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盛霄早 ...
-
盛霄早是早晨七点起来的,他们七点半上课去吃个早餐,再去上课的时间绰绰有余。
但初清把他按回了床上理由是:“医生说你现在精神城,状态不佳,需要静养。上什么课?等会我跟老师请假。”
盛霄不乐意,他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只是头有点晕,没什么大事了,更何况这是训练营学的比学校的难多了,我不能落下课程。”
初清睨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心理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盛霄沉默了。初清继续说:“行了,你躺着吧,看你脸白的跟张纸似的。你怕落下功课的话,我给你讲总行了吧?你那么聪明,我讲的你肯定听得都懂,而且我讲的又那么动听……”
见他又开始犯老毛病,盛霄面无表情的把他往外推:“行了。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我不去了。”
初清关上门时又叮嘱了一句:“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来。闷了出去走走,千万不要走丢了。”
还没等他说完,盛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就夹到了初清的手指。
关上门后,盛霄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很烦人。
想了想,他决定找人聊会天,在微信列表里翻了翻生肖,忽然发现一个能聊天的都没有。
现在南阳在上早读。南风言,陈客松,叶子新是聊不了的了。
“南风言……”不知怎么的,盛霄想到了刚开学时,南风言拿了本《爆笑漫画》掩着找他们说话的事。
又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给他南风言发条消息,回了的话就聊会儿吧,没回就算了。
消息刚发出去,南风言就回了:霄哥,你给我发消息了?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是的话眨眨眼。
盛霄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笑了回了句:去你的,我是本人。
南风言静默了一瞬,又发来一句:那大哥,你不上课吗?上着课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说吧。
盛霄被他这悲壮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发过去一句:我生病了。对方发过来个问号,然后问:什么病?
盛霄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抑郁症的事告诉南风言。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有抑郁症,说了句:只是普通感冒。
南风言没起什么疑心,因为老师来了。
盛霄又玩了一会手机,有点无聊,想出去走走,莫名的想到了初清那句“千万不要走丢了。”轻笑了一声,裹上棉衣,开门走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学校里,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烙在他的身后。
盛霄出来的时候没带校园地图,或许是忘记了,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带。总之,他只是慢慢游览整个校园。
其实这个学校并不算大,但也绝对算不上小,毕竟是私立的。所以老师给了他们一张地图,先熟悉一下环境
学校里宿舍这片区域非常安静,只有风刮过,衣服飘起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盛霄穿过宿舍长廊,观察了一下这个宿舍的结构,五层的楼房环境不错,不像是老师口中的“旧宿舍”。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眼角的余光突然瞄见一抹红。
“嗯?”盛霄转头看去,发现他住的那层楼梯口前的天花板上延伸出一枝梅花,迎风飘扬。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带下来,却又固执的待在那里,始终不肯折枝落下。
盛霄眯了眯眼,刚才走的太匆忙,没看到,也没发现那里有一枝梅。他思考了一番,转身眼雪地上的脚印又上了楼。
到了楼梯口盛霄盯着那抹红,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独自嘀咕:“你怎么长在这里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他靠在栏杆上伸手去触梅花,没够到。
他又把手速回来勾起一个笑:“我在干嘛?”顿了顿,又抬头瞥了眼梅花。
枝条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有可能是入秋后掉完了。冬天的枝条上就只剩下梅花一人当“光杆司令”了。
盛霄站起身,望着前门说别人都说:“花儿要有绿叶的衬托才美,但我自己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低笑了起来:“好像是错的,也许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吧。”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跑了起来,长腿跨过走廊的围栏,伸手抓住了梅枝,把它拥入怀中,坠落下去。
身体逐渐冰凉的时候,他脑海中飞速想了一下,我好像没有什么遗憾。
哦,有的。初清,还有那个喊他“哥哥”的小家伙盛远舟。
“可惜了。”盛霄昏过去的时候,想的竟然是初清去上课前说的那句“千万不要走丢了。”
他把梅枝往怀里拢了拢,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走丢了,迷失了自我,在茫茫人海中寻不到你了。到头来陪在我身边的只剩一枝梅,我真是可悲。他这么想到。
盛霄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活下来就好好活着,不再讨苦吃。活不下来……一了百了。
待盛霄再次睁眼时,视线一片朦胧,好像有什么东西附在眼帘上。
他抬手想抹掉那东西,却感觉全身虚脱。除了眼睛和脑子,其他外部器官都动弹不得。
他眨了眨眼,心里苦笑:我终究是活下来了,然后困意袭来,他再次晕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麻醉药效退去。盛霄感到手肘处传来微微疼痛,脑子也晕乎乎的,唯有双眸渐渐恢复了清明。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床白色的被子和那阵熟悉的消毒水味。眼珠转了转,又看到趴在床边的少年。
盛霄无奈的笑了笑,左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他一动,怀里的东西滑落下来。滑到少年的脸庞,初清好像是觉得梅花香气太浓了,皱了皱鼻子,醒了过来。
初清醒来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床上看去,见到的就是坐在床头上的盛霄,以及他脸上未收回的笑意。
初清见到他人好好了后长吁了一口气:“你醒了。”
然后他就像没骨头似的,瘫靠在了床沿。
盛霄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昏了多久了?”初清嘴唇张合:“三天。”
盛霄“嗯”了声:“所以这三天你都守在这?”初清无力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
的确不全是。中间他却联系了阮云,让她赶过来缴费签字。
他至今仍没忘阮云过来时,眼神里的不耐烦,本来还有几分担忧。可这份担忧在听见医生说盛霄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化为乌有。
阮云缴了费,签了字后去陪了陪盛霄。
初清没进去,也没有听阮云对盛霄说什么,只记得阮云出来后,脸上带有点泪痕。然后阮云就坐车走了。
当时初清心里还有些感慨,阮云到底是关心盛霄的。
这份感慨,在听见盛霄同病房的一个女孩说:“这少年挺可怜的妈妈看见他他自杀都没哭,甚至还困的打了个哈欠。”之后转为了厌恶。
盛霄听后笑了,眼里没有半分惊讶或是悲凉,他倒是反过来安慰初清:“没事的,我妈的性格就是个工作狂,而且家里还有个盛远舟要照顾。我成年了,能照顾自己的。”
初清啐了一口:“那你得谢谢我没有家人,否则我就不会无牵无挂的安心搁这理你了。”
盛霄看着他眼底乌青一片,有些心疼,谢谢你,这几天没怎么,睡觉吧,睡一觉吧。
初清调笑了句:“我可不敢睡,不然我怕一睡着你就又走丢了。”
盛霄沉默半晌,把手递给他:“给你握着吧,这样我就不会走丢了。”
初清本来只是调笑一句,没想到盛霄真的当真了,他愣了一下,不客气的捉过盛霄的手,打了个哈欠:“我睡了。”
初清刚想趴下去,盛霄却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上来睡吧。”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空。
初清迟疑了一下:“可是……”
盛霄开玩笑:“干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顿了顿。他继续说:“没事的,我已经睡了三天了,我睡不着了。”
初清还是犹豫:“这样不会拉到你的伤口吗?”
盛霄晃了晃手:“没事了,上来吧,你在床沿怎么睡得好?”
初清“嘿嘿”一笑,脱了鞋爬上床,把梅枝扔给盛霄,握着他的手慢慢躺下来。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扣在一起。在冬天的雪夜里微微发凉。
许是这些天精神太过紧绷,一放松之后初清就睡着了。
听着初清轻微的喘息声,盛霄对送饭来的护士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护士会意,走路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把餐盘放在床柜后,缓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