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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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先是喊来了家庭医生，给方浩渊的伤口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止住了血，然后再把他转移到中心城最好的医院接受下一步治疗。
穆诚忠跟郑醇和胡金梅一样，被关进了监狱里。
方家原本还想将穆柳依也送进监狱的，不过原身和穆亦冬被调换时她才6岁，对郑醇、胡金梅和穆诚忠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并没有参与调换原身和穆亦冬，之后她也从未殴打过穆亦冬；如今，她又承诺会替自己的父亲给予方家一些赔偿，方家便放过了她。
周六下午，方彻和穆亦冬有事外出了一趟。准确来说有事需要外出的人是方彻，穆亦冬是陪他的。
两人出去以后，乘上了空轨列车，并排坐在车厢内的座位上。
此时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路程，穆亦冬打开终端，连接蓝牙耳机戴上听歌，方彻则看向悬浮在列车中的全息屏幕。
屏幕正在播放一条娱乐新闻：
“知名星联邦导演扬·阿克希尔洛执导的电影《异星飘来硝烟》将于下个月末正式上映。”
这电影……前世方彻在线上看过，还挺好看的。
或许这一世他可以拉着穆亦冬一起到线下的电影院里去看。
“亦冬。”方彻说。
穆亦冬停止听歌，摘掉蓝牙耳机，看向他，问：“怎么了？”
“下个月末要上映一部叫作《异星飘来硝烟》的星联邦电影。”方彻指着全息屏幕，邀请道，“我打算去电影院看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穆亦冬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这时，屏幕突然开始播放一连串的星际新闻——
“六天前，星联邦Ⅷ星系的Ⅷ-03星突然爆炸。由于Ⅷ-03星为星联邦的待开发行星，星球上无人居住，因此爆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如今，Ⅷ-03星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暂未影响到星联邦Ⅷ星系的引力环境，目前星联邦正在计算相关损失，为接下来修复Ⅷ-03星的工作做准备……”
方彻：？
“星联邦已抓获蚁帝国上将埃弥尔·冯·狄欧戈瓦利。”
方彻：？？
“地星总统艾瑞·莱内尔任命封语轩元帅为地星军部最高统帅。”
方彻：？？？
酒红色头发的青年大受震撼，因为上辈子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
会是时空震荡导致的连锁反应么……？
方彻抱着诸多疑惑，和穆亦冬一起乘坐空轨，来到了中心城郊外的中心城监狱。
中心城监狱的典狱长卢戎锦得知此事后，立马跑过来跟二人套近乎，试图通过他们攀上方家。
卢戎锦满脸堆笑地向方彻和穆亦冬介绍并推销自己。然而方彻油盐不进，他没跟卢戎锦多纠缠，而是先把穆亦冬送去休息室，让穆亦冬在休息室里等自己，然后直奔主题——
探监胡金梅。
方彻和胡金梅面对面地坐在接见室里，中间隔着一块巨大的透明屏幕。
看着眼前与原身长得有九分相似的漂亮女人，方彻道：“你是‘我’的亲生母亲。”
“嗯哼，对。”胡金梅把玩着自己的酒红色长卷发，一对琥珀色的眸子没有看他，“然后呢？”
然后，方彻问：“当初你和‘我’的亲生父亲还有穆诚忠，你们三个为什么要买通医院护士，偷偷调换‘我’和方家的孩子？”
“不好吗？”胡金梅继续把玩自己的头发，“我们让你获得了荣华富贵。”
“好在哪？”方彻反驳，“这让‘我’失去了与‘我’的亲生父母朝夕相伴的机会，所以这到底好在哪里？”
闻言，胡金梅动作一僵，随后惊讶地抬起头，她的双唇微微颤抖，两眼怔怔地看了方彻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决绝地尖叫道：“但我们一点也不想做你的父母！”
方彻愣住了。
胡金梅趁机按下透明屏幕上的按钮，将声音和画面全部切断。
“等等！”方彻下意识起身想要阻止。
但胡金梅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方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透明屏幕开始闪烁，最终变得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胡金梅的身影。
方彻握紧拳头。
一旁的狱警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方彻先生……”
“没事。”方彻见自己吓到了狱警，便表情温和地轻声安慰了他一句，然后叹了口气，道，“让我见见郑醇吧。”
很快，郑醇就被带到了接见室。
郑醇看起来非常憔悴，原身记忆中，他有着一头与酒红色非常相近的紫红色柔顺短发，如今他的头发却乱糟糟的，绛紫色的双瞳也浑浊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郑醇苦笑着问。
“我刚刚见了‘我’的亲生母亲。”方彻道，“她说她和‘我’的亲生父亲——也就是你，你们两个一点也不想做‘我’的父母，是这样吗？
“我对此感到非常、非常的难过。”
郑醇听后，有些惊惶地说：“不、不是的——”
方彻：“你在方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从‘我’出生的第二天起，你就看着‘我’认别的男人女人做爸爸妈妈。
“这样看了有18年了吧？对此你是怎样的想法和心情呢？你会跟你的妻子一样，庆幸‘我’不再是你们的儿子吗？”
“对不起，彻彻，对不起……”郑醇痛苦地捂住脸，“我和你妈妈都很爱你，我们并没有这么想……”
方彻质问：“那你们为什么要调换我和方家的孩子，还把那个孩子扔给穆诚忠折磨？！”
郑醇：“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是为了复仇——”
“复仇？”方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复什么仇？复穆诚忠的妻子‘若叶’被方家人害死的仇么？”
郑醇惊讶：“你知道那件事？”
方彻点了点头：“穆诚忠亲口说的。”
“好吧。”郑醇叹息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郑醇、胡金梅、穆诚忠和殷若叶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也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
毕业后，他们有了各自的工作：郑醇去给贵族当管家，胡金梅进了家政公司，穆诚忠继承了其父的檎山工厂，殷若叶也被方氏集团给录用了。
他们工作一段时间后，郑醇和胡金梅结了婚，穆诚忠和殷若叶结了婚。
婚后，两家经常往来。穆诚忠和殷若叶有了女儿穆柳依，郑醇和胡金梅也打算要孩子。
他们本该幸福地过完余生。
然而，穆柳依才刚出生不到半年，方氏集团的一个高管就把自己用谎言骗地星贵族议会给方氏集团发补贴的罪行，扣到了殷若叶的头上，让她充当自己的替罪羊。殷若叶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反抗，最终被逼得跳楼自尽。
为了给殷若叶讨回公道，让那个高管付出相应的代价，穆诚忠、郑醇和胡金梅三人报过警，也找过私家侦探，还试过求助方家……却全都失败了，因为方家和那个高管本来就是一伙的——高管帮着方氏集团从地星贵族议会那里骗来的补贴，全都被方家给吞了。
然后权势滔天的方家压下了这一切。
于是，三人踏上了不惜一切代价复仇的不归路。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胡金梅成功以钟点工的身份接近了那个高管。在得知对方患有脑血管疾病以后，胡金梅偷偷替换了她的药，最终，那个高管因此急性脑出血死亡。
郑醇在老东家的引荐下，成为了方家的管家。
那时的莫佩怡已经怀上方家的第三个孩子，也就是穆亦冬；恰好郑醇和胡金梅也有原身这么个孩子，目前正在人造子宫里孕育着。
两个孩子的预产期极为接近。
郑醇和胡金梅便起了报复方家的念头——他们买通了医院护士，让护士在穆亦冬刚出生后不久，就趁方家人不注意偷偷调换了原身和穆亦冬，让原身在方家得到万千宠爱，把穆亦冬扔进檎山工厂受尽穆诚忠折磨。穆诚忠为了感谢郑醇和胡金梅，给他们转去自己经营檎山工厂时偷税漏税吞下的巨款……
这便是一切了。
郑醇、胡金梅和穆诚忠现在统统进了中心城监狱。前世，他们三人最终全被判了无期，不出一年就都在狱中离奇死亡：郑醇被吊灯砸死，胡金梅坠楼身亡，穆诚忠发疯自尽。
今生他们也会如此。
离开接见室后，方彻打开终端，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一个女声问：“方彻先生？”
“是我。”方彻道，“你现在有空吗？我和亦冬打算去你那边一趟，我们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有空的，我随时都在，欢迎你们来。”电话那头的人表示。
方彻：“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通话结束后，方彻沉沉地叹了口气，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内，穆亦冬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应付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没话硬要找话聊的典狱长卢戎锦。
“亦冬。”方彻走到穆亦冬身旁。
穆亦冬抬头看他：“结束了？”
“嗯，结束了。”方彻点点头，对白发青年笑了笑，“我们走吧。
“去檎山工厂。”
方彻和穆亦冬一起步行来到了檎山工厂。
檎山工厂距离中心城监狱很近，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就到了。
穆亦冬莫名想起小的时候，穆诚忠经常威胁要把他扔进中心城监狱。
结果最后进去的人是穆诚忠自己。
穆诚忠进去后，穆柳依接手了檎山工厂。
穆柳依在厂长住处的客厅中招待了方彻和穆亦冬。厂长住处是一座三室一厅的平房，之前穆诚忠和穆柳依都住在这里，而如今，住在这里的人只剩下穆柳依了。
方彻和穆亦冬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穆柳依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穆柳依问，她的状态还不错，看来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方彻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说说令堂的事。”
穆柳依惊讶了一下，道：“如果你是来问我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从未告诉过我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周围的人对此也都闭口不谈。”
“不。”方彻说，“我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闻言，穆柳依瞪大了双眼。
而后，方彻将自己从郑醇那里了解到的，殷若叶是如何被方家和方氏集团的那个高管联手逼死，接着郑醇、胡金梅和穆诚忠又为了给她复仇做了些什么，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穆柳依。
他看了穆亦冬一眼，因为这同时也是说给穆亦冬听的。
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说是穆亦冬从出生到现在所遭受的种种痛苦与折磨的导火索，方彻觉得，他有权知道。
“原来如此。”穆柳依喃喃道，她垂下眼帘，“我6岁那年，我的父亲把小冬给抱了回来，逢人便说小冬是他在我的母亲死后，跟别的女人生下的。
“当时的我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一方面是因为我对我的母亲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和我的父亲关系很冷淡。虽然我的父亲从未打过我，但也从来不会主动关心我，很少跟我说话，我也就不太在意他的事情。
“但是，他对小冬并不好，小冬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殴打小冬了。起初我也被他的暴力给吓到了，试过阻止他那样对小冬，然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失败。并且但凡我对小冬好一点，他打小冬就会打得更厉害。
“于是后来，我逐渐麻木，放弃了阻止他，选择冷眼旁观一切……”
这时，方彻的终端响了。
他看了一眼终端，对穆亦冬和穆柳依说：“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便起身往远处走。
穆柳依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不起，小冬。”
听到这句话，穆亦冬突然就释然了：“算了。”
“你……？”穆柳依有些惊愕地问他，“你不恨我？”
“恨你干嘛。”穆亦冬平静道，“打我的是穆诚忠，不是你，那时你也没多大，还要忙着上学考试，阻止不了穆诚忠很正常。
“而且……我记得，你确实为了我试过去阻止穆诚忠，我向你求助你也会帮我。”
穆柳依沉默良久，哑然失笑：“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小冬。”
“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穆亦冬表示，“毕竟我真没恨过你。
“所以，算了。
“都过去了。”
往事如烟，随风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