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头日记》阑夜无声

15、第 15 章 36

　　36
　　其实穆程对我的期待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无论多么亲近的朋友，有些事不会愿意告诉任何人。
　　李淮的伤疤我不想揭开，他也不打算有人来一起分担这份痛苦。
　　从那天之后，我没见过穆程，也很少能遇见李淮。
　　高数课的默契悄无声息的结束，李淮不再坐在第一排，他也不再坐到我占好的位置。偶尔遇见我，他还是抬起手笑着喊我。
　　“你好，罗布。”
　　只不过他离我通常很远，摆摆手之后就抬起长腿离开。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浑身散发出的疏离，停止了追上去的念头。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温和疏离，独来独往。摸着我的头发说笑的李淮像是我做的一场梦，只有操场里奔跑着的李淮，还是一如既往。
　　“我以为你和他关系挺好。”张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最近沉迷于夜跑，我们经常能在操场遇到。早读他也天天去，但是并不一定待完全场。
　　“可能吧，我感觉我好像有点长高了。”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张武，以前他比我高一点，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差不多，他站起来比了一下。“还真是，小孩才长个呢，你是小屁孩。”
　　我踹了他一脚。
　　月亮挂在天上，我叹气。
　　“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张武不乐意了，踹回来。
　　“ 你别不知足，哥陪你你偷着乐吧。
　　“是是是。”
　　“这还差不多。”张武拽着我跑圈，“多大人了，还搞悲秋伤春这一套，找个对象得了。”
　　“你不懂……”
　　张武抬起手又放下，我默默闭上了嘴。
　　害，没别的。
　　就是能屈能伸。
　　37
　　我还以为剩下的几年大学生活恐怕就要和李淮这样不远不近的度过，上课见上几次，路上遇见了打个招呼，有的时候操场看见他披着夕阳奔跑。
　　这样的想法让我几次鼓起的勇气都消散。
　　他这样或许不打扰也很好，我犹豫不决，唯恐我的勇气成为他的负担。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样几回也就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维持现状，范明说我这人着实别扭，要是有什么也都是说“没事”，其实自己折磨自己。
　　我装作不明所以的问他。
　　“你说的是啥事？”
　　他瞪我一眼，不再说什么。
　　一直到新的一个学期到来，李觅拿着一张表来找我，彼时新生军训，太阳炙热，口号声响彻整个操场，一到饭点大批的“迷彩服”涌入食堂和菜鸟驿站。
　　我兴冲冲的趴在栏杆上看他们训练，李觅从背后拍我一把。
　　“看什么呢？”
　　“你瞅瞅，多可怜，这大太阳晒得，我下午拿点西瓜过来。”
　　“这么多人你做慈善啊？”
　　“怎么可能，望梅止渴这词你知道不？”
　　李觅翻了个白眼，“咱们班有入伍的，过段时间欢送仪式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听说过，老师让你办啊？”
　　“咱们专业一块。”我看他有些犹豫，“怎么了，有困难，去的都是谁啊？”我扒过去看名单，一眼看见熟悉无比的那两个字。
　　大脑宕机了片刻，我很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李淮也去啊，这倒是没想到。”
　　李觅皱起眉看了我片刻，确实没看出什么异样，松了口气。“你知道就行了，有什么话早点讲也行。”
　　我笑。
　　“那有什么，又不是完全不能联系了。再说了，一般不是两年吗，回来这都是我学弟。”
　　李觅有事先走了，我坐在栏杆旁边有些索然无味，干脆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