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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怀疑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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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离开高中部礼堂之后，穆亦冬并没有直接回家。
因为重生这件事，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认知了，使得他根本就分不出一点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那个一言难尽的“家”。
于是，穆亦冬从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钱中抽出一些，去最便宜的网吧里开了个包间，简单洗澡洗漱一下将就了一晚。
奈何网吧环境太吵，穆亦冬根本睡不着。他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硬是给熬到凌晨四点左右，实在撑不住才睡了过去。然而还没睡够两个小时，他的闹钟就响了，他该起床去上学了。
结果便是清晨还没到六点半，穆亦冬就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怀疑人生。
所以开学典礼那会儿，穆亦冬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精力耗尽直接晕了过去。
在被项鸢鸢摇醒以后，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神志不清地被她拉着胳膊离开大礼堂去找方彻。
对此，穆亦冬相当有意见，但鉴于项鸢鸢是前世少有的没无脑跟着方二少一起针对自己的人，因此他并没有直接甩开她。
而是言语抗议：“担心他做什么？他一个成年人……”
话还没说完，穆亦冬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得踉跄了一下。
“抱歉。”撞人男子十分敷衍地道了个歉，眼睛的余光在扫到他身上时明显有些惊讶。
穆亦冬比对方还要震惊。
因为眼前的男子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兄长，方跃。
方跃对于昨天中午方彻和西莫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是在意，便将手头的事全部交给秘书处理，然后亲自来到学校找校长询问。
在去校长办公室的途中，方跃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平民男生。男生的容貌让方跃有些在意，他的发色与自己母亲的一样，瞳色与自己父亲的一样，五官相当出色，这让方跃莫名对他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方跃忍不住问：“你是……”
没想到男生把兜帽一戴，飞快地跑了。
只是个稍微有点眼缘的陌生平民男生而已，远比不上弟弟的事重要。这么想着，方跃也没多在意，继续朝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穆亦冬当然要跑了，毕竟前世方家人仅凭在成人礼宴上的一眼，而后就认出了他是方家的血脉。于是穆亦冬掉头就往方跃的反方向跑，然后转了个弯，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楼梯口旁，方彻正站在那里捧着终端嘿嘿嘿地傻笑。
穆亦冬：……
怎么哪都有你们方家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穆亦冬迅速转身，正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结果项鸢鸢追上来就大喊一声“阿彻”。
闻言，方彻抬起头来，在看到穆亦冬和项鸢鸢以后，他问：“嗯？你们怎么也出来了？是开学典礼的节目不好看吗？”
“我们是来找你的。”项鸢鸢走上前说。
穆亦冬心想要找他的只有你一个，我是被你硬拉过来的。
“哦……”方彻看向穆亦冬，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近乎没有血色，顿时紧张起来，“亦冬，你的脸色好差啊，没事吧？”
“没事。”穆亦冬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我回家补觉了，再见。”
方彻：“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穆亦冬直接拒绝，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还没那么熟。”
现在，方彻和穆亦冬才刚认识不久，彼此之间确实还没有熟悉到能送对方回家的程度，对此，方彻也认了，只好道：“好吧，那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之后，穆亦冬就离开卡尔斯顿中学，乘坐空轨回到了那个他一言难尽的“家”——檎山工厂。
檎山工厂是中心城近郊的老工业区中的一座工厂，目前的厂长叫穆诚忠，是穆亦冬的养父。自穆亦冬记事起，他就跟着养父和义姐一起住在檎山工厂里，从未搬过一次家。
工厂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厂房内的环境肮脏恶劣，空气闷热无比，充斥着呛人的气味，各种仪器运转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工人们为了维持生计，围绕流水线麻木地工作着。
穆亦冬经过其中一间厂房时，看到穆诚忠的亲生女儿、他的义姐穆柳依，和工厂主管由夫·金正站在厂房的出口处……互骂。由夫面目狰狞、面红耳赤地冲穆柳依大吼大叫，跟喝大了似的；穆柳依则冷笑着嘲讽他，且笑得非常欠揍。
哦，这俩又开始了。穆亦冬想。
穆柳依跟由夫互相看不顺眼。
由夫相当势利，很会媚上欺下，因此深得穆诚忠信任。他非常爱偷东西，甚至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经常用殴打来惩罚手下的工人。
他帮着穆诚忠打过穆亦冬好几次。
穆柳依认为这样的人危害太大，一有机会就会要求穆诚忠把由夫开除出工厂。然而穆诚忠却总是不为所动，因为他觉得，由夫是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条好狗，开除太可惜了。由夫因此恨上了穆柳依，他会抓住每一个穆诚忠不在的机会当着穆柳依的面大骂她，接着，两人就会不出意外地吵起来。
对此，穆亦冬已经习惯了，只当这是每日惯例，正准备绕过他俩回自己房间。
下一秒，由夫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向穆柳依挥去！
穆亦冬瞳孔一缩，大脑中保护他人的军人意识被瞬间激活，条件反射地冲了上去，从后方一把拽住由夫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得远离穆柳依，然后卸掉了他手中的菜刀。
菜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被穆亦冬用脚撩到一旁。
由夫大惊：“你——”
紧接着，穆亦冬朝着由夫的后颈一掌下去，劈晕了他。
由夫倒在地上。
“……”穆亦冬喘着气，身体微微颤抖，劈晕由夫的右手和右臂有些发麻。
他差点忘了，自己已经从38岁重生回到了18岁，已不再是穆少校，现在的他还未接受过军事特训，身体素质非常差。
穆亦冬看了一眼穆柳依，她正站在原地发怔。
白发青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要走。
“喂！”穆柳依却叫住了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
穆亦冬垂眸。
他该怎么说呢？因为前世留下的军人本能吗？
“……你就当是因为，你是个好人吧，好人有好报什么的。”穆亦冬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就绕过穆柳依离开了。
穆柳依虽从未像穆诚忠那样用暴力对待过穆亦冬，但也从未正眼看过他，向来都是无视他的存在和遭遇。
但她也当过穆亦冬的好人。
穆诚忠曾阻止过穆亦冬上学，不让他去学校，他鼓起勇气找了穆柳依，将这事告诉了她。
“你想让我帮你，让你去上学？”当时，穆柳依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打字，看都没有看身旁的穆亦冬一眼。
穆亦冬小声说：“……嗯。”
“这样啊。”穆柳依平静地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自那之后，穆诚忠就再也没有阻止过穆亦冬上学了。
穆亦冬的房间是檎山工厂内的一间废弃仓库改造的，狭小简陋，其中的大件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床，衣服只能叠放在床边，墙角整整齐齐地堆落着一些书，其他换季的衣物被单只能收纳进床下的柜子里……卫生间没有热水，平时只能用冷水洗澡。
回到房间的穆亦冬实在是太困了，进卫生间里随便冲了个凉，调了个下午的闹钟，然后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这是昨天高中部礼堂的监控录像。”卡尔斯顿中学的校长办公室内，校长格里·卡尔斯顿毕恭毕敬地对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方跃点头哈腰。
方跃看着眼前的全息监控录像，录像中正在播放方彻跟西莫顿吵架的场景。然后，方跃就知道了，方彻之所以会跟西莫顿吵起来，是为了保护一个被西莫顿殴打的白发男生。
这已经是方跃今天第二次看到这个白发男生了。
“他是谁？”方跃忍不住指着男生的影像问格里。
“我查查……”格里连忙上前，在电脑上操作一番，通过人像识别将白发男生的信息调了出来，呈给方跃看，“他叫穆亦冬，高三A班的，成绩全校排名第二，是个平民，家住檎山工厂。
“方大少爷对他有兴趣？要不我把人叫过来给您看看？”
方跃摇了摇头：“不用了，把他的信息整理出来拷贝一份给我就行。”
格里：“好的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