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仙尊 谢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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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还抱着谢景的大腿，谢景一回生二回熟，抱这个小孩已经很熟练了，问他，“他说谎什么？放心，在我面前，他不敢凶你。”
谢知还偷瞄了一眼谢禛宁，见他还在微笑，凑到谢景耳边悄声道，“哥哥没有完成他的课业，他去了命阁。”
命阁是谢家专门观星和卜测的地方，谢家每一个修者在选择专修哪一方面的时候，便会由长辈带领过去觉醒命星，选择本家的职业或者其他学派的分支。
这个地方在谢家是禁地，平时不对外开放。
谢景上下打量了一番谢禛宁，没发现他身上有受伤的痕迹，孩子大了，有点秘密正常，但是去禁地还是坏了规矩，谢景没说话。
谢知还已经察觉到了背后谢禛宁吃人般的目光，他转头去看，谢禛宁还是那副谦和的完美微笑表情。
谢景漫不经心道，“等我回家收拾你哥，你不要学他。”
这件事就此揭过，趁着两人都在，谢景拂袖一挥，桌上出现了一面水镜星图。
谢景道，“这次去柳色慕家是应慕家家主相邀，他家孩子的成人仪式出了点问题，需要我过去处理。”
水镜上出现了一个蒙眼的白衣青年，对着谢景行了一礼，“阿景，好久不见，此次恐怕还要麻烦你。”
这个辈分关系其实比较奇妙，谢景他爹和现在慕家主是同辈，谢景和慕家少主是好友。
但是谢景年纪轻轻继承了谢家，成为现在谢家尊者，慕家少主便莫名低了一个辈分。
谢景并不在乎那点尊称，慕家的少主也继续用儿时两人的叫法。
“这是慕家的少族长，慕砚书，你们可以喊他哥哥，”谢景难得狭促地说。
辈分凭空大一轮。
慕砚书无奈一笑。
谢禛宁和谢知还哪敢真的这么叫，齐齐看向谢景。
谢景只好道，“喊师叔。”
慕砚书虽然看不见，但是却精准捕捉了这两孩子的位置，偏身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第一次见面，到了柳色慕家，再给你们见面礼。”
谢景点头，谢禛宁和谢知还便躬身谢下。
谢景便问，“你成年仪式出现了什么问题？”
慕砚书温声道，“一时说不清楚，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你也很久没有来过北境这边了，事情解决有时间我带你看看。”
谢景点头，“代我向你父亲问好，大概三日便可抵达冰州。”
“我到时间派人过去接你。”
水镜中白纱蒙眼的青年身形远去，谢知还好奇道，“三叔，慕家成年仪式是什么？”
谢景拉过来一把椅子，将这小孩放到上面坐好，“修行八大世家，每个传人在继承少族长的位置时，都会经历一个试炼，各家都有差异，在慕家，这个便是少族长的成年礼。
并非是年龄上的成年意思，而是经过这个试炼，他从此向家族中其他人证明了他的能力，可以独立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慕家的观礼，其实就是慕砚书的成年试炼。”
谢知还乖乖坐好，“三叔你年轻时也有吗？”
谢景淡淡一笑，“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谢知还和谢禛宁都知道十多年前，谢家曾经发生过一场隐秘血乱，长老们对此缄口不言，讳莫如深。
也是在那场血案中，谢景一步登入仙灵境界，接替谢家，成为享誉人域的少年尊者。
两人都不敢在这上面继续问下去，谢禛宁转移话题，“那个慕师叔看起来有点……奇怪？”
初见慕砚书第一眼，他便隐隐觉得此人颇为神秘，白纱蒙面但视物无碍，一头灿然茂盛的白发，金羽装饰，空灵大气。
不知是否是谢禛宁错觉，他仿佛看见了这位师叔耳朵毛茸茸的像某种鸟兽。
谢景道，“眼力还行，慕家人有几分雪原白灵的血统，白灵，精怪的一种，生性和善，数量稀少，擅隐匿，拥有操控的寒冰的天赋。”
“传闻白灵是古神帝江的后裔，帝江与凤同生，因而身上也带有几分鸟羽的特征。”
谢禛宁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些，“三叔，古神帝江是什么？”
“很久远的神话故事了，神降大地，天地化形，在世界的最初，四位古神创造了世界。
第一位古神是由声音化形的嵩声，祂无处不在，由声音的地方就有祂的权柄，自然山川由祂衍生。
古神帝江与古神凤同生，生生不息，永世不灭，飞鸟走兽由祂们创造。”
“最后一位古神呢？”
“……无形无迹，人域史书中并没有祂的记载，不过你们可以猜猜，这位古神的形态。”
谢景的语气中含着某种笑意，却让谢禛宁无形之中某个猜测打了个寒颤。
自然山川，飞鸟走兽都具备了，那人族呢？
“最后一位古神，人族是祂的形态？”
谢景起身，弯腰摸了摸谢禛宁的脑袋，微笑，“古神应绵，无形无迹，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了是神话故事，小孩子赶紧去睡觉吧。”
“小心长不高。”
谢禛宁听见他前半句，只说了这位古神的名字，谢景没直接否认他的猜测。
古神永生不灭，倘若这个神话是真的，那现在的人族算什么？
他心下一道冷芒滑过，下一秒听见谢景的提醒，下意识站起身。
他比谢景矮了一个头不止，顿时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谢景将谢知还提起来，丢到谢禛宁怀里，“我也要休息了，出门记得把门带上。”
谢禛宁抱着谢知还被一道灵力推出去，他顺手带上门。
两人面面相觑，仙灵也需要睡觉吗？
一般只要开始踏入修行，便一步步脱离了凡人□□的限制，就连年龄尚幼的谢知还都已经辟谷了。
谢知还跳出谢禛宁的怀抱，“哥你别想了，长不高，去睡吧。”
谢禛宁想一把敲死这傻孩子，他想起方才谢知还的告状，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回家我教你练剑吧，教习长老说你这方面缺少练习。”
谢知还已经跑远了，大喊，“不用了，谢谢兄长，兄长晚安。”
第二日飞舟便经过京都，因为京都上空禁飞，谢景想着带两孩子见见俗世生活，因而没绕开，三人换了马车慢悠悠走。
“这样三天后到冰州没问题吗，三叔？”
谢景缓声道，“啊，是这样……”
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谢禛宁甚少见到他这样，好似一出庚浮，谢景身上那些少年时期缺席的少年气便活生生冒了头，性子稍微活泼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看谢景似乎心里没压着那么多事。
谢禛宁后来才知道，他年幼时感到震撼和害怕的那颗桃树还真是谢家的祭祀场所，甚至可以说，算谢家人的墓园。
谢景天天坐在那棵桃树下面，喜怒不形于色，淡漠又悠远。
谢禛宁儿时上完执教长老们的课程回来时，特意路过那颗桃树，次次能看见飘荡在树下的古祭礼服。
晃晃悠悠的，和那些木牌一起在风中哗啦作响，像是某种低语。
他心中害怕，隐约觉得他这位三叔心里有点问题，这个问题当然不好直接对谢景讲的，他便拐弯抹角去问那些长老。
长老们都是人精，哪里会看不出来，只笑着把这位大公子的哄回去，一来二去，谢禛宁也懒得问了。
他泡在藏书阁，看完了藏书阁，又去史书阁，那些浩远难懂的书籍历史并没有对谢家的记载，也找不出谢景身上的病症是何样。
他看的头晕眼花，直到有一天读书时仿佛看见了一道透明的影子，带着点灰色的游曳光影，朦朦胧胧中，那些光影好似某种文字。
他还没得及看明白，一道雪亮剑光划开空间，血红的桃瓣纷落，这一剑，如虹如电，挟带雷霆之势，却毫无声息。
像落叶飘落，风过无痕，轻而薄。
桃瓣悠悠落到谢禛宁的手上，那剑也彻底划开影子的身体。
这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
空间无声消融，光影散去，似雪花融化。
谢景提剑踏虚而来，一身玄衣猎猎作响，还未等他的目光落在谢禛宁的身上，谢禛宁已经头疼欲裂昏了过去。
谢景松手，手中灵剑飞过去接住倒地的谢禛宁，长老们也闻声而至。
“禁忌之海的识妖都出来了，史书阁长老何在？”谢景不辨喜怒问。
两个青衣长老连忙躬身向前，鬼能想到大公子看书能引来识妖，这种妖物都只在古书上听闻啊。
识妖是知识的载体，是超出维度的认知灵物，
禁忌之海出身的妖灵，自然是禁忌知识的化身，蛊惑心智，要不是发现得早，这只识妖可以席卷污染整个谢家，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知道这一点，并不敢说话，俯首跪地。
谢家主并不喜欢哀求和辩解的声音。
“自去训诫堂领罚，可有意见？”
长老们冷汗未干，庆幸道，“并无。”
这件事过后，谢禛宁一战成名，关于他看书引来识妖这种事，让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不禁让人顺势想到谢景。
谢景年轻时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在他一步踏入仙灵境界之后，这种比较反而消失了，差距过大，不可同世而论。
自此人域天骄，谢景少年仙尊自成一代，其余天才再另作排序。
少年仙尊并非是一句简单的尊称，修者间的称呼和礼仪从来都有严格规范。
仙，乃仙灵境界之意，尊，为世家尊者之冠，二者合称，是为仙尊。
庚浮谢家嫡脉凋零，可现在这位年轻仙尊的弟子，天赋也甚是惊人。
谢禛宁不知道外界对他的评价，他昏迷之后，在医馆躺了一个多月，脑子中仿佛蒙着一层臆障，想起那天的事就嗡嗡作响，好似呆傻。
他缓了一个月，才逐渐忘记这件事，出来的时候差点忘记怎么走路，遗忘恍惚的后遗症持续了大半年，还是在谢景不间断的灵物温养下才彻底恢复。
彻底痊愈后，谢景也不在继续在桃树下待着了，他心里也困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心里都在不着调想什么？
他头一回感觉到养小孩的艰难之处，这半年着实被谢禛宁一个孩子搞得心神疲惫。
于是大半空闲时间都在轩阁上面种花看月亮织衣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