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霍格沃兹·夜游 第一次来到 ...
-
几天之后，布斯巴顿的马车启程了。
那是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车门上印着布斯巴顿的校徽（两根金灿灿的十字交叉的魔杖，每根上都冒出三颗星星）。毫不夸张地说，它有一座房子那么大，由十二匹和大象不相上下的有翼银鬃马负责拉着它。那些巨大的金色马匹抖动着它们硕大的脑袋，火红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阿尔卡纳还依稀记得从前听马厩负责人说过，这些马只喝纯麦芽威士忌（也许下次出行阿尔卡纳应该带点来给大家伙们加加餐）。
哪怕在前往外校的马车上，阿尔卡纳也照旧看着书，即使当她开始觉得邻座的几个女生十分聒噪。不过好在不止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马车另一端还有两个同样安静的女孩。
即使是从来不对别人的长相评头论足的阿尔卡纳，这次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确都有着惊为天人的美丽。她们的皮肤像月亮一般泛着皎洁的柔光，她们的头发是银亮色的，即使没有风也在脑后飘扬。
如果阿尔卡纳没有搞错的话，她们一定就是那对在布斯巴顿久负盛名的媚娃姐妹花了。只是她们也是“美丽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最贴切的形容者。阿尔卡纳想，这些往事不提也罢。
不知是不是媚娃的魅力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无人可挡，阿尔卡纳在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已经来到了她们身边。
“不好意思，”阿尔卡纳礼貌地微笑道：“请问你们介意我坐在你们旁边吗？”
其中年纪稍大一点的女孩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给阿尔卡纳任何其他的回应。另一个女孩则一直低着头。这不禁让阿尔卡纳觉得自己是一颗不请自来的游走球。
“不好意思，请问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如果是那样请允许我向你们致以最真挚的歉意。”阿尔卡纳相信自己已经很有礼貌了，她甚至为此行了一个屈膝礼。阿尔卡纳敢说，这是她16年来第一次觉得父亲教过的那些似乎可有可无的礼节有用。
“我不太喜欢跟人闲聊，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人。你自便就好。”那个刚刚向阿尔卡纳点头的女孩终于难得地稍稍抬起了她的头（虽然很快就又低下了）。
“那真是抱歉。我的名字阿尔卡纳·伯格斯·法耶尔，请问我能有幸认识你们吗？”
现在，那个刚刚说话的女孩完全注意到了阿尔卡纳，证据就是，她几乎仰起了她的整个头。接着是长久的对视，女孩清澈的眼眸里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蓝色海洋，阿尔卡纳感觉自己甚至快要感受到那些在海滩前肆意横行的海风。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的名字是芙蓉，芙蓉·德拉库尔。”说完，她又指着旁边的女孩：“这是我的妹妹，加布丽·德拉库尔。”
最后她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的妹妹，你最好不要试图跟她搭话。”
“我会注意的。”阿尔卡纳轻轻地回答。
捧着未看完的《从孵蛋到涅槃》坐在媚娃们的身旁，阿尔卡纳不禁开始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养一头属于自己的龙。
“你喜欢龙吗？”阿尔卡纳侧过头去，发现声音的主人居然是加布丽。
她想起刚刚芙蓉的嘱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她终于有机会再次仔细观察这传说中的古老生物（虽然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太礼貌）：她有着跟姐姐一样柔顺的银亮色长发，窗外不断闪过的光点使她的头发染上一层光晕，温柔得好像月光。她的睫毛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氤氲着雾气，薄唇轻启，带着小孩子的婴儿肥的白嫩脸颊染上点点红晕。
亲眼见过媚娃的人，只会觉得她们比书上所述的美太多。阿尔卡纳突然想知道媚娃在生气时是否真的能转变为可怕的“哈比”。这样的美人会变成头部长着尖锐利喙，肩上伸展出覆盖鳞片的翅膀，同时还能投掷火球的鸟，场面一定会很令人震撼。
“我想是的。”对所有神奇生物感兴趣，也算是喜欢龙吧，阿尔卡纳在心里默默替自己补充。同时，她也希望这出于礼貌的回复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想错了。加布丽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一改刚刚安静的模样，开始如数家珍地拉着阿尔卡纳谈论那些她所知道的龙种，阿尔卡纳甚至敢说，她知道的不比加布丽多。
一旁的芙蓉则默默朝阿尔卡纳翻了个白眼，随后干脆闭目养神。
加布丽对于龙的滔滔不绝一直持续到旅途即将结束。在这期间，阿尔卡纳一句话也没能插上。阿尔卡纳突然有些理解芙蓉。她发誓，如果再有下次，她绝不会回应任何来自加布丽的问题。
不知不觉中，伴随着一声声有翼马嘹亮的嘶吼，阿尔卡纳看见马车掠过洒满月光的森林树梢，在城堡窗口的灯光照耀下极速降落在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央。
随后，马车门打开。路易（这是一个七年级的男生，阿尔卡纳想她或许曾在马克西姆夫人办公室见过他）率先跳下马车，为马克西姆夫人打开了金色的旋梯。马克西姆夫人今天穿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件黒缎子礼服，阿尔卡纳从前只在尼可·勒梅访问布斯巴顿时见她穿过。待马克西姆夫人缓慢走下楼梯后，由一位老人带头——他或许就是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开始鼓掌，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马克西姆夫人的脸松弛下来，绽开一个优雅的微笑，伸出一只闪闪发光的手，朝邓布利多走去。在阿尔卡纳看来，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矮个子，但在吻这只手时还是几乎没有弯腰。
一段寒暄后，马克西姆夫人终于打算让阿尔卡纳他们从马车上下来。这次出行的人选不过十二三个，其中大多是十七八岁的高年级，当然，阿尔卡纳和加布丽是个例外。
布斯巴顿的校服是完全由丝绸制成的，显然这样的材质并不适用于霍格沃茨寒冷的气候，有几个高年级学生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还是邓布利多提议是否要进去暖和暖和（同时还要感谢马克西姆夫人的慷慨，让他们不至于继续在这里等待德姆斯特朗的到来），他们才得以解脱。
霍格沃茨的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通道，阿尔卡纳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登上了石阶。她好奇地回头望了望黑压压的人群（此时人群已经又重新挤在了一起），想看一看德姆斯特朗是否也是从森林的树梢飞驰而来，但除了布斯巴顿仍旧停在原地的马车和那十二匹不安分的巨马，什么也没看到。
穿过黑暗的走廊，她们被领进了霍格沃兹礼堂。阿尔卡纳抬头，她认为霍格沃兹的天花板一定被施了魔法，因为这里的天花板看起来和户外别无二致。成百上千支闪烁的蜡烛高高地飞舞在天花板上，像是点缀天空的星辰。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都一致选择了蓝色长桌（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颜色很亲切）。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有两三个高年级依然用围巾和头巾紧紧裹着自己的脑袋。阿尔卡纳觉得，马克西姆夫人真应该在布斯巴顿下一学年的校服制出前先添置一件斗篷。
不久后，一群穿着毛皮斗篷的人走进了礼堂，径直在绿色的长桌旁坐下。阿尔卡纳从一旁拉文克劳学生的议论中得知，他们就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据说他们不是从森林的树梢上飞来的，而是乘着大船从湖底突然出现的。
阿尔卡纳望向绿色长桌，他们比布斯巴顿的各位显然要高兴得多。这可能得益于他们身上那厚重的毛皮。阿尔卡纳很难想象塞西莉亚穿着这样的斗篷该是什么样。
等所有的学生都进入礼堂，在各自学院的桌子旁落座后，教工们进来了。他们鱼贯走到主宾席上坐下。走在最后的是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以及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布斯巴顿的学生一看到马克西姆夫人就赶紧站了起来。阿尔卡纳认为这是很自然的事，出于对校长的尊重。但她很快听见有霍格沃兹的学生在偷笑。这一直持续到马克西姆夫人在邓布利多左手边坐下，而她们也随之重新坐下后。
邓布利多一直站着，笑眯眯地望向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然后说：“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我希望并且相信，你们在这里会感到舒适愉快的。”
话音刚落，阿尔卡纳就听见了一声近乎是讽刺的冷笑从附近传来。她侧过头，发现声音的主人正是芙蓉。
阿尔卡纳觉得，如果不是碍于马克西姆夫人在场，她很可能会当场站起来反驳邓布利多。毕竟就算是坐在相对较为暖和的室内，她也肉眼可见冷得在发抖。
阿尔卡纳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她从小就和父母住在法国最北端的雪山脚下。其实，霍格沃兹至少比家里暖和多了，阿尔卡纳想。
晚宴开始后，长桌上忽然堆满了食物。阿尔卡纳注意到，桌上有几盘法式杂鱼汤。这显然是为布斯巴顿的学生们特意准备的。于是这很快吸引了布斯巴顿们的注意，包括芙蓉。证据就是，他们甚至已经忘记发抖了。
芙蓉将自己面前的鱼汤喝完后似乎还不满足，又跑去了隔壁红色长桌寻找是否还有更多的杂鱼汤。很快，她在两个男孩的桌子中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走回来。她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红发男孩的目光几乎快要黏在了她身上。
这时，一旁戴眼镜的男孩哈哈大笑，红发男孩有些窘迫，于是只好辩解说芙蓉是个媚娃。虽然事实上她的确是，阿尔卡纳想。
然而一个卷发女孩很快反驳了他，虽然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因为显而易见的，此刻霍格沃兹起码有一半的男生都在往这边看。
主菜后是点心，许多男生似乎都期望芙蓉能再次到他们那儿去。为此，他们都将各自面前的点心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但很遗憾，芙蓉已经吃饱了。她收起头巾，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长桌上的食物突然凭空消失了。
阿尔卡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些食物究竟去了哪，就见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
阿尔卡纳注意到，不知是什么时候，英国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和体育运动司司长已经在多出的主宾席位上坐下了。
邓布利多宣读了一些有关三强争霸赛的注意事项，不知是不是吃饱了的原因，每个学校的学生此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随后他让一个奇怪的驼背老人带上来了一个镶嵌着珠宝的大木盒子，据他所说那里面放的是三强争霸赛的比赛项目。
他拔出魔杖，在盒子盖上敲了三下。盒子吱吱嘎嘎地打开了，出乎意料的是，那里面放的是一只大大的削刻得很粗糙的木头高脚杯，里面还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
他说，每一位想要竞选勇士的学生都必须将他的姓名和学校写在一张羊皮纸上，扔进这只高脚杯里，时限是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也就是万圣节的晚上，高脚杯将选出它认为最具代表性的三个学生。
当然，他也提到，为了避免不够年龄的学生禁不起诱惑，等高脚杯放在门厅后将会在其周围画一条年龄界线，任何不满十七周岁的人都无法越线。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要回船上去住，布斯巴顿则得回到马车上去。
他们被领着穿过礼堂和门厅，来到了离一片黑压压的林子大概两百码的位置。阿尔卡纳他们来时乘坐的粉蓝色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而那十二匹巨大的有翼马正乖乖地在马车旁一个临时的围场里吃草。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又回到了马车里。阿尔卡纳走在最后一个，她趁机摸了摸其中一匹有翼马柔软的银色鬃毛。这时，黑暗的林子中传来了奇怪的声音。阿尔卡纳没有细想，她只是望了望阴冷的森林，就钻进了马车。
半夜，阿尔卡纳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是那样陌生，那样恐怖，连她自己都不禁微微颤抖。
她从梦中惊醒，看见皎洁的月光透过马车巨大的窗户，如一层薄纱柔柔地洒在她身上。
她侧头，芙蓉和加布丽正在熟睡。
阿尔卡纳突然很想去看一看那只木头高脚杯是怎样吞下这么多羊皮纸的。于是她离开马车，悄悄地开始在偌大的霍格沃兹中穿梭，想要找到去门厅的路。
但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迷路了。
这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四周寂静无声。尽管她觉得此时大家应该不是在睡觉就是围在木头高脚杯旁，但她出于一种危机感，仍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随时提防着那些不易察觉的危险。
阿尔卡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刚回过神来，就察觉到有人正在自己身后，看影子似乎比她要高大许多。阿尔卡纳不敢轻举妄动，悄悄施了一个幻身咒——果不其然，那个躲在墙壁后面的身影在发现阿尔卡纳消失后（虽然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身形一震，顾不得隐藏便直接跳了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那个身影的主人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拥有火红色的头发，阿尔卡纳在麻瓜的书上读到过，他们普遍认为红色头发的人代表巫师（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现在依然有人这样认为），那就意味着这样的人去麻瓜的地盘准一眼就会被认出来。
他还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不同于芙蓉的摄人心魄，他的眼中透露出少年的纯真，像是蔚蓝的天空在他眼中投下了永恒的光影。
但现在显然不是该说这个的时候，因为紧接着，阿尔卡纳又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在无法确定来人是谁的情况下，阿尔卡纳本想直接沿着反方向跑掉，但又觉得如果继续放任这个傻孩子站在这里，那么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
情急之下，阿尔卡纳给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也下了一个幻身咒。她有些担心，如果来人的魔法非常强大，说不定一眼就能看穿她拙劣的把戏。
以防万一，阿尔卡纳凭感觉牵起了少年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朝反方向狂奔。
“真是见鬼。”少年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握住，并被一股大力拉着往回跑。
夜晚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阿尔卡纳只知道一刻不停地跑，她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仿佛在梦中，而她明白自己如果不继续跑下去就会死。
不知跑了有多远，一直到阿尔卡纳看见礼堂附近熟悉的天花板，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阿尔卡纳总算松了一口气，解除了幻身咒。她回头，看见那个少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她感到很奇怪，摸了摸自己因极速奔跑而微微出汗的脸颊，然而什么也没有。
阿尔卡纳用空出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好像才如梦初醒。他的脸马上红成了番茄色，连忙甩开了阿尔卡纳的手。
接着，他飞快地绕过阿尔卡纳奔上了楼。看着他敏捷地在变换的旋转楼梯间跳跃，阿尔卡纳真想请教他这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现在，阿尔卡纳决定先回马车找面镜子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才会将一个高大的少年吓得说不出话来。
………………
弗雷德回到宿舍时，李·乔丹和乔治正紧张地搅拌着一锅不明液体。这就是他们打算用来应对年龄界线的杀手锏——增龄剂。
乔治头也没抬，一边往锅里丢着东西一边朝弗雷德问道：“东西呢？”
“我给忘了。”弗雷德摊摊手，“但是你们知道我遇到谁了吗？布斯巴顿的媚娃！”
“你该不会是中途偷懒跑去火焰杯看他们报名了吧？”乔治质疑道。
“怎么可能！我敢保证我是在去密室的路上碰到她的。”弗雷德极力为自己辩解。
李·乔丹显然很感兴趣，他抬起头，继续追问：“她长什么样？跟昨晚礼堂里那个银亮头发的女孩一样？”
李的追问让弗雷德更来劲了。他故作高深地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在我看来她比那个女孩更漂亮。”
弗雷德顿了顿，这次就连乔治也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有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当她看着我时，真奇怪，我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动弹。特别是当她牵着我在学校里奔跑的时候——”
“等等，你是说，她牵着你在学校里奔跑？就刚刚？”李·乔丹满脸不信。”
“千真万确。如果我说的有半点不实，我愿意放弃得到那一千加隆的机会！”
李·乔丹半信半疑地看了弗雷德一会儿，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于是他又开始搅拌起了坩埚里的东西。
乔治倒是很感兴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一边翻着抽屉，一边追问道：“之后呢？”
“之后？显而易见，我跑回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没有做些什么？”
“没有。”
乔治感到有些无趣，于是他继续专注地找起了东西。半晌，他告诉弗雷德他不用再出去一趟了，剩下的材料已经够了。反正他们每个人只需要喝一滴，长大几个月就好。
弗雷德也脱下袍子，打算继续帮忙搅拌未完成的增龄剂，却忽然发现自己手心里正粘着一枚奇怪的硬币。上面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章：一团黑雾，下面则是一串简单的字母，弗雷德凑近观察，那串字母拼成了一个姓氏——法耶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霍格沃兹·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