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不行》云端上的乌鸦

3、第3章

　　第二天是周四，陶喜几乎满课。

　　昨晚收拾到太晚，忘了定闹钟，醒来时已经有些迟了。她匆匆洗漱，抱着笔记本电脑冲出门——常用的电脑包被杨清柠“不小心”踩脏了，还没干。

　　赶到教学区时，离上课只剩几分钟。英语老师的课，那位古板严肃却学识渊博的老教授，最厌恶迟到。

　　电梯人满为患，陶喜深吸一口气，抱着电脑开始冲刺上楼。终于在铃声彻底响完前，她踏进了教室后门，低调地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

　　课上到尾声，老教授布置完任务离开。教室里松弛下来的喧哗声中，杨清柠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

　　“陶喜，有句话想跟你交流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杨清柠转过身，直面陶喜，一字一顿，用英语说道：“Come for the breasts, stay for the brains.”

　　话音落地，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夹杂着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在陶喜身上扫荡。

　　谁都知道杨清柠和富二代前男友分手后，对方转头就对陶喜展开了追求，这场宿舍三角戏码早已是人尽皆知的谈资。

　　大家等着看陶喜的反应，愤怒、难堪，或是伶牙俐齿地反击？

　　然而，陶喜只是继续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和电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句充满恶意与性暗示的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

　　收拾妥当，她拎起东西，径直从后门离开，全程没有看杨清柠一眼。

　　无视，有时是最彻底的蔑视。

　　杨清柠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拳头紧紧攥起。

　　……

　　下午没课，但晚上有公选。

　　图书馆人满为患，陶喜索性去了男生宿舍楼下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电脑整理笔记。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有些怯懦的男声响起。

　　现在是午饭时间，咖啡馆里很多人，不少的都得拼桌。

　　陶喜抬头，是个不认识的圆脸男生，大概是也来拼座的。

　　她微微点头，往里挪了挪。

　　男生在她斜对面坐下，点了杯咖啡，戴上了蓝牙耳机。

　　陶喜重新专注于屏幕，偶尔抬手将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她没有注意到，对面男生的手机摄像头，正微微调整着角度，对准了她低垂的领口和专注的侧脸。

　　男生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目光在陶喜白皙的脖颈和纤细的手指上流连，眼底泛起一丝令人不适的贪婪与估量。

　　陶喜看久了屏幕，眼睛有些酸涩，她转头望向窗外的雨景。

　　雨滴敲打着灌木，溅起细小的水花。就在她收回视线，无意间转头时，目光恰好撞上了对面男生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热切窥视。

　　男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起手机，神色慌张地站起来，连咖啡都没碰，匆匆离开，甚至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陶喜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并未深究。

　　她不知道的是，几分钟后，咖啡馆外，那个仓皇离开的男生，被两个淋雨跑来的高大男生撞了个正着，他手机里未退出的偷拍视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场关于偷拍的争执在门外爆发，最终以偷拍者被扭送保安处告终。

　　而咖啡馆最里面的角落，戴着耳机整理资料的陶喜，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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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周五上午，陶喜正宅在家里，煮了碗面，一边吃一边用平板追一部口碑不错的恐怖美剧。

　　剧情正到紧张处，主角被怪物堵在门后，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滋啦……滋啦……

　　陶喜汗毛微竖，这音效做得也太逼真了。

　　等等……这声音，怎么好像……真的从她家门的方向传来？

　　她屏住呼吸，摘下耳机。

　　“滋啦……滋啦……”

　　确实有声音！不是电视剧里的！

　　心脏猛地一跳。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先从猫眼往外看——空荡荡的走廊，放大扭曲的影像让人头晕。

　　正当她疑神疑鬼时，一声软乎乎的“汪呜”传来。

　　陶喜一愣，打开门，蹲下身便对上了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狗眼睛。

　　一只黄白相间、肚皮圆滚滚的小奶狗，正蹲在一个被咬破的纸箱里，无辜地看着她。

　　“你是谁家的煤气罐罐？”

　　陶喜小声嘀咕，有点想笑，又有点无措。

　　她喜欢小狗，但有点怕直接接触。

　　看样子不是被恶意遗弃的，或许是谁家跑出来或者放错了？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问问邻居。

　　她敲响了对面那扇一直安静的门。

　　等了片刻，就在她准备放弃时，门开了。

　　男人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头发微乱，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刚醒不久。他实在太高，垂眼看她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散漫感，看起来挺成熟的。

　　“有事？”声音有些初醒的沙哑，却依旧好听。

　　陶喜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定了定神，指指脚边的小狗：“你好，请问这是你家的狗吗？”

　　男人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

　　“……哦，抱歉，打扰了。”陶喜有些尴尬，蹲下身想把小狗往自己门边拢拢，拿出手机准备翻找电话号码打电话给物业，她记得她在小区门口拍过图片来着。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却忽然拦在了她面前。

　　“不过，”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清晰的二维码，“狗的问题可以慢慢弄清楚，微信，先加一下？”

　　陶喜看着屏幕上的二维码，又看了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鬼使神差地，她掏出手机，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好了。”她轻声说，感觉脸颊有点微热。

　　元孟收回手机，目光在那亮起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原本虚掩的房门突然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老四！江湖救急！你上次那个万能充电器放哪儿了？我手机——嗷！”

　　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伴随着哀嚎冲了出来，来人正是元孟的舍友秦墨宇。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元孟就站在门口，刹不住车，整个人带着一股劲风撞了过来。元孟反应极快，侧身想避，但秦墨宇的手已经挥舞着拍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狠狠打在了元孟握着手机的手腕上！

　　“啪！”

　　元孟手一松，黑色的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

　　“噗通！”

　　不偏不倚，掉进了元孟门边一个半满的、用来接空调冷凝水的小水桶里。

　　水花溅起几滴，落在陶喜的鞋面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我的……妈呀……”秦墨宇脸上的焦急瞬间冻结，变成了惊恐。

　　元孟眉心跳了一下。

　　陶喜也愣住了，看着那部在水桶里屏幕还微微亮了一下的手机，又看看瞬间石化的秦墨宇，以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气压明显降低了几度的元孟。

　　“对、对不起！老四！我真不是故意的！”秦墨宇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捞，“我捞我捞！我马上给你吹干！不不不，我赔你部新的！”

　　元孟伸手拦住了他毛躁的动作，自己弯腰，平静地从水桶里捞出了湿漉漉、正往下滴水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任凭他怎么按电源键，都毫无反应。

　　水珠顺着机身边缘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准备点下“通过验证”时的触感，现在只剩一片冰凉的湿意。

　　“坏了。”他言简意赅地宣布，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秦墨宇已经快给他跪下了。

　　“我真错了！我这就去给你买新的！现在就去！”秦墨宇欲哭无泪，恨不得时光倒流。

　　元孟没理会他，转而看向还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陶喜。

　　他甩了甩手机上的水珠，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刚意外报废的不是他的手机：“狗的事，我会跟物业跟进。微信，”他顿了顿，“可能需要晚点。”

　　陶喜连忙摆手：“啊，没关系，你先处理手机的事要紧。”她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和紧张，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冲淡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这位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邻居，似乎也有点“倒霉”的时刻。

　　“抱歉。”元孟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再次致歉，然后拎着还在滴水的手机，另一只手揪住还在哀嚎的秦墨宇的后衣领，将人拖回了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隐约还能听到门内秦墨宇杀猪般的保证：“我赔！我真赔！老四你别不说话啊，我害怕……”

　　陶喜站在安静的走廊里，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信里那个仍是“等待验证”状态的联系人“元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