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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恒刃]禁止弃猫 ...


  •   Part.1

      猫———这向来是一种神秘而特立独行的生灵,但是在仙舟徜洋星海八千年的漫长时光中,这种小巧玲珑的生物倒也渐渐销声匿迹了。

      直至丹恒可能是在某个瞬间、某个无意间,不小心摸到了猫的尾巴,长长的,顺滑而柔软。

      刃的尾巴……他也有尾巴,但是两者长得不很相似,丹恒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可当想要去深挖什么时又隐隐有些刺痛。

      他悄悄在心里揣测着对方的原型是什么样子,但构想来构想去人也还是那个人,可怕的敌人亦或是他人口中曾言的朋友?刃在他脑海里的样子简直牢固的无可撼动,就像流云、就像潮水,表面上浮着一层薄冰,可是底下却还弥漫着淡淡的暖意。

      怪异的感情随着一个亲吻接踵而至。

      黑发青年恍惚间似乎听见一声满足的低叹,他有点仓皇的抬眼,却发现星核猎手那张苍白的脸已经染上了夕阳色的红,火烧云似的浮在天边,眼里的金红却也烧的越发旺盛,还连同心里躁动的火苗。

      嘴唇相贴是什么感觉?他先是觉得很软,紧接着发觉那是一个怎样柔和而温润的接触,丹恒迷茫的蹙了蹙眉头,手有些后知后觉的抵上刃的胸膛、轻轻推了推,大力拥抱住他的男人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打哈欠般的气声,他又僵住了,瞳孔在放大与收缩之间几经交缠,最终才于令人胆寒的颤栗之中回过神来。

      野蛮,这个词在丹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刃的舌尖舔开他的唇缝,软乎乎的物什,动起来和它的主人有点儿差别,几乎称得上鲁莽而冲动地亲吻,明明不怎么熟练还要强撑着去触碰,急切的样子简直像一只迷路的小狗,真奇怪,明明是只猫。昏了头,却无端透露出几分殷切和小心。

      是了,刃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不管是潮红的脸,还是雾蒙蒙的眼睛,原本无机质的瞳变得透亮,他知道那或许是眼泪也说不定。

      丹恒艰难的从空隙中伸手去摸刃的额头,再然后是裸露出来的颈部,掌心下的温度烫到惊人,他抿了抿唇有几分感觉自己被烫到了,但更多的是怀疑这样的高温会不会把人给烧傻了。

      但是他又知道不会这样,因为残存的记忆告诉他生命之神的使者早已降下了不可抵挡的诅咒。

      丹恒的思绪在这里中断了,呼吸之间嗅到了莫名的花的香气,还是熟悉。

      他的视线下移,险而又险地注意到了绣着精致纹路的下摆里透露出的一道发着光的纹路,那是很微弱的光亮,远远比不上同样沉默的星星。

      有种难言的吸引力让他的注意力从诡异的拥抱里转移到了刃的小腹上。

      好奇心是年轻人最好的礼物,神明在赐予他新生时显然也并没有忘记。只是指尖轻点,他便感觉面上传来了一股麻麻的刺痛,刃看着又清明了很多,然而丹恒知道那都是假象。

      咬住了他的下唇,品尝食物那样用带着锐度的犬齿咬了咬,破了点皮,但不算太痛。

      “饿……”男人朝他反反复复的念叨这个字,长长的发如墨般流淌,顺着肩倾泻下来,冰凉而细腻,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的发间隐隐耸动的部分原来不是头发,而是会动的,深色的、温热的、诡异地看着有点儿可爱的猫耳朵,这似乎有点儿违和,但是诡异的又很和谐,发梢打在脸上时惹得丹恒诧异的眨了眨眼。

      刃双手不再那么用力的禁锢住他,可这并不代表着一个好的征兆,至少目前丹恒将面对的是一个更加麻烦的情况。

      黑发青年不再说话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腿上似乎染上了一点儿湿漉漉的水液——大概是因为刃正坐在他的腿上。

      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气味,丹恒无声的耸动鼻尖,下意识地竟觉得那应该是甜的。

      回忆似潮水般汹涌而来,深藏于体内的力量又开始躁动不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如同新生的芽那般破土而出,那是他如影随形的过去。

      丹恒轻轻握住了刃的手,对方沉默了一瞬,只是用发颤的五指不停地摸索着他的皮肤、他的关节、去感受奔流不息的血和坚韧有力的筋骨、还有那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戴在身上的臂鞲,他当然还记得。

      唇几度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从喉中漏出,刃的身体开始发抖了,有种更加鲜明而深刻的情绪让他用力抓住那只手,力道大的像是企图谋杀,又像是对自己无言的残忍。

      丹恒看见了一滴泪,浑圆鲜红,就那么兀地从不死之人的眼眶中滚滚而逝。

      于是他合上眸,掩去瞳中莫名,只是微微偏头回了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甚至可能算不上亲吻。

      刃赤金色的眼睛被点亮了,不是去熄灭,而是去重燃,好像刚刚那一滴泪便是己经是他的所有了,整个人有种初醒后的茫然、但还残留着遗恨。

      谁又能说现在存活于世的不是一场大梦。

      才转过神便又开始咬他的嘴唇,这次显得一点都不含蓄,没有像之前小狗喝水一样的慢慢的舔,有点沉闷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又没有看上去那么平常。

      系在左耳上的鲜红坠带就那么轻飘飘啊,明晃晃地打了一个柔和的卷,绷紧的脊梁却也渐渐放松下来。

      刃伸出舌头去勾,似乎在寻求回应,相接处啧啧作响,丹恒被他亲的有些呼吸不过来,哽咽之间猝不及防的吞咽了几口,甚至还被呛到了。

      “唔、咳咳……”

      刃盯着他,头顶原本翘起的猫耳跟着塌了下去,丹恒看在眼里,目光变得闪烁起来,心像是被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搔弄,明亮的青蓝同呼吸一道时而扩散时而消匿,沉稳的灰仍然是恒久不变的底色。

      接下来,他似乎需要履行作为饲主的职责了。

      Part.2

      果然还是好在意,倒不如说是根本完全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吧。

      龙尊的视线从眼前密密麻麻的文件海中偏移,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匠人的发间,那是富有着生命气息的泼墨青丝,肆无忌惮的挥发而朝气蓬勃,甚至灵活地在空中颤了颤了——

      为什么头发会动?

      丹枫的内心此时被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问号所填满了,浩瀚如汪洋的蓝色跟随着匠人的动作微微移动,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应星。”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尽管可能有点难为情,但话出口时看起来还是冷静而端庄地,大概。

      “先别动。”龙尊的动作很轻盈,仅在一息之间应星就发觉他已经飘飞至身侧,匠人是想要询问的,话在出口时双眼对视上便又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饮月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头,轻轻笼住藏匿于发间猫耳末了又捏了捏,薄唇抿着,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那样扇了几下,有一点儿情绪起伏,但不多,而后才称得上慢半拍地补充道,

      “应星,你有白头发了。”

      “……我是短生种。”

      匠人亳不费力地便抓住那只在头顶上作乱的手,指节和那些带着棱角的装饰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紧接着挤出来一个和善的微笑。

      丹枫眼巴巴的望着他,浑然天成的朱红有股摄人心魄的戚严,如果不看动作倒真是倍有排面的一条龙。

      “想摸摸它吗。”

      应星不轻不重地捏着龙尊的手腕,想说眼下都是小事,但他当然不会这样明显地表达出来,只是无不畅快的发出了玩笑似的提议。

      对方已胆大至此,他也懒得再隐瞒什么了,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你是,妖精?”龙尊像是逗弄宠物那样摸摸他的脑袋,修长的手抚在柔软的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搔着摊平的毛茸茸的尖端啊,力道尚可,几乎让他诡异的觉得有点舒服,但是这么想似乎更奇怪了,应星眼角抽了抽,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腾地红了,只是双手抱胸从喉咙里哼出了饱含着情绪的一声。

      丹枫以袖掩唇,肩膀细微的耸动着,那明亮的青蓝深邃如天穹,似乎还有细碎的星星闪烁其中,散发出氤氲的光亮。说起来他们认识这么久,见到饮月笑的次数还真是少的可怜,单单一只手都数过来。

      匠人绝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像是个毛头小子那样被在意之人的欢悦所感染。

      Part.3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运气真的挺差,不然怕是谁也没法解释简简单单出个差为何还沾染上了“繁育”的诅咒。

      粉红色的艳丽纹路像腐朽的花一样在小腹处绽开,应星研究了半天不仅没这东西弄掉反而还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的。

      略

      那道粉红的纹路散发出一点亮光。

      丹枫有些摸不准现在是否可以抽身,他先前是答应要顺着对方来,可是上手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匠人的状态好像不太对,说是被蛊惑心神也不太准确,更像是某种认知的微妙融合,可对方既非持明族,也非长生种,精力是有限的,这样下去也不好,他以一个医者的眼光这样客观的评价。

      应星用颤抖的手臂抱住了他,像无根浮萍终于寻到了一处安心之所,可忽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遍又一遍低声说着疼,夹杂着迷茫和不解,咕噜咕噜的向龙尊寻求帮助。

      丹枫拍拍匠人的背,轻轻哼唱着幼时常听的持明时调,他是真的把自己毕生所学到安慰人的方法都用在此刻了。

      应星没有向他过多解释,现在想要让他解释的明白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所以丹枫也没有强求,只是反反复复的询问到底是哪里痛,直到混沌之中的匠人能听清为止。

      “……那里,很涨,疼、”

      略

      最后丹枫发现还是得。进去才能结束,这样秘密的关系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

      起码在那时他们都以为往后的时间还会有很长,还将会遇见很多快乐的事,度过许许多多个欢笑的日子。

      只可惜时光荏冉,足以让一切爱恨都不断被淡忘,也足以让一切旧情都酝酿的愈发浓烈。

      Part.5

      这原本是会让人感觉到宁静和肃穆的环境,现在能带给他的唯有寂寥。

      狱卒们并不会同他交谈,只是无声地握着兵刃,被冰冷的锁链束缚起来,长久的沉默叫他有些思维迟钝起来,除了龙师倒没有什么人特意去苛待他,但恍惚间还是觉得自己丢失了很多东西,重要的、不重要的、曾经牢牢抓在手心、如今却弃如敝履的。

      可如今又还有谁来怜他呢?

      将军还是会来见他的,有时是带上一些点心,有时又给他捎一些旧物,年轻人对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只是偶尔眼里会含着一种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反正丹恒看书的习惯就是在那时渐渐养成的,说起来的话,这名字还是他自己取的,因为看有句诗是这么说的。

      “如月之恒”

      持明族并不是仙舟的原住民,只是书看的多了,他自然也对那素未蒙面的月亮有了一丝丝向往。

      月出于天地之间逐渐归于圆满。

      如果有机会的话,丹恒还是想亲眼看一看罗浮,就用这双眼,用自己的躯体亲身去感受。

      流放的行令下达之时,他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少年,将军在此前同他讲话之时,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他懒得拆穿,也无心去想那么多。

      收拾好行囊,伪装起特征鲜明的外貌,名为“击云”的长枪在握住时仍有久别重逢的熟悉感,镶嵌其中的重渊珠不停的打着卷,对主人的来到显得十分欢欣。将军问丹恒感觉怎样,可他知晓无法回应这份期待,只能以沉默相应。

      灿烂到刺眼的阳光,黑发少年如获新生般的眨了眨眼,离开前回望仙舟的那一眼,将永远刻在丹恒的心底。

      过往的土地,厚重的历史,骨与血的浇灼,代代相承的思绪在此停留千年。

      而如今他将带着这份念想驶向未知的远方,功也好,过也罢,一切加诸此身的罪孽,便由他来偿还。

      丹恒合上双眼,分外清晰的感受到某个藏在心底深处的结咔的一声解开了。

      他身无所有,却能在未来依靠自己去拥有。

      如此便当真是,此世一去万世不相逢了。

      Part.6

      丹恒被一个甩不掉的家伙缠住了,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可是又听得不真切,他努力回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才有一点点儿思绪,那人就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破碎剑刃直逼身前。

      那双血污之下金红色的眼睛刺喇喇的扫过来里面蕴藏着某种极其深刻的情绪,丹恒看不出来,却明白这人的确对他怀抱着某种近乎单纯的杀意,不是恨。

      “你也认识我。”

      剑客被他出乎意料的话惹得又裂开一个狂气的笑来,嘴唇几度开合低沉的嗓音像是一场优雅的大提琴曲徐徐开幕,如果不是被擒住了双手只怕是又要上前了。

      丹恒对刃暂且没什么想法,带着疑惑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又蹲下来,平静如湖面的青绿眼睛凝视着他,看上去很认真的发问了。

      “猫猫,你的耳朵呢?”

      猫愤愤地咬了丹恒一口,他倒不觉得痛,只是抿唇,勾出一个弧度细微的笑来。

      只道是故人重逢,万千星辰随之奔赴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恒刃]禁止弃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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