穆亦冬忍不住回头看了方彻一眼，对方正横屏拿着终端，看手势应该是在玩游戏，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等等。
穆亦冬突然想起，前世方二少在还不知道两人真实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对他的针对，因为方二少觉得，他在跟自己抢自己的真爱，哪怕穆亦冬对方二少的那个真爱毫无兴趣，甚至理都懒得理一下。
不过在目前的时间线上，穆亦冬并不认识方二少的那个真爱，昨天甚至连方二少本人都还不认识，对于方二少来说，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方二少又特别会在众人面前装得自己非常善良。
因此，当方二少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坐在地上哭泣时，是绝对不可能会跑过去针对对方的，只会向对方展现自己是个有同情心的善良的人。
所以，或许只有等到方二少的那个真爱出现了，方二少才会现出原形；而到了那时，自己的命运也将随之回归正轨。穆亦冬这么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