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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挟持 遭遇挟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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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头燥热难耐,晚风裹挟着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吧室内冷气寒凉,骤然走出压抑昏暗的空间,滚烫的空气瞬间包裹周身,钻入肺腑,驱散了骨子里的寒凉,却驱不散周之真心头淤积的躁怒与委屈。
周之真快步疾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捏着手包的手臂绷得僵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包带。
胸腔起伏剧烈,心绪纷乱纠缠,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身后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步步紧随,不远不近。
周之真刻意不肯回头。
她怕一转身,眼底翻涌的震惊、委屈与酸涩,就会尽数暴露,怕自己绷不住维持多年的冷硬姿态。
她刻意放慢脚步,抬手整理衣衫抚平发丝,极力调整仪态,装作从容淡然毫无波澜的模样。
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贺和泽心思缜密,惯会洞察人心,定然能看穿她的伪装与虚弱。
她终究还是忍无可忍,骤然驻足,猛地转头。
路灯昏黄晕暗,将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贺和泽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半瘪的烟盒随意握在掌心,袖口利落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青色血管蜿蜒分明,充斥着成熟男人的野性力量。
光影错落间,左手手肘处一道浅淡却清晰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额角的旧疤手肘的新伤,他看似温润无瑕的皮囊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痕与凶险过往?
周之真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粉面愠怒,眉眼冷厉,“站住,离我远点!”
贺和泽乖乖停步,身姿端正,语气谦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周周,可是我惹你心烦了?抱歉,让你撞见讨厌的旧人,扫了你的兴致。”
“贺先生。”周之真冷笑一声,语气疏离又决绝,“我离开周家八年,周家的所有人和所有事,于我而言都是过往云烟,都是讨厌的存在。坦白说,现在的你,也算在内。”
贺和泽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受伤,音色低沉软糯,带着几分落寞,“那我真是太过失败,也太过难过了。我一直小心翼翼,想在你心里留下靠谱强大的印象,让你相信我的诚意。如今看来,反倒弄巧成拙,徒惹你厌烦。”
“我们如今的交集,只限于合作伙伴。”周之真冷硬掰开两人的关系,界限分明,“仅此而已。”
“好,周老板。”贺和泽从善如流,收敛所有温柔缱绻,语气规整,“我已然道歉,可否消气了?”
“我气的从来不是遇见旧人。”周之真怒意未消,凤目含寒,“我气的是一丘之貉!宋国安贪婪短视,任人拿捏,周明哲暗中布局,偏心至极,而你——你冷眼旁观,甚至暗自赞叹他手腕高明!”
贺和泽瞬间怔住,眼底满是无奈与茫然,微微摊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他方才所有注意力,都在她与周明哲的隐秘纠葛上,从未细看股权受益人,更无暇揣测周家内宅纷争。
可看着她眉眼带怒,尖牙利齿却格外鲜活真实的模样,贺和泽心底非但没有半分烦躁,反而生出几分久违的暖意。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周之真。
骄矜傲气,娇气任性,受不得半点委屈,生气便直白甩脸,冤枉人也从不听解释,肆意又鲜活。
哪怕被她无端误会,肆意迁怒,他也只剩满心纵容。
“我未曾看清股权受益人。”他轻声解释,语气极尽耐心。
“你麻省理工博士的智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骗谁呢?”周之真根本不听,句句带着讥讽,“若是我没有亲眼撞见,你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告诉我,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贺和泽无奈轻叹,眼底满是宠溺,“原来你是对周明哲对周家,耿耿于怀。”
“周家本该属于我和范范的一切,凭什么拱手让人?谁都别想抢走!”
“那要不要我帮你去查查那个叫什么兮的小女孩?”
“不!”周之真几句尖叫出声,“贺和泽,我不想跟周家再有任何纠葛,也不想知道他们的任何消息!即使我想与周家和好,那也是我的事。我希望在我想清楚之前,你能与他们划清界限,不要掺和我家的事。就算与宋国安合作,也不要比着周家怎么做。如果你做不到,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贺和泽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赶紧保证,“好好,你别激动,我保证不跟他们有任何纠葛。但,如果你需要我帮助,随时随地我都在。”
周之真暗自松了口气,暗恨宋国安多事,她垂下眼睑,盖住眼底情绪,尽量做出心灰意冷模样,“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我先走了,别再跟着我。”
她转身迈步,决绝前行,怕自己留得久了,露出什么破绽。
贺和泽果然停住脚步,立在昏黄路灯下,缓缓掏出一支烟点燃。
晚夏的晚风热烈滚烫,吹散袅袅烟雾,却吹不散他眼底沉沉的沟壑。
他静静望着女子决绝的背影,吞吐云雾,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氛围沉寂的瞬间,一道尖锐凄厉的女子尖叫声,骤然划破夜空!
贺和泽眸色骤变,指尖香烟来不及掐灭,任由火星灼烧指尖,身形已然如猎豹般迅猛冲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路边一辆白色轿车旁,变故陡生。
方才落寞离去的潘文明,不知何时折返蛰伏,此刻正死死掐着周之真的脖颈,将她半拖进车内。
周之真奋力挣扎,脚上的白色平跟鞋尽数脱落,光洁赤裸的脚掌蹭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发红发烫,细碎砂砾划破肌肤,渗出血丝。
起初的惊叫过后,她瞬间冷静识趣,不再徒劳挣扎。
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她纤细的脖颈,微凉的触感贴着肌肤,稍有不慎便会划破皮肉。
脚掌摩擦的痛感清晰传来,她甚至还有几分自嘲的闲心:今夜怕是又要去医院包扎了。
三十余米的距离,贺和泽转瞬即至。
他稳稳驻足,隔着车身与两人对峙,周身气场冷冽肃杀,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潘文明眼底布满血丝,状若疯魔,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嘶哑嘶吼,“贺和泽!你赶尽杀绝,不给我潘家留半点活路!我不活了,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潘文明,你永远都是这副窝囊样子。”绝境之中,周之真依旧语气清冷,眉眼桀骜,“欺软怕硬,对着强者俯首帖耳,只会拿捏我这种弱者泄愤。”
“闭嘴!”潘文明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同一时间,贺和泽的冷喝声同步落下,“周之真,闭嘴!”
潘文明见状,反倒癫狂冷笑,“真好!连你都紧张她!贺和泽,你别装什么大义凛然!你步步打压潘家,根本不是所谓的行业规整,你就是见色起意!为了她,你不择手段!”
路边路人察觉异常,纷纷驻足观望,有人高声呼喊报警。
“不准报警!”贺和泽冷声制止,语气强势不容置疑。
路人瞬间止步,无人敢贸然上前。
潘文明愈发猖狂,刀刃微微收紧,贴着周之真的脖颈,语气狠戾,“谁敢报警,我立刻划烂她的脸!我倒要看看,毁了这张美人皮,你贺和泽还会不会这般护着她!”
“你敢动一下试试。”周之真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凌厉,“敢毁我容貌,我今日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废了你。”
“周之真!你能不能安分一点!”贺和泽又急又怒,心底惧意翻涌,语气带着少见的失控,“你是被人持刀挟持!能不能乖乖闭嘴!”
“他又没堵我的嘴,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周之真半点不服软,依旧倔强回怼。
潘文明被两人旁若无人的对峙彻底激怒,烦躁怒吼,“够了!闭嘴!我没心思看你们恩爱缠绵!贺和泽,我最后问你一句!立刻让银行恢复对如磐建业的贷款!”
“我早已说过。”贺和泽极力压下心底的戾气,语气冷静克制,“我只是普通商人,无权干预国家金融体系的决策。”
“那你出钱!”潘文明情绪彻底失控,“你出资接手如磐建业所有股份!我给你最优股权置换,绝不让你吃亏!项目一旦停工,潘家就彻底完了!”
“好。”贺和泽毫不犹豫,应声干脆,“我让谢子明立刻带合同和资金过来,我出钱接手。前提是,你立刻放开她。”
潘文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贪婪,疯狂摇头,“不行!你让她上车!她留在我身边做人质!你先转账两亿周转,我确认到账,立刻放人,再跟你交割股份!”
“你这是蓄意绑架,敲诈勒索。”贺和泽眸色沉沉,语气冷冽,“就算我依你,事后律法追责,一切交易依旧会被作废,你难逃刑责。”
“那是我的事!我只要钱活命!”潘文明彻底豁出去,状若癫狂。
“好。”贺和泽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却极致冷静,“你冷静稳住,不准伤她分毫。你该清楚,她若是有半点擦伤,受到半点委屈,我会比你更疯,后果你承担不起。”
潘文明心神微松,一手死死抵着刀刃,一手去拉扯车门,准备将周之真拖拽进车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周之真眼底寒光乍现,隔着车窗,与贺和泽凌厉警告的目光精准相撞。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警示,却依旧我行我素,伺机而动。
“潘文明,我一直很好奇。”周之真忽然开口,语气慵懒又轻蔑,刻意分散他的注意力,“当年我当众扇你那一巴掌,你满心不甘,为何死活不敢还手?”
这一句,精准戳中潘文明埋藏多年的屈辱与心结。
他瞬间暴怒,心神大乱,“你他妈能不能——”
情绪失控的刹那,他侧身发力拉扯车门,持刀的手腕下意识偏移,离开了周之真的脖颈,力道尽数卸去大半。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