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无敌奶油包

3、回响

　　第三章

　　从派出所出来后周念念去了趟医院看望徐洋，人还没缓过神来，脸上青肿一片，谁来了都没反应，他们联系了徐洋的姐姐过来照顾。

　　周念念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学校，刚进寝室，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念念你没事吧，我看到你们学校上热搜了！”

　　刚接起电话，对面的声音跟炮仗似的在耳朵里炸开，周念念立马拿远了手机，点开免提放到桌上。

　　“我没事。”周念念放下包，倒了杯水坐下来，“我今天碰到陈知行了。”

　　“我去！”
　　“什么情况啊？”

　　周念念抱着手机和聂一礼一字不落的追述了遍晚上在烧烤店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又讲到在派出所遇见杨婉兮过来找陈知行，对面听的是一惊一乍。

　　“你和陈知行都一年没联系了，杨婉兮还跟他保持着联系！看他俩这意思关系比之前还亲近啊！”

　　说起来大家都认识，还有特别的缘分。

　　像陈知行和周念念是青梅竹马，聂一礼也有一个竹马，聂一礼和周念念的相识始于高一军训，后来认识上的陈知行、杨婉兮。

　　所以对于周念念、陈知行、杨婉兮三个人高中时候的爱恨纠缠特别了解。

　　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却可以跟朋友述说。

　　周念念对陈知行的喜欢是内敛，不敢透露声色又忍不住的靠近。

　　这样憋屈的情感聂一礼全看在眼里，明明有机会最后却横亘出遗憾，换作谁心里都意难平。

　　“念念，你还喜欢他吗？”

　　“你看陈知行现在回来了，你们又在一座城市，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聂一礼的声音在耳边变得越来越弱，她说的话周念念不是没有考虑，但问她还喜不喜欢陈知行，她回答不上来。

　　高一有段寒假她家里有事，妈妈和奶奶因为一点小事闹得鸡犬不宁，周念念每天都要听到她们的争吵和哭声。

　　她在家看书愣是一个字也学不进去，干脆摸鱼到陈知行家。

　　他们两户离得近，门对着门，她借口过去学习。

　　日子一久便出事了......

　　周念念印象很深，那天窗外下着雪，铺满了整个街道，陈知行院子里种了棵柿子树被雪堆的染白了身。

　　她和陈知行两个人端着盘水果坐在沙发边赏雪。

　　那个时候课业没那么重，要烦心的事也少。
　　十六、七岁的年纪老喜欢畅想未来，好奇且渴望着快点成为大人。

　　陈知行就是在那时候问的她。

　　他说周念念你有没有想过高考去哪所大学。

　　当时她嫌陈知行制造焦虑，高中三年才刚刚开始便和她聊高中毕业的事情。

　　“没想过。”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和陈知行不会分开，从小到大他们都是在一起。

　　同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虽然有些阶段不同班但是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碰面，堪比口香糖还黏腻的状态。

　　所以不论考到哪所大学去到哪座城市她也认为他们还和之前一样，没有区别。

　　“反正你在哪读书我肯定也在。”

　　“那你想不想去京市，我们一起考清北？”

　　陈知行问这话的时候语气特认真，他看着外头不停落下的雪，迷迷蒙蒙的要遮住人的视线，但是他的眼神很坚定，像是已经构想好以后的生活。

　　周念念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了，见不得陈知行这幅正经模样，故意逗他，“我不想去。”

　　“为什么？”

　　少年难得抖露一次情绪，他没有料到周念念会是这个答案，准确来说他也做了预判，潜意识的认为周念念会跟他走。

　　“我要和聂一礼上一所学校啊，我们都商量好了以后要住一间房子。礼礼喜欢猫，我们打算一起养一只。”周念念有心唱反调，把想法越描越具体，就着吃水果的方便观察起陈知行的反应。

　　男孩明显失落了，表情从刚才的兴致盎然变成低垂着脑袋，这模样和家里养的阿拉斯加被关在家门外一样。

　　周念念憋不下去笑出了声，她可见不得陈知行可怜巴巴的眼神。

　　“周念念，你骗我？”

　　“你完蛋了！”

　　陈知行捉住试图逃走的周念念，把人往回一拉，果篮跌落，人扑倒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就这尴尬的姿势躺到了地上。

　　周念念跟陈知行玩的近，从小就黏在人屁股后头，但他们的相处距离都是有分寸的。

　　她用目光描摹着眼前少年的眉眼，泼墨似的五官立体分明，他懵怔的眼神、慌乱的呼吸、明显加快的心跳。

　　她和他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离的这么近又隔了几道不可逾矩。

　　“周念念，你压着我你脸红个什么劲！”

　　陈知行不要脸地出声，把周念念脑子里那层萌芽的情愫捅破，漏进满室的凉风。

　　“谁叫你要拉我的，都怪你。”
　　她手忙脚乱地起来，几欲撤开。

　　没料到裙子一角被陈知行压住了，两个人触不及防得又撞在了一起。

　　这回，周念念是实实在在的扑倒了他，陈知行的脸登的红透了。

　　两个人的嘴唇贴面而过，柔软得像一朵云带起肌肤一阵颤栗。

　　陈知行不吭声了。

　　客厅的时钟在表盘里滴答滴答地流走，窗外的雪停了，他们目光相接，呼吸急促，周念念好像着了魔一样，脑子里嗡嗡一片，心里的声音引诱着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忍不住地向下沉沦。

　　“今天闹元宵，你们俩过来吃汤圆。”
　　周母突然出现，敲响了陈家大门，只那一声梦境破碎。

　　周念念和陈知行慌忙起身，方才的暧昧消散殆尽。

　　“咳咳。”陈知行整理好衣服顺了两把凌乱的头发过去开门。

　　“你刚不是挺行的吗？”

　　周念念跟上他，脑子里还是两人相拥的画面，挑事的话不经思考的说出了口。

　　“闭嘴！”陈知行加快了步子，“等会开门别乱说话。”

　　敲门声再度响起，门外依稀可以听到周母说话的声音“两孩子大白天的干嘛呢，关着门叫几遍了也不出声。”

　　“你有本事就真亲上来啊！”

　　“周念念！”

　　“你是不是不知羞。”后半句话他用的气音，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来。

　　走廊里不着光看不见少年红透的耳根。

　　“那你又不敢。”周念念嘴硬的说。

　　在预判陈知行要过来揍她的前一秒，周念念眼疾手快地推开了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妈，我先过去吃汤圆了啊！”

　　周念念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小声的关上，室内彻底安静。

　　一如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太雀跃、太欢腾，快抑制不住的跑出来。

　　都怪一礼给她看的漫画，她怎么能脑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周念念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宽慰到还好陈知行没有看到。
　　还不算丢脸。

　　记忆是过去的记忆，但是心动却是延续的心动。

　　周念念回神，默默叹了口气，人啊为什么会有七情六欲，大抵便是要在这种时刻里体现出情感的重要性。

　　“念念？”

　　对面通话安静了好一会，聂一礼唤了几次都没人出声。

　　“不说这个了，你那新闻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提到比赛，周念念就是一个激灵，人立马精神起来。

　　“别说了，愁的我头发都要薅光了！”

　　她的稿子昨天刚被管老师打回来。

　　她和一堆文字大眼瞪小眼，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敲敲打打……只改出200来字！

　　这再有天赋的人创作也是需要灵感启发的，聂一礼把周念念这一行为归结为灵感枯竭。

　　“郑阿姨给我来电话了!”

　　郑识云——陈知行的母亲。

　　“那我撤了。”

　　聂一礼非常识相，郑识云是从小看着周念念长大的，把念念当女儿一样疼爱。

　　“俗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念念，攻略不了陈知行，咱们先拿下婆婆!”

　　聂一礼挂电话的速度迅如闪电，完全不给周念念反驳的余地。

　　她只好接起郑阿姨的电话。

　　对面的女人声线温和：“念念，阿姨给你寄了点五黑五红糕，你平常学习不要老熬夜。”

　　“还有你馋的酱肘子跟裕禾家的糕点。我听阿行说你们考到一所学校了，阿姨就把东西寄阿行给的地址上了，到时候让这小子给你带过来。”

　　说起来，周北两家的缘分仿若上天注定了一样。

　　小时候，亲戚总爱开他们玩笑：“念念，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阿行债啊这辈子这么黏着他来报恩！”

　　每当这个时候，周念念就没心没肺的咧着她那还没长齐的牙齿冲着大家笑，“我就喜欢陈知行啊！”

　　说完又追着陈知行跑去玩了，留下一群长辈在那直乐呵，笑小孩子还是不懂。

　　当年桐嘉华府的楼盘出售时他们两家在同一时间段敲定合同双双入驻，两对门两对夫妻。

　　以至于周念念有意识起就知道对面住户是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而他们育有一个大她四个月的帅气儿子。

　　周念念从小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陈知行，两人一起念一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堪比口香糖还粘人的熟悉程度，要不是因为男女有别他俩还能同穿一条裤衩。

　　偏偏这么相熟的两个人周念念竟生了隐晦的情愫，在一个瞬间中放肆生长，喜怒悲欢情不自禁的蔓出枝丫。

　　聂一礼问自己还喜不喜欢他，周念念是不敢了。

　　但是接完郑阿姨这通电话，听她说起陈知行，她才发现自己可以这么没骨气！

　　如果当初她表白的话说出口，坦然的承认那是爱；如果他们行动不迟疑，是不是他们早在一起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如果的后来也成为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