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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中)黑粉 ...

  •   (中)黑粉重生到猫猫不当将军的世界
      *云骑黑粉穿越到猫猫不当将军的悲惨世界,又名如果景元晚出生五十年成为仙舟扫地僧()本意是想对比猫猫的不可替代性,但是养娃日常真的喜欢,所以加了很多崽子给猫养……
      *给猫猫捏个黑粉←这是饺子馅
      *带娃猫妈妈←这是醋甚至约了图稿
      *致死量我流云五
      哈哈哈谁能想到这玩意儿其实是25年2月写了打算赶517的……26年的517怎么不是517了(心虚
      因为退坑很久所以2.0后面出现的设定基本没有斯密马赛

      9

      景家从外头看像是高门大户规矩多,但真的来做客就会发现:他们生活中其实非常随意。对孩子的要求仅限知道些礼节、不至于冒犯旁人就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不管哪个世界。

      进门时改天处处留心,默不作声观察着一切:外头大门上笔迹各异的对联,旁边挂有整串灯笼,灯笼从上到下是三个白猫头,深蓝色的肥猫头,两个颜色各异的猫猫龙头,以及一个嫩黄色的小团雀。
      约莫便是一家人了。

      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入眼是内墙上各处绘着矮矮的、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自告奋勇带路的白露若无其事说“是彦卿画的”,但前云骑的眼睛能看出:那些痕迹年代各不相同,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部分定有小龙尊的份——当然,也可能是两个龙尊的手笔。

      玄关处,景家人各自有鞋柜,上面挂了不同的装饰物,再往里看,每个人的椅子、挂钩都有专属的图案和颜色,以至于无需介绍,来客一眼就能看出每样东西都属于谁。

      改天几乎都一一对应了,景元和他的父母最初该是都是用纯白描金的瓷器,家中用具偏好棕、白、红三色,非常传统,其他孩子的东西都是在此基础上添置。
      如珍珠釉坠了紫玉的杯子大概率属于龙尊,一旁青玉茶具的主人不必多说,彦卿那份小鸡黄的餐具更是小的显眼,只有几套蓝色系器具说不准主人……也许是备份器具。
      总不能说,这个景元还捡了其他小孩吧!

      白露还在向客人“炫耀”自己的家人,当然,也没忘了吃。景元由着她,没说什么拆台的话。
      改天心里明白,或许自己那个世界的龙女也是这样想的,不尊重她的那些持明,真的能算她的家人、她的族人吗?往日她倒是挺喜欢将军的,但是景元除了敌人对谁都有好脸色,除了身份外,是否存在相应的真心?

      “先生吃不惯这些吗?”
      景元给彦卿剥虾的间隙中,瞧他筷子动的少,又愣愣的看自己,当是不想动手又不好意思说,就给改天来了几个:“是我怠慢了,此番仓促,却是招待不周——彦卿!”
      无奈的喊了小孩一声,景元顺着力气低下头,蓬松柔软的白发尽数垂下,把自己的脸和半个小彦卿都盖住。
      他努力从幼儿有力的小手里把头发拯救出来,不忘强调:我要是当了将军,这仨孩子不上天了。
      被剥夺了召唤家长的玩具,彦卿非常不配合的大哭,手上依旧拽着他垂下的那两撮头发,看不出未来听话懂事、天资卓绝的样子。

      改天有些尴尬的挪开眼睛,不听话的手自动把景元剥好的虾塞进了嘴里,嘴又食不知味的咀嚼着鲜嫩的虾肉,余光瞥见对面丹恒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也是正常的,往往大孩子不喜欢总是粘着家长的三胎,何况在改天的印象里,不管哪个龙尊都是离不了人的类型,一旦他们悄没声了,肯定有什么大事。

      “失礼了。”来客听那青年冷着脸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放下筷子、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冲景家三胎去了。
      他弯下腰,一头钻进景元毛蓬蓬的头发里,精准攥住彦卿的小爪子,助力家长脱困:“松手,景元很疼。”
      “mama——”被制裁的小孩当即抬头看向家长,然而家长暂时没时间理会他的需求,见缝插针拯救了自己被揪散的头毛。

      景元三两下用手束成小孩够不到的高马尾,早就等在一边的白露抬手御水给他做了个发圈。
      他如释重负,给白露比了个拇指,丹恒在彦卿开始干嚎前,眼疾手快御水塞给他一把玩具剑模型,然后啪嗒被“剑术”糊了一脸。

      不愧是未来剑首。改天想。哄起来都得一个将军俩龙尊。
      他心里正想这前龙尊看起来当保姆居然还算合格,丹恒就着蹲下的姿势抬头看监护人,认真说:“景元,这家伙扔厨余垃圾桶吧,我动作很快,来得及回来吃饭。”
      “等等!”景元哭笑不得的制止“他还小呢。”
      “我小时候肯定没这样过。”丹恒的眼睛微微眯起,满眼写着“惯的”两个字。
      一旁现任龙尊思考两秒,对自己得力干将的提议表示复议,并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丢掉之前可以用来炖个药膳。”
      彦卿哇哇大哭。

      景元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开始端水。

      10

      “呦,这就开火了,我听谁说要加菜?彦小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阵高跟鞋与地面轻巧的碰撞声后,上午才见过的那位驭空司舵出现在了景家的餐厅。

      “小驭空!”白露眼前一亮,并不忘添油加醋“他是被加菜的那个菜……刚才老是抓景元先生头发,要不是他反应快,你明天就能看到斑秃执事官了。”
      “哪有这么夸张……今天没等你,毕竟不好叫客人一直饿着,就先做饭了。”刚哄了一圈小孩的景元恍若见到救星,暂时无视了她对彦卿的调侃“厨房里还留了些鸡汤、炸肉,你只管端来吃。”

      驭空下班后大概先回家了一趟,此时已换了更为日常的衣服,浅灰蓝的对襟短外套在门口挂着,下着一条蓝色云纹马面裙,上穿一件白色交领短袖。
      她在餐桌上瞧见今日奇异的客人,只远远冲改天点点头,就自顾自走到冰箱前挑挑拣拣起来。

      “吃这么油腻,平时不都来点青菜吗?”驭空点评听到的菜谱。
      “白露拌了凉菜,丹恒又帮着炒了些青菜,只鸡汤和炸物怕凉了,就放在锅里温着。这鸡肉菌菇汤已经炖了一下午,软烂鲜香,你快尝尝。”
      景元说完,趁彦卿没反应过来的这阵子迅速夹菜炫饭,又过一会儿没听到回话,扭头一看,见驭空信手拿出三四瓶泛着冷气的橘子味波子汽水,无奈道:“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你却也不嫌冷。”
      她走到景元旁边,“咚”的把汽水放在桌上,又斜靠着椅背上打趣说:“这个天气能把人蒸透,我都换短袖了,也就先生长衣长裤,还怕冻着。”

      挨着景元的白露不留神,司舵这一靠,毛绒绒的大尾巴硬是糊了她满脸。
      自然,龙尊也没急着出来,反而把脑袋往里面埋,一会儿又闷声说:“我觉得不赖先生,是狐人太毛绒绒了……”
      狐人失笑,又把尾巴往她面前凑:“如何,小停云刚拉我做完尾部护理,白露姐姐来评评手感?”
      白露不语,只一昧吸毛。

      唉呀,家里虽然养了一只大白馒头,但是短毛猫咪是一种手感,长毛狐狸又是一种手感……白露想,狐人好幸福呀,每天睁眼就有这样毛蓬蓬的大尾巴摸。

      来拜访的驭空司舵看起来和原世界岁数差不多,看进门打劫的熟练程度,估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怪景元回来没急着锁门。
      这让改天想起当年与她第一次见面,自己帮人把小狐狸提溜进将军府,那时的驭空还是个听将军传说长大的少年人,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远没有后来那样沉稳成熟。

      世界之间的差距比想象中大,自己那头的龙女大人尾巴上缀着枷锁,长得不高,若在这个景元家里,怕是还需要额外增设一个宝宝椅。
      此处饮月龙尊早已接过重担,手长腿长又生的高挑,看初见那会儿的冲劲,怕是能和丹枫一样上战场当军医;丹恒的形体瞧着发育也较列车那个快些,几乎快赶上景元;驭空没太大变化,只是性格更加活泼些。
      这里自称普通地衡司工作人员、只是带娃奶爸的景元,倒的确将他们养的很好。

      在改天的印象里,景元的用餐时间往往是忙碌的、热闹的,眼下这个世界倒也相去不远。
      不说军中时的大食堂,就任将军后,他忙碌时甚至会边接通讯边用餐,偶尔让对面看着他泛蓝光的投影扎着马步拿着筷子,一边说话一边顺手夹点饭,反正也没人会因此责怪他无礼——当然,他一般只对比较熟的同事这么干,是只杀熟坏猫。
      往往景元会说着说着忘了吃饭,明明能多线程工作却不会用在这种事上,对面的人还会提醒他注意身体、问是不是没胃口或者想不想吃点心。
      景元的推拒没什么用,强制喂猫饭这件事大家都很熟了,鹤运物流看到是将军府地址一般就明白,可能刚出锅十分钟就送货上桌。

      至于景元不忙的时候……很少,但也不是没有,这时候府中会按照他的口味布置一桌丰盛的。
      因为他很少点菜,于是这种可以安心享用美食的时光里,厨房会希望他尽可能多吃几种爱吃的食物。神策府的诸位就会打着“这一桌所有人都会吃,绝不会浪费”的名头,为这点小心思打掩护。
      神策将军如何会看不出呢?因此每次都顺着话头,多拉几个人陪他吃饭,就算只是一旁站岗看着他吃,也少不了跟他东拉西扯、天南海北的多说几句。

      ……上次值班和他一起吃饭时,说了什么来着?改天晃晃脑袋。他不太记得这些了,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忘就忘吧。

      待驭空把为自己留的饭菜端上桌,改天忍不住问她:“司舵与景元是如何认识的,可是因为闯红灯?”
      狐人刚拿起筷子——她在这家居然也有专属餐具,青蓝镀金一整套——有些意外的看过来:“你们也?听将军说,两头得差了五十年,我竟还是落到先生手里了。”
      “怎么不是缘分。”景元笑说,告诉改天确有其事。

      那时驭空还是鬼火少年,在片区颇为知名,但总体还算遵纪守法,直到有一次连闯红灯被景元拦下,她火急火燎看着拦下自己的大人物,解释说:这里有病人!
      景元看通讯中乘客脸色,知道事情不妙,挥手让她先走,他自个下去截了天舶司停一变的工作星槎,开着警报就冲,速度极快,甚至还能领头给驭空开道。
      猫猫狐狐就这么一起飙星槎,乘客成功抵达最近的医院,而他们因为危险驾驶和抢劫同僚星槎被罚款写检讨,同时一起上了晚间新闻。

      驭空以为这事大概不会有第二回了,但是吧,长生种,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次遇上时,离上次见面也就三个月。
      景元正带白露出门,而她的星槎嗖的从两人面前开过,一看就是超速。景元刚借调天舶司没两天,目测了速度就没打算直接拦下,只让同事接入驭空的星槎。
      看到熟悉的脸展开在星槎投影中,驭空简直无力了,此刻实话实说只像找借口:“星槎上的确还是有病人!”
      景元言简意赅道:“回来,罗浮最好的大夫在这儿。”
      哦,龙尊。此话一出,驭空立即反应过来与这张脸相熟的某位尊驾,几乎就要踩下的油门老老实实变成了倒槎。

      “我这个颜色在罗浮也还算知名吧。”白露后来问她“你怎么看也不看直接飞了?”
      驭空看看景元的体型,又看看白露的体型,眼神不动了。
      白露:……
      白露:好,你不用说了,我懂。

      “你在景元这里呆着,那晴霓是自己在家吗?”改天又夹了一块茄盒,别说,前龙尊的手艺还不错“确实,孩子算起来也该大了,不必多管。”
      “晴霓是谁?”驭空随口回答。

      餐桌上还是热热闹闹的,异界来客的心里却猛地一凉。
      他知道晴霓与驭空的联系,也听说过这对母女的心结何在,然而驭空不知晴霓,那么……

      11

      “方壶一战啊……”难得起了个大早没有卡点上班,景元打了个哈欠,停下浇花的动作,开始思考怎么说“这么问,是和那位晴霓有关?那是驭空的什么人?”
      “是她的养女。”改天立在小院门口,回答他“在方壶战后,她收养的、最亲近友人的女儿。”

      “彩翼?”
      “正是。”
      “那孩子后来有伴侣了吗。”景元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我一直以为她会和小驭空结婚,结婚礼物都筹备着呢。”

      ……这是重点吗?

      这样想着,改天却微微松了口气,看起来彩翼还活着,大概只是如景元一样,晚出生了些年月。

      白毛青年看他表情,笑着摆摆手,又回去浇花:“玩笑话罢了,她们要是没成,我也不好为了送礼物按着成亲吧。”

      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昨天饭后改天就憋了一肚子问题,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好,反观景元倒是精神奕奕、吃嘛嘛香的状态。
      不愧是神策。他想。永远是一副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的心态,丝毫不顾及自己也是个高个子,也看不出这次要不要补天,别人只能赌他的态度。

      “按照你昨日的说法,在方壶一战中,是一位出身玉阙、名为符玄的太卜提出瞰云镜之计,此计由神策将军上报联盟、一力担保,由玉阙的太卜竟天先生、曜青的月御将军护送瞰云镜,执行这项十死无生的计划。”
      景元灿金的眼眸从花草上移开,终于收起水壶,转身向一旁肃立的异界来客,沉声道:“可先生需知
      ——此世的玉阙,早在七百余年前就已经陨殁于活化行星,噬界罗睺。”

      改天沉默许久,待他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又问:“既然如此,昨日未曾拜见的现任太卜又是何人?”

      眼下罗浮的太卜名为竟天,而他的弟子、眼下罗浮太卜公认的继任者,则是改天记忆中的玉阙将军,爻光。

      也是,船眼下是沉了,但人还能跑。
      玉阙覆没,但苍城前车之鉴,在仙舟联盟紧急安排撤离后,人倒是保全了大半,只是散在余下五艘——现在是四艘仙舟中。
      哈,对于当年搬去玉阙的天人、持明来说,人倒霉起来可以隔了近千年被同一个活化行星干碎老家。

      因着罗浮是首舰,承担部分联盟人文教育、信息收集及决策功能,又协助玉阙接管了许多关键洞天与设备,索性将两船功能合并。
      其他部门还好,两头太卜司在缓过劲来之后简直要开启政斗剧本。
      应星好不容易控制了体内的倏忽血肉,面对倏忽后无了一半多的洞天、又临时被抓壮丁管云骑军、工造司就已经想死了,别说还要支援正在战斗的其他仙舟,面对这种局面更是一筹莫展两眼抓瞎,试图摇师父救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怀炎也只能爱莫能助。
      饮月倒是想帮他,但有心无力。持明自治,这点让他可以依靠在族群中的声望地位压制住异议者,却也限制了持明对联盟实际决策的干涉——他的身份太敏感,白珩成功化龙后,族内更是一番折腾,何况玉阙的持明还需要他安抚收拢。

      按照应星自己的想法,谁卜算能力强听谁的呗,什么人脉啊家族啊统统靠边站。他这么想的,抽空去开会调停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两边太卜联手丢出太卜司,说外行别管。
      没办法,他的四人小团体没一个人和太卜司多熟悉的。
      应星一开始寻思可能是话语权问题吧,两边天天上班路上互相诅咒对方今天必加班喝水必呛喉咙也不是事儿,多让别人看笑话,何况战事还没完全停下呢。

      虽然玉阙作为联盟观测星海之眼,兼有联盟最高等学府,源源不断往罗浮输送了不少人才——毕竟仙舟一家——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没能靠强度碾压原有部门。
      罗浮毕竟是首舰,所有信息都是辅助决策使用,有其独特的实业用途,玉阙技术顶尖,于民生落地、战场应用却是不如首舰。
      因着一时没有耽误大事,又良性竞争提升了观测水准,战火未熄,元帅也就没抽出手管,归到罗浮内务里让应星自己琢磨。

      两边就这么一直折腾到战后,到景元进地衡司那会儿,已经闹到喊着重设部门的地步。
      然而六御传统已久,接手领导任务的应星又在决策上碰了许多壁,知道这事直接干就是伤筋动骨,平白给敌人钻空攻击的机会,没顺着所谓“民意”来。

      “所以,你就把我调进太卜司?”景元身高还没抽条,坐在将军对面就跟个棉花坨子似的,看起来像不会拍桌子的易燃物。
      “砰!”在策士们见怪不怪的慈祥目光中,他愤怒的拍案而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考进地衡司备考了多久?!”

      应星也跟着拍起桌子:“不就一个月吗!?你成人考试、星槎驾照、会计证书、地衡司考核都是一起备考的,我能不知道?”
      棉花坨子异常悲愤:那是普通的一个月吗,那是头悬梁锥刺股门都没出猫都摸不到的一个月!

      两人对视良久,应星终于心虚的别过头,小声说:“你头悬梁锥刺股不就是为了报效仙舟吗,去太卜司报效不也一样。”
      “不一样。”景元板着脸说“我又不会占卜,去了就是添乱。”
      “没事,你是地衡司借调的,他们不会指望你会多少东西。”
      “那我去了干嘛。”小孩百思不得其解“给你宣传治下出了天才考神吗?”
      应星敲敲他脑袋:“保证是地衡司本职工作。”

      景元:?
      景元:咋?地衡司在六御都开分部吗?

      ……
      不兑!

      他恍然领悟并惊恐的意识到对方要干嘛,当即挂到对方背上荡来荡去,试图通过令将军感到窒息的刺杀方式使对方改变主意。

      12

      当然,应星完全明白自己在死马当活马医。
      他自己这辈子几乎就是强者为尊信条的行者,奉行你不行你就下来、我行我就上,面对的也大都是“如何让强者在社会上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不牵扯任何外界因素”这类课题,曾接触的大人物几乎一开始就是大人物,譬如龙尊、譬如将军。

      应星极少见长生种内部正常换届和竞赛,基本都是死了临时顶上一个,于是面对这种抉择犯了难。
      对工造司,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闭嘴,因为他自信是最强的那个——但如果最强的不是最好用的,该如何决定谁是领头人?

      应星才跟两位好友从前线回来,立刻被这点陈年烂谷子事烦的焦头烂额,去古海、去工造司、去买早餐都有人堵,于是干脆提溜着热乎乎的浮羊奶去了景元家,号称是了解地衡司历史记录,查询旧例。
      有这么个大旗在,倒是一时没人给他添堵,怕他被惹恼了一拍脑袋和龙尊来个大的,而人一闲呢,就忍不住招猫逗狗。

      应星来的次数多,年纪又不大,于是景元的父母也习惯了这样一位大人物的出现,备了第一份属于编外家人的用具和房间。
      他进门换了居家服和拖鞋,提着包和饭溜溜达达的进了书房,意思意思拿了本档案搁在桌子上。

      景元就在他对面坐着,拧着眉头耐起性子看题看考纲,没理会他。应星翻了几页没看进去,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后撑着椅背,在小孩头顶瞅了一会儿往届应用题。
      应用题范围其实也就那些,比如遇到些家长里短的怎么调解,比如遇上群众看起来无理的需求如何应对……

      半吊子将军跟着看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地衡司的具体工作场景,灵光一闪,顿觉地衡司是解决太卜司的不二之选:都算调节关系,地衡司怎么卜算专业的?
      于是忍不住把这个问题从头到尾说给景元,并威胁小孩:不回答的话我就滥用职权把你刷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他不会这么干,但是景元还是很配合的表示自己惧怕强权,给将军来干活了。

      “不过,将军可以等我考上地衡司再说。”小孩叹了口气,合上书,抬头看他,疯狂暗示“现在我说了又不会有工资。”
      “喏,奖金。”
      早等着他这句话一样,一把精巧长剑被拍在书桌上,景元一怔,惊喜的抬头看应星,确定这是给自己的又举起来舞了两下,仔细端详起它的设计,看剑格处还有个小猫头,更是爱不释手。
      似乎还刻了什么……他好奇的摸了摸剑身,试图通过反光看清那行字。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行了,成年礼物。”应星摸摸他脑袋,还是很难相信这个小脑瓜子步入成年了“喜欢就留着。”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景元笑的眼睛完全眯起来,飞剑收鞘入怀,没褪去婴儿肥的脸紧贴在剑鞘上,像软乎乎的面点。

      “那还答不答?不答我就收回来了。”
      应星作势要取回,小孩立刻跳下椅子,跑到他一时半会儿够不到的地方:“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看你表现。匠人微妙得意的说。

      小孩磨蹭回座位上。
      好处都收了,当然要积极一些!

      如果是我做将军的话,我会选择更好用的、更合适的,绝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不假思索的,景元给出这样回答:就像你一样,除去司命的祝福,你不是云骑军中最强的,但你还是将军啊。

      果然。应星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点道理,但是……

      “……我晓得,你一直不服这样的观点。”景元托着下巴,严肃的竖起眉毛。
      应星看着他的表情,那点子不甘心和犹豫暂时甩了一边去,笑说:“现在这个表情,看起来倒是像成年了。”
      小孩老成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看起来义愤填膺:“我真知道的,白珩姐和我说过那件事。如果我早出生50年,一定要替你把做手脚的人统统揍一顿!”
      “然后,他们一定就不会成为你做决定的阻碍了。”景元认真的说。

      ……对着十二岁成年天人dokidoki正常吗。应星忽然神游了一瞬。

      13

      好钢总要用在刀刃上没错,但六御人事任免毕竟不是竞赛,就像作为顶尖工匠的应星现在内务干的想死。

      准地衡司小童工这样说:“或许一开始只是两个仙舟工作方向不同导致的,但到了现在,已经完全不是技术问题或者话语权问题了。”

      “将军。”景元忽然问“您有留心过地衡司经手的民事纠纷案件吗?”
      应星摇摇头。

      并非是一种推卸责任,只是罗浮并未从丰饶战争的泥淖中脱出。
      眼下,先有云骑、武备、运输、药剂这些关乎前线的事物,后有太卜司纷争、卜算结果要辨别,桩桩件件都是关乎罗浮存亡、联盟前景的要事。
      对比之下,地衡司的内务便成了六御中处理优先级最末的内容。
      即使接收玉阙后也依旧如此——毕竟玉阙人再如何也不会丧心病狂如那些敌人,一切冲突都成了搁置争议,容后辩论。

      按照景元的观察,太卜司眼下的冲突确实与地衡司面对的问题息息相关。
      罗浮本地人不希望外地人过多影响他们的生活、挤占他们的岗位:即使理智上明白玉阙覆没不是任何人想发生的,整整四分之一的玉阙人迁入,冲击着罗浮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后经济形势,损失了半数以上洞天的首舰没有往昔的活力,迎来了更重的担子。
      而这部分玉阙人为了在罗浮站稳脚跟,更是要证明自己不比罗浮人差。

      对抗外敌时尚且还能同袍比肩,修复洞天的建设期也未曾反目,可本舰逐渐从战乱回归秩序、进入相对平缓的和平后,那些故土陨落的痛苦、风土人情的异变、政策的区别、执政者大异的风格……
      生在地衡司之家,景元自出生以来见过无数次这类争执。

      未能及时整合的太卜司,眼下已经成为了两舟冲突的代表,若此事无法正常解决,罗浮六御的声望会遭到迎头痛击,后遗症将绵延在长生种漫长的岁月中。

      事实证明,应星虽然的确不擅长内务、也并不那么擅长统御人心、甚至不那么擅长做出选择,但他总擅长给自己找一个靠谱甲方,然后默默作为匠人为对方提供的一切支持。

      景元其人,以12岁稚龄“打入”太卜司内部,在寥寥数月内,及时提供双方各退一步的台阶,为已经被民意裹挟已久的两舟太卜解开束缚,他成功将地域与学术划清界限,使得玉阙的联盟高等学府得以重归学术,同时构建了学府与各太卜司之间全新的桥梁,避免有心人隔绝人才的流通。
      依照小道消息,似乎针对玉阙同胞的安置政策同样有他的手笔,十余年来效果显著,为其他仙舟的安置提供了参考范本。

      同样作为应星上任后,面对内务时第一个称得上完美的解,景元的名字迅速出现在各位将军的案台上。

      从此,仙舟究极调解员、万能工具人、哪里需要哪里搬、罗浮借调次数最多的六御成员,景元先生,堂堂登上历史舞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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