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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求爱 求少年求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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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底裹着浓浓的紧迫感,赤诚又急切。
陈卓暗知自己起步太晚了。
贺和泽如此优秀,沉稳、深情,众人皆知,人人都清楚他对周之真数年如一日的执念与守候。
而他,不过是出身普通,学历平平的年少后辈,没有雄厚资本,没有深厚底蕴,甚至连拿得出手的学历优势都没有。
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勇气与真心。
“本来想在机场就送给你的。”陈卓大步上前,将滚烫的花束稳稳递到她怀中,炙热的目光紧紧裹住她,坦诚又真挚,“我现在没有足够的资本,给不了你安稳无忧的未来,但我会拼尽全力去努力。我能给你的,只有毫无保留百分百的真心。”
这是周之真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当众用盛大玫瑰直白告白。
年少时的她,家世优渥,却品性孤傲,自带矜贵疏离,无数倾慕者皆望而却步。
后又如贺和泽纠缠,分手后,彻底心静如水,再无波澜,对偶尔的殷勤与偏爱视而不见,错过多少青春热烈。
这般热烈直白,坦荡盛大的爱意奔赴,她从前只在影视剧里见过,从未亲身体验。
如今将近二十七岁,历经世事沉浮人间冷暖,才第一次接住这般滚烫纯粹毫无保留的少年爱意。
晚风温柔,花香缱绻,清甜的暖意一点点漫上心尖,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是玫瑰啊!她从不敢触及的少女清梦!
周之真伸手稳稳接住花束,难得像个青涩少女一般微微低头,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浅浅温柔的笑意漫上眉眼,藏不住的柔软动容。
陈卓见她动容,一时欣喜难抑,眼底盛满纯粹的雀跃,“你这是……答应我了?”
周之真只轻轻哼了一声,鼻音软糯,不置可否,眉眼间尽是松弛愉悦。
她很喜欢这份干净直白的喜欢。
常年身处成年人权衡利弊的复杂圈层,早已厌倦了虚伪周旋,骤然撞见陈卓这般毫无杂质全力以赴的热烈,只觉得新鲜又治愈。
这份欢喜轻松纯粹,毫无无负担,让她由衷愉悦,她坦然享受着被少年全心偏爱的感觉。
旖旎甜蜜的氛围正浓,暗流骤然突袭。
单元门卡扣一声轻响,轻轻打破夜色温柔。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姿态闲散松弛。
一身简约随性的家居服,朴素干净,穿在他身上却自带矜贵清冷的气韵。
他单手随意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空空的垃圾袋,姿态随性,处处却透着刻意。
贺和泽嗓音温润清沉,语调平和有礼,听不出半分波澜,“抱歉,下楼扔个垃圾,打扰你们了吗?”
两人并未挡住通道,他却刻意绕路驻足,淡淡目光扫过她怀中的玫瑰,沉静得看不出情绪。
方才阳台之上,少年告白、赠花,她眉眼含笑动容的一幕幕,他早已尽收眼底,分毫不落。
刻入骨髓的君子风度死死约束着他,让他必须体面隐忍,不动声色。
可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灼热占有欲,早已冲破所有克制。
他来不及披外衣,随手抓了只空垃圾袋仓促下楼,不过是想找个荒唐借口,硬生生打断眼前这幕刺眼的温柔。
眼睁睁看着她为旁人展露明媚,是他数年隐忍等候里,最煎熬的画面。
单薄的垃圾袋被他指腹反复攥揉,簌簌轻响在寂静夜色里格外清晰。
细微的动静,彻底暴露了他体面之下的狼狈失态。
温柔的氛围被骤然打破,晚风都似凉了几分。
周之真余光精准捕捉到贺和泽眼底的晦暗酸涩,心底掠过一丝明晰的快意。
她故意放缓语速,对着陈卓温柔开口,字句清晰,偏偏要让身侧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不打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陈卓,语气轻柔,“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对接工作。”
陈卓见她神色从容温和,并未因旁人出现而疏离自己,心头瞬间安定下来。
他看着满地行李,主动开口,“行李太多,我送你上楼吧!”
“好。”
她本打算自己收拾上楼,可瞥见贺和泽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嫉妒,当即改了主意。
贺和泽立在微凉夜色里,身形挺拔,眉眼沉在阴影中。
他目光死死锁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唇角抿成紧绷的直线。
晚风滞闷燥热,心底翻涌的不甘与无力。
周之真按下电梯键,余光将他所有隐忍失态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电梯轿厢缓缓开启,她与陈卓并肩走入。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掌骤然伸来,稳稳抵住门板。
“多谢。”贺和泽长腿迈入,面色温润平和,优雅得体,仿佛方才所有心绪翻涌皆为空无。
伪装滴水不漏,唯有那只被攥得褶皱遍布的空垃圾袋,赤裸裸泄了他所有心事。
周之真眸光落在那只袋子上,唇角勾起狡黠戏谑的弧度,“贺先生生活倒是简朴,垃圾都倒完了,垃圾袋还特意回收重复利用?”
贺和泽垂眸敛去眼底汹涌酸涩,长睫压住万千情绪,声线低沉平缓,故作淡然,“近来经济形势不佳,日子总要过得简朴些。”
他缓缓抬眼,目光先掠过她怀中热烈刺眼的红玫瑰,最终落回她明媚柔软的眉眼。
这抹鲜活笑意,是他盼了数年的模样,如今却与自己毫无关联。
恍惚间,十八岁的少女身影与眼前人重叠,心口骤然泛起细密绵长的钝痛。
而周之真坦然接住他沉重复杂的注视,不露声色。
电梯门缓缓开启,周之真率先迈步走出,刚行两步,脚步骤然顿住。
家门口,一只宽大厚重的快递箱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入户门,突兀显眼。
贺和泽缓步跟上,声线慵懒漫然,裹着经年不散的怅然与落寞,字字意有所指,“东西早到了好几日,主人迟迟未归,只能在这里日夜等候。本想给你一份惊喜,没想到,终究是迟了。”
低沉磁沉的嗓音,藏尽多日等候的落空与迟来一步的遗憾,缱绻隐忍,让人无从辩驳。
陈卓面露诧异,看着挡门的巨型箱子,轻声疑惑,“这快递怎么这么大?”
周之真俯身轻踢箱体,触感轻便空洞,她近期从未购置大件物品,看清美国空运的邮戳,心底疑惑丛生。
“先推去楼梯间放着。”她语气淡淡,压下心底细碎的疑惑。
陈卓年轻力盛,急于表现稳妥,立刻应声上前,轻松将箱子推至楼梯间安置妥当。
一旁的贺和泽伫立在自家门前,慢悠悠摸向口袋,故作从容地找寻钥匙。
直到陈卓安置好箱子,他依旧没能“找到”钥匙。
楼梯间灯光昏沉斑驳,映得他身形明暗交错。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周之真,语气诚恳无奈,坦荡得无懈可击,“不好意思,钥匙不慎锁在屋里了,能否借周总家稍待片刻?我联系开锁师傅过来。”
借口拙劣刻意,却被他说得真诚恳切,毫无破绽。
碍于陈卓在场,两人明面上仍是体面的商业伙伴,周之真不便当众拆穿,只得默许他跟随进屋。
看着贺和泽顺势踏入家门的背影,陈卓脸上明媚的笑意一点点消散,眼底的雀跃溃散在失落里,染上沉沉郁色。
他清晰察觉,这方空间里藏着他永远插不进的过往与羁绊,是横亘在他和周之真之间,无形又厚重的壁垒。
屋内整洁清冷,一尘不染,处处透着规整克制。
唯有餐桌上一瓶嫩白浅黄的小雏菊,添了几分细碎鲜活的烟火气。
贺和泽眼底掠过浅淡讶异,随即沉敛入心。
从前她避他如蛇蝎,连家门都不许他靠近,今日却坦荡放任他踏入私域。
屋内清冷空荡,干净得近乎刻意,像她这些年刻意清空,刻意与他划清界限的人生。
但总感觉少了许多东西,那大片露白的墙壁,空置的镂空格子,似乎该添上几幅画作或者摆件,抑或相框。
他缓步走到餐桌旁,指尖轻轻拂过雏菊细碎的花瓣。
她从不是不爱盛大艳丽,只是习惯性逆反束缚,用疏离倔强,对抗外界的定义与捆绑。
小雏菊,是贺和泽藏了半生的偏爱。
是他少年时辗转梦境里的温柔追逐,是初见周之真时,心头骤然漫开的清浅芬芳。
第一眼望见她,他便仿若闻见了这缕干净恬淡的菊香,清冽、温柔、独一无二。
犹记当年周家大院,院前的草地肆意生长,铺满星星点点的细碎雏菊。
那时的他总爱静静躺卧其间,鼻尖萦绕着清甜花香,耳畔是屋内少女轻灵细碎的笑语。闭上眼,花香裹着她的温柔声响漫彻心间,仿佛伸手便能攥住她那抹俏皮鲜活的笑意。
后来,无数个滚烫缱绻的深夜,两人极致纠缠,身心交融。
那一缕浅淡干净的雏菊香,始终萦绕周身,温柔缠绕着彼此,让他们彻底沉沦在专属彼此的温柔秘境里,无可自拔。
自此经年,贺和泽偏爱一切带着雏菊气息的物件,执念深重。
而周之真,也悄然养成了种养雏菊的习惯,岁岁年年,守着这一抹清雅素淡的温柔,成了无人知晓的默契。
指尖摩挲着花瓣,年少时未说尽的情愫,没圆满的遗憾尽数翻涌,牢牢缠紧他的心神。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旧忆,是旁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介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