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不可控制 “他用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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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办公室出来后，路争鸣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FOX在门口迎接他，为他鼓掌：“恭喜你，终于勇敢迈出了这一步。”
路争鸣没说话。
FOX走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好了，公司不会太过分的，还指望他赚钱呢。从今往后，团里所有人平起平坐。他不用再被人嫉妒，你也不用提心吊胆啦。你做了一件好事，走，我带你去庆祝。”
然而事情的发展根本不是FOX说的那样，也远超了路争鸣的预期。随着时间的拉长，公司的防爆手段越来越明显，江允南察觉到了，他的粉丝也察觉到了，都在替他鸣不平。那段时间，粉丝和公司吵得不可开交。
江允南找公司争辩的时候，路争鸣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他好怕高层把他举报的事抖出来。万幸的是没有，江允南被训斥了一顿。
回宿舍的时候，江允南脸色惨白。
路争鸣过去抱了抱他。
江允南沮丧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少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路争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紧怀里的人，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尽管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可他无法回头了。
之后，网络舆论大规模爆发，江允南由C位变成了末位，团队里其他成员陆续开始露脸。其中热度最高的莫过于路争鸣和FOX。
某次活动，公司甚至不允许观众席有江允南的应援牌，那场结束之后，江允南发烧到39°3，立刻被送往急诊，他在医院里待了一周，身体和精神彻底垮了。
以前吃三片的药，他现在要吃六片，这还不够，公司给他请了心理医生，诊断结果是重度焦虑加抑郁，已经有躯体化的征兆了。
谩骂，压迫，不被理解，被误会，被泼脏水，被强按上莫须有的帽子，这些糟糕的事加重了江允南的情绪阴霾。久而久之他真的变得如传闻一样暴躁，他会在练习室里对队友动粗，会对FOX的冷嘲热讽爆粗口，会在记者问唐突问题的时候直接黑脸。最严重的一次，他砸碎了一整面墙的镜子。
所有人都不愿意靠近他，也无法靠近他，只有路争鸣可以。
因为江允南，唯独没有对路争鸣发过火。
看着江允南痛苦的样子，路争鸣也有恻隐之心，他总能想起这些年跟江允南的一路扶持。总能想起江允南陪他在舞蹈室练舞。总能想起江允南为数不多的笑脸。
他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江允南。喜欢那个总对别人冷脸，却只对他妥协让步的弟弟。
说到底，路争鸣是不忍心的。
但他不敢赌江允南的心。他不知道，不去想，也不敢想江允南是否也喜欢自己。就算喜欢好了，他自己都尚且这样，江允南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路争鸣不敢赌人性。
FOX说的对，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再亲密的关系终将走向对立。与其被人吃，不如先吃人。
就算情投意合，这段感情在资本眼皮底下终究不堪一击。面对世人也无法见光。不能为了一时的心软，和那个没有结果的未来，葬送现在的前程。
而且，看着眼前的成果，看成员们的爱戴和簇拥，路争鸣更不后悔这样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里，江山比美人更重要。前途比兄弟更重要。
他就这样时而想开，时而纠结，一边对江允南的遭遇冷眼旁观，一边哄骗江允南说公司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挺过去就好了。江允南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尤其是被队友孤立后，他更加依赖唯一能给他温暖的路争鸣。
日子就这样过着，所有人都以为江允南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直到那个盛大的夜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为期一年的试营业阶段告一段落，尽管备受争议，但江允南还是成功出道。那一刻路争鸣才知道，什么试营业、什么不合观众缘就淘汰掉，都是资本的说辞罢了，在绝对的颜值和实力面前，没有什么不可以破例。
哪怕被打上恶劣美人的标签，江允南的地位也无可撼动。
上台前，FOX衣着华丽的倚在幕布边，惆怅的像个诗人。
路争鸣第一次从这阴郁的小子脸上捕捉到惆怅的情绪。他看着自己，然后突然笑了一声，说：“最致命的一击，还是得好兄弟来才可以啊。”
路争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事已至此，目的早就达到，他不想再跟FOX有牵扯，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能感觉到FOX这人的变态程度。而且，马上就要宣布正式成团，曾经的背刺路争鸣希望他们烂在肚子里，江允南一点都不要知道才好。
可他不知道，他去检举的过程早就被别有用心的FOX录了下来。并在上台前，亲手把视频摆在了江允南眼前。
受到刺激的江允南发病了。
但路争鸣不知道，他只察觉江允南走向舞台的步伐很僵硬很怪异，看上去不太舒服。从今往后他可以对江允南好了，他也要对江允南更加好，来弥补过去。他快步上前，从身后搂住江允南的腰，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江允南回头看他。
路争鸣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江允南瞠目欲裂，眼睛猩红，像是要滴血。
“……是你。”他颤抖着说。
路争鸣当场愣住。
江允南红着眼眶，痛苦地说：“你去举报我？”
路争鸣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他的态度比说什么都来的干脆。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江允南终是崩溃，将这一年来的所有遭遇和折磨，全都化作狠狠地一拳，当众砸在路争鸣脸上。
全场哗然，镜头紧跟，闪光灯不断闪烁，像雷雨夜的闪电。
这一拳，彻底坐实了外界的传言，彻底砸碎了江允南的前程。也成了江允南和路争鸣最后一次接触，最后一次交集。
那一年，全网都在抵制这个“劣迹斑斑的小恶魔”。他们拉着横幅在BYBB门口开麦，坚决抗议江允南出道！还叫他滚回自己的国家！
路争鸣主动发声帮江允南说话。全网都在夸他大度。网上全是对他的褒奖，对江允南的拉踩。
那一年，江允南的精神状态远超高层想象。他们也不想放弃这个摇钱树，但让他赚钱的前提是至少要让他别再这样疯。
他们对江允南采取了很多手段，关禁闭这种只能算得上小儿科。但都没有好转。因为没有人愿意精心为江允南治疗，所有人都在急于求成，恨不得打个包装就把人送走。还不惜给他打镇定剂，让他昏睡。但醒来之后，江允南依旧狂躁。
不能出道，不能赚钱，不等于没有利用价值。他可以用人格魅力赚钱，也能用身体赚钱。
症状稍微好一点后，高层开始安排江允南出席大佬的酒局，他喝一杯，FS的资源就能好一点。
昔日队友在舞台上享受欢呼。
江允南却在包房里被人羞辱。
路争鸣听说了这件事，他想去高层那里帮江允南求情。却被Fox堵在门口，冷嘲热讽：“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这么惨。何必这样假惺惺呢队长。”
那声队长太刺耳了，刺穿了路争鸣的自尊和羞耻心。
“你还好意思说风凉话？”路争鸣眉头紧锁：“要不是被你挑唆，我和阿允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挑唆？”FOX嘲笑他：“我让你去你就去啊。我让你死你也去死吗？”
“你！”
“我不喜欢他事事出风头，”FOX冷了下来：“我不喜欢有人比我亮眼，比我呼声高。我玩男团就是为了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你真当我跟你们这些垃圾穷鬼一样啊？梦想，真是可笑。你们的梦想，我花点钱就能买到——也就只有底层人才会为了那一点利益背刺朋友吧，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每个月给家里打的钱，还不够我去酒吧开一瓶酒的钱哈哈哈哈哈哈！”
FOX的笑声刺耳又疯狂。
路争鸣终于知道自己掉进了圈套，一个FOX为了除掉江允南，亲手编织的圈套。
“我最喜欢看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反目成仇了。”FOX说：“多戏剧啊，多刺激啊。就像把两只老虎放在笼子里，看它们厮杀，多有趣啊。我最喜欢这种血腥暴力的事了。”
路争鸣瞠目欲裂，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FOX靠近：“你知道了，你又能怎么办呢？你的合约还有那么久。除非我玩够了，否则你就要一直陪我玩下去。我有没有说过，我还蛮欣赏你的啊，路争鸣。”
路争鸣呼吸不畅。
FOX伸出戴着舌钉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路争鸣的耳垂，成功引来少年的全身颤栗，FOX满意笑道：“这样才对嘛，队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啊。以后也要互相照顾哦。”
……
再后来，路争鸣就没有见到过江允南。一级艺人和低等级艺人不住一栋楼，他也很少再听见江允南的消息了，当然，也是他有意抗拒。
直到有一次，他听说江允南在酒局上把一位姓朴的少爷打成了脑震荡，因为那个少爷喝多了要亲他，他不肯。
公司高层大怒，把江允南关在小黑屋里，他发病了高层也不给他吃药。他弄了一身伤，那双漂亮的手也差点毁了。
听说高层打算把他洗干净，再次送去朴少爷的包房时，路争鸣再也忍不住了，他去找高层，去找经纪人，都没用，他不惜放低姿态去找FOX。因为他知道，FOX跟那群财阀认识，有些局还是FOX组的。
很意外，FOX居然同意了，路争鸣对他说谢谢。
FOX笑了一下：“谢什么。你等我哈。”
路争鸣信了，他就这样等啊，等啊，等了两个多小时，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群医护人员冲进包房。
敞开的门口，就听里面那群人在叫嚷：
“他自杀！”
“他用玻璃划破了大动脉！脖子的大动脉！”
“他不能死！我亲眼看见他跟大使馆的人有接触！那位外交官认识他！他不能死！”
“快，先想办法止血！”
“快！”
一片慌乱，一片狼藉。
FOX趁乱跑出来。
可能是没想到会在门口撞见路争鸣，FOX先是一愣，然后就拿着手机，满脸都是嗑.药以后的兴奋：“大发！你知道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好厉害啊，十多个人都没按住他！他趁我们不注意，摔碎了瓶子就往脖子上划——当场暴血啊！”
“光说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个画面，没关系，我录视频了，我给你看。”FOX激动地给路争鸣分享宝贝，简直不像个人类，活像个魔鬼！
“我草.你妈的！”路争鸣再也忍不了了，当场把FOX掀翻在地，狠狠打了一顿。可不管怎么打，都只能泄他心里的愤，无法改变江允南被伤害的事实。
江允南被人抱出来，少年脸色惨白，嘴角脖子胸膛手腕都挂着血，鲜红一片。他浑身湿透，衣着不整，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毫无生气。
路争鸣呆滞地看着江允南和自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路争鸣终于意识到，因为他的不安和自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毁了。
他亲手把江允南毁了。
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弟弟毁了。
如果时光能重来该有多好。
如果时光能重来……
那晚之后，江允南被人买走了。他被谁买走，买去了哪，现在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路争鸣什么都不知道，也查不到。
自那之后，当年被江允南唤作哥哥的少年路争鸣，彻底死了。死在了又一年的盛夏蝉鸣声中，死在了那个满是酒气的慌乱夜晚。
今后舞台上的每一个身影，都只是BYBB公司对外包装的人设——一个强大的，深沉的，严肃的，没有表情的ALPHA，路争鸣。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不可控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