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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25年8月5日 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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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5日
【下面插播一则新闻通报:
被关押在沃尔登监狱的重刑犯“冉逸”今日越狱,请广大市民做好防范,减少非必要外出。远离偏远危险区域,结伴而行,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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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5日
拧开门把手的时候,一封信纸飘然掉落。
不用看我都知道,又是沃尔登监狱寄来的。
信封上画了一对金灿灿的翅膀,中间是用铁链交缠在一起的一对宝剑,上面写着“GLORY”。
从我的审美出发,这是一个很漂亮的logo。
我翻了一下,整整三页纸的信。
我头有点痛(是氯丙嗪的副作用吗?)不想费劲看那么多字,快速扫了一眼,最后一页是各样字体的“想你”。
不用数了。
肯定是14个。
“他们”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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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5日
大清早收到信后,我立刻给警局局长打了电话。对方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警局高度重视犯人此次“挑衅威胁”,将立刻加派警力,在我家附近安排哨岗。
注意不要随便乱跑。警方这样提醒我。
那我就一直在家里待着好了,就这么耗下去,守株待兔,反正累的不是我。
还好前两天在超市买的泡面和罐头足够多,我暂时没有必须出门的理由,虽然我已经吃腻了。
我觉得自己需要吃点肉,不为补充蛋白质,主要是我怀念吃肉的感觉。很奇怪,我现在已经不怎么觉得难受了,肉还是吃不下去,甚至闻到一丁点肉味都忍不住反胃。
可我还是不放心。
如果这样坐以待毙,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我决定做点什么。
于是,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门阻器。上面自带红外感应警报,要是有人尝试撬锁,我也能第一时间戒备。
但警察又说,我最好不要一直呆在房子里,可以适当在附近走一走,顺便观察“冉逸”是不是潜伏在周围,有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我也希望“冉逸”赶紧被逮捕归案,有警察保护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再观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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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5日
之前一直泡在实验室,之后遇到“冉逸”,莫名其妙被折磨了大半个月,好久没有放松下来真正休息过了。
一个人吃完简陋的午餐后,我忍不住怀念上一次和朋友的聚会。
她们也是来自国内的留学生,身处异国他乡,总会让人对同胞有天然的亲近感。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她们”?我不是就和一个人一起吃了饭吗?
一定是吃多了晕碳,我想出去转一转,透口气。
我就在附近的范围里简单活动了一下,好在一切无事发生。
可当我回去的时候,又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信封。
这到底算不算挑衅?我没有空思考这个问题。
信封很普通,没什么花纹,也没什么特殊的,和街边文具店会卖的那种没什么区别。上面没有翅膀,更没有宝剑,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难道不是“他们”寄过来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打开信封,里面竟然是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的是齿轮和闪电。
这又是什么?实验室的新logo吗?
导师去年刚招进来的小师妹似乎很喜欢设计一些有趣的图标,她最近正利用暑假的时间在外面玩呢,应该是向我同步自己的行程和见闻吧。
我把明信片翻过来,想看看师妹写了什么。
上面是一行工整的小字。
噢,不是师妹的字: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肖时钦
肖时钦?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我回到房间,把“苏沐橙”转交给我的文件袋拿出来。
是他。
我原本没准备立刻去见“冉逸”,而是想先熟悉一下前辈给我的所有案件。当时手上要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肖时钦”的。那也成了我那天看的最后一个案子。
案发现场的照片实在太过诡异,因此我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现场尤其简单。玻璃渣子散落一地,全都被血浸染。
后来专业人士通过技术进行还原处理,这些玻璃来自于同一块镜面。在照片的角落里,隐藏着一块较为完整的镜子碎片,里面倒映出了部分尸/体。
警方按出血量合理推断,案发现场应该不止有一具尸体。
现在的我已经见过《双一》《龙回头》《以下克上》这些大场面,“肖时钦”的这件案子回忆起来,甚至有点麻木的平静。
我只想把这张明信片连带着信封统统扔掉,晃了一下,信封里发出了别的声响,好像还有东西。
我把最里面的U盘插在电脑上,64个G,里面却只有两个文件夹:《我想说》《给你看》。
第一个文件夹点开之后是一段音频。
雨声很大,进度条滚动了一会儿,当我疑心这是不是一段白噪音的时候,一道陌生的男声出现了。
【冉医生您好,我是国家队的6号选手肖时钦。】
6号。
我想起了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队服外套。很漂亮,黑金交织,以红白为主基调。看得出来,设计师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审美的人。
【现在是8月4日凌晨两点半,我想和冉医生说说我的心里话。之前一直没能和您正式打照面,是因为我还在组织措辞。可惜领队说要抓紧时间,没有别的功夫让我慢慢想了,所以我决定把目前想好的话和冉医生分享。】
之后就是一段很“缜密”的分享。
“他”说了对这次世邀赛的感想,谈起了自己的成长和回到“雷霆”之后要做的改变。
雷霆?
我想到了明信片上的齿轮和闪电。
“肖时钦”性格周密,发言中更是充斥着大量的专业术语,好在自从认识“冉逸”之后,我也算是恶补了不少荣耀知识。
听得脑袋发晕之后,我叉掉音频,点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照片。
给我看?
“他”还能给我看什么???!!!
“肖时钦”的舞台,下一秒铺满了我眼前的全部世界。
漆黑的夜,穿着衬衫的青年男子站在河边。他上半身正对镜头,头却扭向旁边,我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五官。
男人随意地伸展双手,好像伸了个懒腰。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体上,露出不算健壮的身材。
一切都没问题,除了心脏。
他没有心脏,本该长出心脏的地方只剩一个窟窿。
氯丙嗪太管用了,24小时已经过去,我现在却想吐也吐不出来。
咽了几口酸水,我头痛欲裂。
从一开始的《捕食者》到明信片上的《巡游者》,最后是这张《捕猎者》,如果还看不出肖时钦的用意,那我也太蠢了。
但我应该告诉警察吗?
这是“肖时钦”对我袒露的真心话,和“他们”之前的“战斗”一样,极具“操作”。如果我贸然把这份“好意”和警察“共享”,“他”会介意吗?
当不知道该做出什么选择的时候,我通常会选择逃避。
于是我打开电视。
下午两点半,我津津有味地欣赏起了老掉牙的文艺片。看到一半,电视进了一条中插广告,广告的末尾,加播一条紧急新闻。
大概说是城外郊区发现一具男尸,提醒市民注意安全,避免夜间独自出行。
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彻底远离这一切当然在我的考虑之内,但“苏沐橙”告诉我,“冉逸”还活着,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说白了,我还是不死心,就想留下来再等等看。
万一呢?
电视我是没心情再看下去了,接二连三的新闻让我心烦意乱。我只能打开手机。咦?未接电话?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我看了眼时间。
7月25日,这个时间好像有点久远了。对方是备注名为“USZ 冯医生”。
USZ我知道,苏黎世大学医院的简称。我是因为什么原因加了对方的?
这次考察。对,好像就是这次考察。
冯医生是精神科的专家,这次对“冉逸”的考察人员正是以他为主导。
手机是七月初新换的,我还没用习惯,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这通未接电话,这都快过去两周了!
新的问题又来了:冯医生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呢?
我又翻了翻,发现一条短信。似乎是电话没打通,冯医生还想再提醒我一下。
看来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冯医生问我,为什么缺席了7月25日下午的报告会。
报告会?什么报告会?我怎么不知道?
一定是氯丙嗪的副作用,我感觉自己的记忆力明显衰退,总是忘记一些事情。至于事情的轻重缓急,则完全随机。(或许并不是)
幸好我一直都保持记日记的好习惯。
我翻到7月24日那天。
和往常一样,我在大致记录了当天发生的一些大事之后,又在最后提了两笔:【25号记得去“训练基地”,提前请、假。】
我写的的确是25号去“训练基地”,但为什么我会后半句话划掉?那天我到底记不记得还有一场报告会要参加?
我真的没有印象了。
大概是我一时粗心,觉得没有报告就不用请假了吧。
放在日记,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感觉自己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干脆接着往后,继续看一看之前的记录。
一看日记本,就想起自己要写书的目标了。我翻到7月31日那天,写完目标竟然还自己鼓励自己,这也太幼稚了吧。
我在“冉逸”家门口又想起写书的事了。紧接着,又来了一遍给自己的加油鼓气。
不对。
我没有反复阅读日记的习惯,之前记完日记从来不看。所以,括号里的那些话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难道我之前已经看过一遍7月31日的日记了?
好奇怪,那天的最后,我怎么会想起来写一句八种必备氨基酸的口诀?
写也就算了,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括起来?
今天是8月1日吧?
对啊。
我没记错。
很快,我就顾不上日记的事了。晚上我又在门口看到了一封信。
中午的教训让我下意识捏了一下,没有U盘,很好。
信封没有封口,只是沿着轮廓折了一下。“他们”丝毫没有要保密的意思。
看清信封里的东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脚下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我得扶着桌子才能确保自己不会从椅子上摔下去。
椅子好滑啊,我煮泡面的时候难道不小心把油倒上去了吗?
地板是刚刚拖过了吗?我怎么坐都坐不稳呢?
我看到桌上还有氯丙嗪,费劲地够到面前,吞了几片。
大概是三片还是四片吧,我也没数。
这群人,都疯了,还存心不让我好过。
再这样下去,我的日子恐怕也快到头了。
明信片上写着几个随性的大字:
【木仓体术风筝】——叶
我看不明白,翻到背面一看,照片中的人,如果那能称之为人的话,肩胛骨被挑开成翅膀的形状,吊在空,脚下拖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系带,真是令人嗤笑的审美。
为了压抑内心的恐惧,我只能刻意地诋毁“他”了。
剩下的那些明信片,可谓是“叶修”作品集大赏。我匆匆瞥了一眼,赶紧全都撕了,和之前“肖时钦”的碎片一起倒进马桶里冲掉。
叫“他们”全都吃屎去吧!!
我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一点吃晚饭的胃口都没有。
身体一直在抖,现在我必须使用双手,才能勉强端稳一杯水。
擂台赛、团体赛。
我记得“李轩”提过,团体赛人数比擂台赛人数更多,我是被留到参加擂台赛的那个吗?
还是明天一早,又有一封新的信件静静地躺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快十二点了,我依旧极度亢奋,还是睡不着。
只要我闭上眼,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
这几天过度依赖安眠药,导致现在安眠药也对我不起作用了。
但我知道,就算睡不着,此时此刻,我也要做出睡觉的动作。于是我回到卧室,埋进枕头里,决定什么都不想。
不对。
我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我记得我在上面摆了一个相框,是一张全家福,现在怎么不见了?我什么时候换成了自己的单人毕业照?
又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此时此刻,我只想睡觉。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我应该试试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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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6日
催眠真的很管用,我已经很久没睡够12个小时了。
死亡威胁也好、信封也罢,我决定先把这些都放一放。
我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跑不掉的。
我得把日记再重新看一遍。
我怀疑有人动过我的日记本。就在我出门的时候。
我从来没想过保密,为了方便记录,我甚至直接把本子放在了桌上,这样我一回来就能及时动笔。所以只要能进入这间屋子,谁都能发现它。
现在重看日记,我才发现自己的记录很奇怪。
·7月30日的日记我为什么那样写?
·7月31日最后留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线索?我当时究竟想到了什么?
·8月3日中午我喝的是白粥吗?我怎么记得自己点了一份外卖,包装袋还没扔呢。
·8月4日我用力地写了一句“他们比我纯粹”,我只是有感而发吧,为什么把这句话也写下来了?可我写完之后怎么又划掉了?我是在自己推翻自己吗?那句“放屁”为什么和上一句空了那么一大段,还有一个“狗”字,我想写什么?为什么没有写完?我是中途去做了什么事情然后又回来接着写的吗?不对,这些话是我写的吗?但别人篡改日记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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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又在疼了。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我该上床睡觉了,今天的日志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