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宴》浮安西雨

4、第 4 章 沈乐溪一路

　　沈乐溪一路沉默着跟着陆卿云回去，脑海里不断思索着，陆翌廷是不是起了拉拢历家的心思，但就自己的观察，陆翌廷除了三年前主动请缨去处理江广两府的贪污事件，其他并无动作。
　　陆卿云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将屋内的人都差遣出去后，拉着沈乐溪坐下，“乐溪，我不知道你的立场，但我要告诉你，立储这件事我没办法不插手，陆翌廷他可以不是太子，但我要确保别人当太子不会对他和皇嫂造成威胁。”
　　此刻只是相处十年的朋友之间的谈话，沈乐溪咬了下舌尖止住要发红的眼眶，“以殿下的聪慧应该很久之前就明白，我久居京中实属无奈之举，王妃想要沈家永远在她的掌控之中，想要沈家永远和永安王府捆绑在一起，但我不想自己的人生被操控，不想自己成为权势争夺间的一枚棋子。”若不是永安王妃，自己本可以在江南水乡间尽情赏乱花芸香，不用每天在这风谲云诡的京城步步为营。
　　对于陆卿云而言，永安王为人处世并无不妥，只是永安王妃心里不平，先帝继位时的插曲她也有所耳闻，当时最得人心的是永安王，只不过碍于皇室威严，并未废储，或者说还未来得及废储。先帝大概也觉得自己不能顺利继位，给当时的景帝说的亲事也只是旧贵族平国公府。
　　但世事难料，陆卿云的祖父驾崩的突然，先帝顺利继位，大概永安王妃内心是不平的，所以将沈乐溪带在身边，以储妃的标准教养，只待及笄后送入东宫。
　　“皇子妃也好，朝廷命妇也好，旁人趋之若鹜，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枷锁。“沈乐溪转动着手腕的玉镯，陆卿云沉默了许久，若不是这个身份，自己也不必从七岁便开始装病，那些所谓的宠爱有时会成为悬在头上的铡刀，让人寝食难安。
　　慧及必伤，这是永安王私下对陆卿云与沈乐溪的评价。陆卿云在心里默念这个词，沈乐溪轻叹一声，“历将军是我外祖父的关门弟子，这些年我就算再避嫌也改变不了这件事实。历家的选择我无法干预，也许有一天沈家不得不站出来选择党派，我也只能尽力的不让沈家与程家过早的出现在这场战争中。”
　　陆卿云压下心中的异样，“京中还有沈尚书，程家孙辈程律之也已入朝为官，你开心的做自己不好吗？”
　　“可如果这样做，我会觉得自己和沈家完全脱节了，和江南没有任何关联了……”
　　沈乐溪隐藏了一些沈家的秘密，既然长公主选择插手立储之事，自己就没办法毫无顾忌的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陆卿云站起身立在窗边，良久之后方开口，语气满是无奈，“其他的事你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回江南一事，待时机成熟时我会帮你安排妥当。”
　　沈乐溪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起身整理了衣衫，郑重的行了跪拜礼，“臣女谢过殿下，能与殿下相识，是臣女此生最幸运之事。”
　　陆卿云没有转身，只是让她平身，“你回房去梳洗一番，晚宴上难免有一些事情要应付。”
　　沈乐溪垂首离开长公主的房间，带着守在门口的兰因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乐溪一阵恍惚，自己此生最厌恶之事就是被人利用，可自己在找脱局之法时何尝不是利用了长公主……
　　兰因将早已准备好的衣衫拿出，又打开梳妆盒选出配套的首饰，待一切备齐后她回头去看沈乐溪，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时间紧迫，她小声的开口唤道，“小姐？”
　　唤了好几声沈乐溪方回过神来，“怎么了？”
　　“奴婢先伺候小姐更衣吧。”
　　沈乐溪回头看了一眼早已为今日备好的淡粉色宫裙，眼神里满是不耐，挣扎了许久还是妥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