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点明捷径 有一棵树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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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争鸣的嘶吼，几乎贯穿的套房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朝房间里面看。
江允南的脚步放缓了。
路争鸣高兴的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这番话而停留。下一秒，迎面走来的男人瞬间将他的希望打破。
男人身段姣好，步伐随意而嚣张，一头张扬的银发在古老灯光下显得格外高级。男人的气场与江允南截然不同，江允南很清冷，能带动的永远是周身的空气。而男人几步走来，路争鸣就感受到了掌控力，和压迫力，仿佛是这世界的主宰。
他轻笑着摸了摸江允南的肩膀，然后把江允南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后背。然后那双锋利的眼，就朝这边看过来。
这步伐路争鸣曾经见过，这气场路争鸣也曾感受过，因为那个把江允南拥入怀里的男人，他也曾经见过——在三年前，江允南离开的那年的冬天，两人在BYBB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当时的路争鸣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觉得这少年形象出奇的好，行为举止都透露着富家子弟的做派，以为又跟FOX一样，是托关系来的练习生。
路争鸣没打算说话。
擦肩而过之时，那个少年却说：“你知道江允南去哪了吗？”
路争鸣脚步一顿，由内而外产生敌意：“你是谁？”
那是两个少年第一次交锋。男性之间的化学反应就是这样猛烈又直白，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已经感受到了同时争夺一个东西的不爽。
祁尚禹不答只问：“我问你知不知道。”
路争鸣被问得心虚，又十分难受，便不是很爽地回答：“不知道。”
少年沉默片刻，偏头看他：“你真是他的好兄弟吗？”
路争鸣被问得哑口无言，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回过神，少年早就已经远去。那时候的路争鸣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少年，今天会光明正大站在江允南身边。
但说到底，他没想到的是，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为另一个人执着至此，令人惊讶，也令人羡慕。
路争鸣无比讨厌放在江允南后背的那只手，万分吃味这个人能拥抱江允南，就像从前的自己。眼前的场景让他难受，让他生气，可他却没资格生气。如果当年自己能多一点勇气，多一点包容，江允南不会越走越远。
眼前的画面，是他亲手造就的。
路争鸣心痛的垂下手。不再挣扎。
黑衣人放开路争鸣，仍旧保持双手展开的动作，一步步小心翼翼往后退。
“出去吧。”
肩膀被一只手搭上，力道不轻不重。黑衣人回头，就见自家少爷站在身后。
“我跟他聊两句。”祁尚禹看向前方。
黑衣人不放心：“少爷，您一个人不安全。”
祁尚禹淡定道：“他可能更不安全。”
黑衣人：“……”
秉承着对自家少爷战斗力的信任，黑衣人“得嘞”一声，转身出去了。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个男人对立而站。
“又见面了。”祁尚禹说：“不过这次，我不需要再问你那个傻瓜问题了。”
路争鸣皱眉。他明白祁尚禹说的是什么，两人都对当年的事心照不宣：“你从那么早开始就惦记他了。”
“比你想的更早。”祁尚禹说：“从友好会那一场就开始了。”
路争鸣目光惊讶。
祁尚禹摘下单侧耳机，慢步绕到沙发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靠住：“我当时就在台下，他们口中说的外交官，是我爸。”
路争鸣眼神中的震惊无法复制，他深深地看着祁尚禹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血液倒灌，从天灵盖开始一路往下，酥酥麻麻。
原来，很多事，在冥冥之中就已经写好了结局。一头的花枯萎了，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棵树早已扎根土壤，绿叶茂盛。
“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祁尚禹把玩着手里的小耳机，说：“他妈妈意外去世，获得了一笔赔偿款。他爸从里面拿出三万块钱送他去韩国。可是那钱他不舍得动，所以在韩国那么多年，一分都没花过——却因为请你吃饭，花过一次。”
路争鸣猛然转头，看向祁尚禹的眼神满是震惊。
“虽然我不想承认，”祁尚禹说：“但对小时候的江允南来说，你确实是生命里唯二重要的人——你不必纠结他是否喜欢过你，因为在当时来说，你们的亲情比爱情更坚不可摧。年少情分最单纯，也最真诚，不珍惜是你的损失。”
路争鸣一个踉跄，身形摇晃着跌坐在沙发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捂住额头。
祁尚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路争鸣，不催促，也不吵。在等待敌人自我瓦解的过程中，他有的是耐心。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路争鸣高大的身形渐渐缩成一团。他将脸深埋掌心，眉尾和太阳穴处的皮肤，因为压力而变的微红。
祁尚禹终于绕到路争鸣对面坐下，打量片刻后，说：“你想要弥补，光道歉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伤害也已经造成，你迟来的道歉，除了能成为呈堂证供，起不了一点作用。你忘记他当初被人冤枉成什么样了吗？那些谩骂和恶名，到现在都压在他身上。你要真想弥补，就得拿出实际行动，而不是做个缩头乌龟，以为说完了就能把自己包裹起来——你倒是舒畅了，别人还在水深火热里煎熬着呢。这不公平。”
路争鸣将头埋的更深了。
祁尚禹说：“你一想到他就觉得难受。或许你自己都信了吧，但注意我说的是难受，而不是心疼。难受是你自己心里不好受，心疼才是替江允南难受。”
“你和FOX不一样，你不是个擅长做坏事的人，这件事，一直是你心里的一根刺。”
“你难受，但你不后悔。因为再选择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做。哦，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以你当时的心性和性格，你仍旧会选择伤害江允南。无论时光重来多少次，你都注定会对不起他。”
路争鸣的小拇指动了一下。
说话时，祁尚禹的语气尽可能平静，他始终打量着路争鸣的动作，自然也抓住了男人手头上的颤动，和一些其他的小细节。
说真的，不光路争鸣听着有反应，祁尚禹这个说的人心里也掩藏着极大的波动。
如果可以，他才不想跟这个男人心平气和地说话，如果按照他的作风，他现在就会把路争鸣跟FOX捆成球，一块从酒店最高层的房间扔出去。
“你之所以要找到江允南，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你有了足够后半生挥霍的钱，不用再看谁脸色过日子，不用再在意外界看法，所以你想弥补他。你迫切的想听见他对你说，他已经原谅你了。”
祁尚禹说：“只有当事人不计前嫌了，你才能心安理得的过后半辈子。本质上，你是在寻找自身的安宁，这就是施暴者的终极把戏啊——祈求原谅。”
路争鸣的小指头再次动了一下，这次波动幅度较大。
祁尚禹不紧不慢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具有蛊惑性：“你不就是想让他原谅你吗？这样——我有一个不错的捷径，或许你可以听听。”
路争鸣从掌心中微微抬头，挂着红血丝的眼睛警惕看向对面。但那警惕里却藏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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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祁尚禹从房间走了出来。
江允南原本还倚在沙发上，看着因倒挂而全脸发白的FOX，看见祁尚禹走向自己，江允南第一时间观察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那就好。
江允南立刻问：“你们……”
“看吧，说好五分钟就是五分钟，”祁尚禹显摆似的亮起手机屏幕，“我可没有超时哦。”
江允南：“……”
他感觉这人在拿话点他。
“放心，我就是朝他显摆显摆我们俩的关系，”祁尚禹说：“你不知道，当年你们俩在台上营业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风水轮流转，现在是我在你身边，我当然要好好报复回去。我给他看了我们的合照，越亲密他反应越大，最后直接昏过去了。”
江允南：“……”
江允南：“你进去五分钟，就是给人放幻灯片去了？还是手动。”
“那~咋了。”祁尚禹笑了一下：“这不是普通幻灯片，是一段非常有意义的幻灯片。以后还要婚礼上滚动播放的。我还打算挑选几张投屏在纽约时代广场。”
江允南：“…………”
说着，祁尚禹立刻解锁屏幕翻出一张照片，是当初军训时江允南双手持枪超前射击时的抓拍，没错，就是从黄毛手机里传过来的那张。祁尚禹兴致勃勃把照片亮给当事人看：“我还打算用这张做个情头，标题是你射中了我的心房。”
他还做了个被击中的动作，连表情都惟妙惟肖。
一脸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江允南：“……………………”
“怎么了？难道是被我的聪明才智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天啊，我怎么这么厉害？”祁尚禹歪头靠近，原以为江允南会碍于有旁人在将他推开，顺便冷冷的送上一句：你幼不幼稚？
结果江允南非常浅淡的勾了下嘴角，如果不是这样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察觉。
那一笑，冰山都要化开了。
祁尚禹怦然心动，又凑近两分：“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突然想，如果你在法庭上也这样，法官会不会把你赶出去。”江允南说：“如果我是法官，我大概率会的。”
“如果你是法官，你的天秤是会公正，还是会倾向于我？”祁尚禹问。
江允南想了一下：“好吧，我不适合做法官。”
祁尚禹笑出声来。
两人氛围正好，另一旁的人影又开始耸动。
江允南偏头看去，只见FOX一边呜咽一边瞪他。倒立视角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狰狞。
从他跟路争鸣谈完话回到客厅开始，FOX就一直看他。江允南知道对方大概率是在等他过去，质问也好，发火也好，这都是FOX想看到的。相比较伤害别人的过程，FOX更喜欢看那些人因受伤而扭曲的表情。
江允南不会随这变态的心愿，并且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跟FOX谈话的想法。
这种人，看一眼都恶心。
江允南：“你还要把他倒挂多久？”
“警察来了就好。”祁尚禹看了眼时间：“快了——来到境内还敢嗑药，他不知道咱们国家禁毒力度有多大吗？还真以为外籍人口就能嚣张？去哪旅游之前至少先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做做攻略吧。傻缺。”
FOX突然反应极大。
余光里白影晃动，江允南没说话。
人渣终究会得到惩罚，靠对他人施暴获取快感的人，终有一日那些手法也会在他自己上呈现。这就是报应。
接到举报的警察破门而入，江允南知道，FOX回不去了。
过了今晚，他所有的罪证终将昭告天下，包括路争鸣在内。
江允南握紧录音笔。
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
只是江允南没有想到，还不等他带着证据起诉，舆论的倒戈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第二天一早，他刚从房间的大床上睁开眼，就看见一群人发来的消息。杨梦茵，赫哲，杨晓宇，李栋国……廖瀚星更是直接弹过来的十几条链接，满屏的感叹号。
【震惊全网 — 江允南当年被害的真相！】
【江允南 — 一个面不改色承担骂名的男人】
【已实锤 — 光鲜亮丽的爱豆私下居然是皮条客！】
【惊天爆雷 — 当红男团FS队长路争鸣亲口认罪！】
【江允南被害过程完整版视频】
【参与施暴的人员名单】
【曝！FOX深夜吸毒被抓，已被朝阳区警方带走！有图有真相！】
江允南诧异的抬起脑袋，幅度稍有些大，吵醒了后面的人。
棉被一阵摩擦，祁尚禹翻过身，搂住江允南的身体，沙哑着问：“怎么了？”
江允南没说话，而是打开廖瀚星发来的视频。
祁尚禹将下巴放在他的颈窝上，凑过去一起看。
就在今天凌晨3:00
路争鸣在酒店里，录制了一段长达40分钟的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西装革履，面朝镜头，双手紧握，神色严肃，亲口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并详细说出时间，地点，细节，以及参与人员。最后，男人将手机支在桌子上，朝后退了大约六步，高大的身躯全部暴露在镜头里。
路争鸣表情严肃，他深深鞠了一躬，姿态维持了十几秒：“对不起。江允南。是我对不起你。”
这条视频犹如掉进湖水里的岩浆，瞬间起了化学反应，引来全网哗然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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