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空间》小彩云呀

4、第 4 章 香肠

　　外面下着微微小雨，我拿了一把黑色的伞，便出了门。路上，我看到有一个女孩正在喂猫。那猫全身黝黑，一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伸出她那只拿着香肠的手，呢喃着：“小猫啊，小猫，你还认识我吗？”小猫的毛发湿漉漉的，既可爱又可怜，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女孩将伞往小猫的那边倾斜，用手不停地撸着小猫的毛发。小猫发出了喵喵的叫声，好像是在对女孩表达着感谢。在雨点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中，我朦胧地听到有些许抽噎声，很短，但很悲伤。此时，我注意到那个女孩将拿着香肠的手缩了回去，揩了一下脸。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女孩在哭泣。我走了上去，将口袋中的一包餐巾纸递给了她。她抬起头，接过纸巾说：“谢谢。”然后，我继续往食堂走去。
　　在食堂里，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很容易滑倒。所以，每一个打完饭的同学都会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行走。而时间仿佛也害怕滑倒，变得蹑手蹑脚起来。可总有人想要快一点，终于，他摔了一跤，身体后仰，四脚朝天。周围的人见有人摔了跤，变得更加小心了，生怕厄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于是，时间变得越来越慢，趋于停滞。排队买饭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大多都是低着头的。我有了一股窒息感，仿佛是周遭的空气不够了。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坚持住，坚持下去，马上就到了，马上。我看着前面那个人影，向他倒了过去。“石诚，4分50秒23。”随后，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响声，眼前一片漆黑，肚子难受极了，不停地有东西向上翻涌着。我一只手抵在边上的大树上，头靠在手上。两只脚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好像是浮在半空中的。没有了地心引力的约束，恐惧从我那砰砰砰直跳的心底不断上升，逐渐侵占我整个身体。我不断地做着深呼吸，想要让呼吸声驱逐内心的恐惧。可耳朵里也被恐惧堵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努力地控制我的双脚，跨出了第一步，第二步，最终走上跑道。慢慢地，我走到了那棵大树边上。我继续往前走，时间也渐渐走了起来，不过还是很慢。终于，我又到了那棵大树旁。此时，眼睛明亮起来了，耳朵里也不再有嗡嗡声。我用手感受着那砰砰的心跳声，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了。我走出食堂，嘴里还咀嚼着没咽下去的馒头，往教学楼走去。
　　走进教室，我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着上课铃响。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抬头看去，有些错愕。她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没有。”我回答。
　　于是，她掸了掸裤子上的水珠，在我边上坐下，对我说：“刚才谢谢你。”
　　“没事。”
　　“你叫石诚吧。我记得你，你开学的自我介绍很有特色。”
　　我对着她尴尬地笑了笑。
　　“我叫许帆，很高兴认识你。”
　　“嗯。”我低下了头。
　　铃声响了，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课了。陈林、何友青坐在了中间第三排的位置，而李新坐在了讲台前第一排的位置。我往李新那边看去，他昨天才说夏老板的课很是无趣，今天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想到这里，我不由地笑出了声，许帆朝我这儿看了一眼，问我在笑什么。我用手表示没什么，小声地对她说：“下课和你讲。”而李新那个头也是忽上忽下地晃着，终于，晃得夏老板再也忍受不了了。“李新，起来讲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李新明显吓了一跳，嗖地站了起来。“老师，你能再说一下问题吗？”这话一出，全班都笑了起来。
　　“有些同学注意着点，我这个课可是一门考试课，不是考查课。不是平时睡睡觉，玩玩手机，期末努把力就能考得出来的。别到时候我想要捞你都捞不着。”夏老板这话很明显是针对像李新这样的人说的。“李新，你现在清醒了没？清醒了就坐下。”李新听到这话立刻坐下了。夏老板一脸的无奈，开始继续讲课。
　　两节课结束了，还有一节夏老板的课，夏老板让休息十分钟再上下一节课。
　　“石诚，你刚在笑什么？”许帆一脸的好奇。
　　“就是李新昨天在聚餐的时候才说夏老板的课很是无趣，今天他就坐在了夏老板的面前了。我觉得这已经算是为他昨天说的话付出了代价了，没想到，他还被夏老板叫起来回答问题了！”
　　“哈哈，他真是的。所以啊，就不能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你早上……”我又觉得不能问，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说。
　　“啊？”许帆看着我。
　　“没啥，我就想说，早上那只猫还挺黑的。”
　　“哈哈，你说小圆呢，我每天都去喂它的。今天看到它被雨淋得全身湿透了，我心里有点难受，所以……”
　　“是这样啊，难怪我瞅着小圆还挺……挺丰腴的嘛！”我极力想要转移她悲伤的情绪，想出了“丰腴”这个词。
　　“丰腴？”许帆是哭笑不得。
　　夏老板拿起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对我们说：“差不多了，大家安静下来，我们继续上课。”

　　“李大公子，今天夏老板的课真是有趣极了！”何有青在一旁打趣道。
　　“别说这事了，都怪你们几个不够意思，都不叫我起来，害得我差点迟到不说，还遭这笑话。”
　　“你可别怪我们，我们可是叫了你的，就差在你脸上泼盆冷水了。”陈林慌忙解释着。
　　“真的，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啊！”何有青又补了一刀。
　　“你们两个在这儿说相声呢，你一句我一句的。”李新瞥了他们俩一眼。
　　“不过，李新啊！”何有青手搭在了李新的肩上，“这下我们班的女同学可都记住你了，你得好好感谢夏老板啊！”
　　“嘿，我可不信我们班女同学都记住我了，石诚，对吧？”李新向我眨巴眼。
　　“对，我们班最出名的还是石诚，今天我还瞅见石诚边上坐着一位美女呢，关键是咱们诚儿还和人家有说有笑的。”何有青说。
　　“石诚，你和她在那儿笑啥呀？”李新见火力转到我这儿了，也来了兴致。
　　“笑你。”我给了李新一个白眼。
　　“哈哈哈哈，走，咱四个去食堂吃饭去，庆祝李新成为班上的名人，李新请客！”何有青走得快起来。
　　“好你个小青子。”李新加快了脚步追上去要打他。我和陈林仍在后面慢慢地走着。
　　“石诚，你等一下。”我的身后传来了喊声，回头一看，是蔡云。
　　蔡云看到陈林也在旁边，说到：“石诚，你借我的书，我还没看完，下周再还给你，可以吗？”
　　我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昨天她见我还有一大半没看完，以为我急着看吧。
　　“没事的，你可以慢慢看的，我不着急看。”
　　“蔡云，你和石诚在说什么呢？”我看过去，竟然是许帆。
　　“没什么。”蔡云说着。
　　“石诚，这两位是……”陈林在一旁问。
　　我才反应过来，说：“这是我的室友，陈林。这是蔡云，这是许帆。”
　　“你们好，陈林。”
　　“你好，我是许帆。”这时，陈林的手机响了，是何有青来电话了。
　　“不好意思，我们得先过去了。”陈林对许帆和蔡云说，然后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向我示意。
　　“好。”我点点头。
　　“何有青说，让我们直接上二楼，他们在煲仔饭那边。”
　　我们来到了食堂二楼，找到了他们。
　　“两位老大爷咋走的这般慢呢？”李新调侃道。
　　“路上碰到了许帆，就是今早上课坐在石诚边上的那个，还有那个叫啥来着？”陈林看向我。
　　“蔡云。”
　　“对，碰到他们俩了，这不就聊了会儿嘛。”
　　“那有加人微信吗？”何有青贼兮兮地笑着。
　　“哪能啊，都怪你，正想要着呢，你电话来了。”陈林装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来。
　　“嘿，还来劲了，是不是？”何有青笑着说。
　　“石诚，那个蔡云好像和你挺熟的嘛，你还借人家书啦？”
　　“借书？什么书？她自己没有吗？”李新一脸懵。
　　“也不是很熟，就碰到过几回。《围城》，就那会儿，陈林，我给你看过的那本。”我示意让陈林想一想。
　　“我想起来了，对，石诚确实有这本书。”
　　煲仔饭也都上来了，我们开始吃了起来。
　　“今天，我们李大公子大出血啊！”何有青拍着李新的肩膀说。
　　“没事，没事。下次就该你了！”
　　“那我和石诚就等着吃现成的了，哈哈。”陈林说着。
　　吃完午饭，我们回了趟宿舍，小憩了一下，换了课本又来到教室里上课。
　　星期一总是显得格外难熬，星期日刚过去，而星期五又还遥不可及，再加上到了下午，人本身就有困意。终于，下午三点零五分，下午的课也结束了。何友青和李新去打球了，他们也想把我和陈林拉去打球，可是我觉得太热，陈林觉得有点累了。所以，我们直接回了宿舍。
　　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没有昨日聚餐时的热闹，也没有今早上课时的喧嚣，更没有吃午饭时的闹腾。我站在宿舍阳台上，外面依旧下着细雨，有个女孩正拿着香肠喂着一只黑色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