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读档次数：1 差点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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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级时，语文课前的古诗诵读已经开始了。
没有老师，洛星重从后门进入，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注意身形，避免擦掉别人桌上厚厚摞起的教辅和课本。
他敲了敲同桌的椅背，同桌就熟稔地前拉椅子，留出正好供人侧身进入的空间。
坐到座位上，洛星重理了理被吹乱的窗帘，把关好的窗户往两边用力推，再将厚实的蓝色布料拉到贴着瓷砖，下垂的部分叠好堆放在窗沿上。
同桌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数学老师潦草的字迹，示意他下课把作业记到黑板上。
在有气无力的读书声中，洛星重拿出课本摊在桌上，开始对口型。
上课铃声响起，读书声戛然而止，半个班的人都掏出语文高考真题开始奋笔疾书，剩下的小半人开始复习必背篇目。总之，准备听课的人不多。
学生听课的状态很多时候跟老师讲课的水平对应，对于林宇这位代课老师及班主任，班上同学的评价很统一：人挺好，课不行。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纠结的情况，如果一个老师人好课好，同学会乐于跟着老师的节奏学习课程；如果一个老师人不好课好，同学会勉为其难听课，然后背地里疯狂唾骂遇见奇葩了；如果一个老师人不好课也不好，其学生就会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尽己所能互相膈应。
但是一个老师人好，课不行，你就很难理直气壮地讨厌他，同时又发自内心不想上他的课。这种复杂的心理一叠加，就会出现学生把老师当吉祥物，尊重师长但不尊重课堂的情况。
特别是这门课程还是语文，一门在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之间游走的课程，一门需要钻研心理学，揣度出题人心理的课程，一门上课不一定有用，但不学又会心慌的课程。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家不约而同地，把语文课上成了自习课。
值得庆幸的是，语文老师没有强迫大家听课的习惯，作为回报同学们也尽可能报以尊重：在语文课上只学语文。
语文课一开始，洛星重就被抓去黑板上誊抄古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由PPT统领的课，需要粉笔这种上个时代的工具，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原则，他还是乖乖到讲台上展示标准的楷书。
40分钟的立体环绕念经声效结束后，索然无味的语文课如氮气般流过肺部，又被完完整整地排出，接下来，是更加漫长的语文晚自习。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洛星重一边在答题卡上凭直觉胡编乱造，一边梳理脑海中凌乱的思路。
在课前的谈话中，林宇并没有提出家访，只是程序化地关心和鼓励，讲一些拉近师生关系的套话。
计划落空让他很烦躁，他急切地想放学拿出手机，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晚自习后，太阳已经看不见了。
洛星重拎包飞快跑路，班上其他同学都见怪不怪。
他家离学校不远不近，大概两公里，但因为没有地铁和公交，步行回家需要半小时左右。
洛星重不喜欢和人交流，也排斥和他人处于密闭空间内，正常上学是他人际交往中能作出的最大让步。
缩在街道阴暗的角落里，他点开手机，看到了多出来的一截文字。
通体生寒。
灵魂？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吗？这个世界有他看不见的另一面吗？
手机屏幕照亮了墙上斑驳的红漆，阵阵冷风直吹进人心底。
在焦虑和恐慌的支配中，洛星重不断上下翻着文章，十多万字的文章中，红色提示出现了三十多次。
他的时间也倒流了三十多次，两个月的生活反复重演，像一块被嚼到恶心的口香糖，一年零四个月被浓缩成七分之一倍，这个夏天漫长得苦涩。
钝刀子割肉会把人逼疯，一次次的前进与后退消磨人的理智，洛星重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吊在线上的皮影，被困在一张幕布上供人取乐。
这种认知让他崩溃。
于是，他决定杀死主角，一本小说没有主角难以继续，就算是被发现，几十年的牢狱之灾换一个自由的天空，他也觉得很值。
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指甲在手臂上划出道道血痕，疼痛拉扯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林语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变成他？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中？
其实洛星重并不讨厌这个实习老师，她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必须要杀死他。
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他都过得平静又普通，可是现在，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一眼望到底的道路出现分岔口，笔直美观的树干上生出了树瘤，这是不能被允许的。
嘴唇被咬出血来，因思考而过热的大脑短时间内无法冷却，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却像是被粘稠的液体塞住鼻腔，无比窒息。
“有人在看我。”洛星重瞪大眼睛，神经质地巡视天空，“是谁？是谁！有人在看我！为什么要看我！”
正好这时，有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腰，那一刻，他紧张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心头涌上了怪异的喜悦。
一个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几乎贴在他身后，西装半旧不新，上面有各色污渍，肥圆的肚腩把衬衫顶得崩起来，被纽扣强行锁在衣服里。
中年男人肿泡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洛星重柔顺的长发，在望见目标表情后，吓得眼睛都睁大了。
“找到了——”洛星重癫狂地笑着，血红的牙龈暴露在空气中，表情比面具还要夸张。
他扯着男人稀疏的头发，指甲戳进头皮里，像寄生虫一样四处蛹动着，男人的哀嚎惊扰了飞鸟和爬虫。一时间，鸟鸣、虫嘶、人声混杂无比吵闹的噪音。
再怎么深的酒意也该醒了，男人开始反抗，重重的拳头打在洛星重脸上，疼痛却让他更兴奋了。
他抓着男人的手，大力掰着短粗的手指，纤长的手和中年男子粗糙松弛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听到一声脆响后，他旋即把人踹倒，踩在男人肚子上开心地又蹦又跳。
在声声哀嚎中，洛星重的精神得到了满足，喜悦如泡沫般填充着他的心房，沉重的灵魂变得轻盈，附着其上的负面情绪逐渐被剥落，他感觉自己快被这未曾有过的愉悦冲垮，要升到天上去了。
然后，一口混着酒和胃酸的呕吐物，将他从天上扯了下来。
——好恶心。
夸张的表情瞬间消失，上升的灵魂沉回身体里。
“啊，好脏。”洛星重嫌恶地后退半步，拾回了自己的理智。
眼看中年男子颤抖着要起身，他眼疾手快抡起书包给男人来了那么一下，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猥亵犯就这么倒地不起了。
而他，也被赶来的警察逮了个正着，拎回了局子里。
检查结果出来前，负责看守他的是一个老熟人。
警局里的一个老片警，在这个派出所工作十来年了，亲自参与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案子。
十几年前，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被人救出来送到派出所，如今，当年的受害者长大了，却成为了加害者。
“你知不知道，如果受害者被鉴定为轻伤的话，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老片警说不清什么心情，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洛星重侧开脸，不与人对视，心中并不慌张。
果然，检查出来只是皮外伤，只是血多看着吓人。
打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另一方昏倒了无法纠缠，加上是未成年，最后只是一顿批评教育就了事了。
同时，又因为是未成年，所以要联系监护人，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刚下班不到半小时的班主任就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林宇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是震惊于班主任的工作内容居然这么广泛，二是惊讶电话中需要老师领走的对象。
十几分钟后，他赶到警局，和攻略对象面面相觑，总感觉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还没收回去的尴尬。
其实他也挺尴尬的，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能玩到局子里。
作为现实中的游戏主播，游戏里的代课老师，他对处理这种学生校外斗殴的事情毫无经验，只能在警察叔叔语重心长的教育中不断尬笑，和学生一起保持沉默。
一边艰难从长篇大论中抓取关键信息，一边在心中暗骂游戏文案真是有病，林宇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等一下，警察叔叔，”林宇忍不住打断了训话，“为什么默认我的学生是加害者？”
出乎意料的质疑让老片警有些语塞，“......根据举报人的说法，是中年人在被单方面殴打，我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也是这样。”
“那不可以是对面先动手，然后学生反击吗？”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咄咄逼人，现实中难以宣泄的正义感在游戏里爆发，“一个高中生和中年男性起冲突，不应该默认是高中生的问题吧？有证据吗？”
这不正常，林宇意识到。
在这武断的判决下，隐藏的应该就是攻略目标的突破点。
话音未落，洛星重猛地抬头，打断了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读档次数：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