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睡》大头丸子小

21、心事 “被你

　　“被你折腾了一晚上，你说我怎么了？”

　　晨间一缕阳光从窗外投到室内地毯上，连床脚垂落的被子也没能幸免地染上了一层金色，床上斜躺着的两个男人赤裸着依偎在一起，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毯子，堪堪遮在腰胯间，床乱得不像话，床单上皱皱巴巴还隐隐能看到一些不明污渍。
　　常似语睡觉敏感，哪怕只是一点微亮的光都能影响到他的睡眠，所以他微微地皱了下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窗户的位置——只见窗帘在昨晚两人胡闹的时候被掀开一半，阳光毫无顾忌地就闯进了室内，打扰到了他的睡眠，为此他不耐地扭动了下身体，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他的小动静也成功地蹭醒了身后熟睡的程计明。
　　程计明眼睛半睁着，手上用力把常似语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头埋向常似语的肩头，嘴唇贴着常似语的脖颈轻轻地来回摩擦，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到常似语的耳畔：“怎么了？”
　　“被你折腾了一晚上，你说我怎么了？”
　　常似语的语调带有几分埋怨，程计明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过分了些，所以不还嘴，手轻轻给常似语的腰按摩，没按几下，他又注意到了房间□□进来光，这才起身拉上了窗帘，就这样阳光被挡在厚厚的窗帘外，室内陷入了一片昏黑。
　　程计明捡起床角的被子，重新回到床上，将被子不怎么仔细地扑到常似语身上，然后自己再钻进被子里紧紧贴向常似语，把常似语的整个地揽在自己怀里，常似语似乎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轻不重地挣动了一下，程计明只好一边给常似语揉着腰，一边低低凑到常似语耳边哄着，常似语这才再次安稳地闭上眼睛，不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程计明借着不算明亮的光打量着常似语的睡颜，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明显地上扬了几分，紧接着他低头亲了亲常似语的侧脸，这才踏踏实实地搂着常似语一起睡了过去……

　　国际交互会是东海港近几年由程氏集团主导发展起来的年度贸易平台，参会的人非富即贵，皆是海内外有头有脸的上层人士，大家或是为了谈生意或是为了拓展人脉参会，交易商品种类之多，数额之大难以估量，所以一窝蜂的人绞尽脑汁、挤破脑袋也要搞到一张入场券，但入场资格不是花点钱疏通疏通人脉就能换来的，能获得入场资格的人都是有名的百年大家族，且都经过了严格的财富信誉审核，再加上近几年门槛也在不断提高，现在是否参加过交互会以及是否仍持有参会资格已经成为划分上流阶层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国际交互会在程氏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举办，一般前来参会的人都会在提前一周甚至一个月入住这家酒店，程计明也提前带着常似语来了这家酒店。
　　酒店临近海边，是早前几年为了办国际交互会才修建起来的，所以这家酒店不光设计前卫又高端且占地面积很大，周边风景也很是迷人，除了来参会的人，多数人是抱着来这边度假的目的来的。
　　这次交互会对程计明来说很重要，他一直都想扩展对外的贸易，尤其是军火供应方面，当初找王富贵合作也是为了等那条销售链彻底建立好后可以稳定货源不至于让顾家压力太大。这次交互会算是块敲门砖，对程氏后期招揽买家意义重大。

　　常似语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脚随意地摆着，身子轻轻晃动着椅子，而眼睛望着辽阔的海洋发呆，这时程计明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接着拉了张椅子坐在常似语的一旁，说道：“喝口水润润嗓子吧，嘴唇都干了。”
　　常似语瞥眼看了看程计明，起身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就放回桌上，然后又自顾自地发呆去了。
　　程计明知道常似语现在不太想和他说话，毕竟这几天他实在是有点欺负人，把常似语折腾得不轻，到现在说话嗓子还是哑的。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常似语突然开口说出这句话，程计明有些始料未及，这些天他们默契十足，不光在床上，包括在交谈上，他们都默契地不谈过去的那些糟心事，不谈那次订婚，不谈公司泄密，不谈可能引起争端或争吵的任何事情，他们都沉浸在彼此制造的温柔的□□假象里，仿佛他们只是一对异地重逢的普通情侣，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度假。
　　但显然，常似语先下手捅破了两人刻意糊上的窗户纸，他毫无预兆地发问让程计明的眉头皱了一瞬，但很快他神色一正，坐直身体，声音不冷不热地说道：“那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常似语还是摊在椅子上，连视线都未曾偏转几分，只是椅子晃动的频率慢了下来，他许久没有答话，程计明也不催他只是静静陪在一边，温柔又平静地盯着常似语的侧脸看，眼里没有一分试探的意味，倒是溢出不少深情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常似语身下的躺椅也规规矩矩地不再晃悠，就在程计明以为常似语不会回他的时候，常似语却是转过了头来，两人视线像是突然相对触碰上的射线，彼此的情绪透过眼睛照进了对方的内心。
　　程计明看出了常似语眼中的纠结，这他可以理解，但是他眉梢间隐隐透出的悲伤情绪让他有几分不解，更感到心疼，他莫名产生了一种拥抱常似语并将他揉入骨血的冲动，只是不待他行动，常似语先开了口：
　　“如果……如果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也许程玉裴之前给予过你帮助，甚至可能将你从深渊拉上来，所以你为了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理解，我不会追究更不会在乎，甚至……甚至想过要是当初我先遇到了你也许就不会……就不会……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是有感情的，我不管你之前干过什么，我现在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一直留在我身边，你要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很难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这种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一遍了。”程计明这番话说得诚恳又虔诚，句句撞击进常似语的心里，程计明从来没有这样过，在外人眼里，他骄傲、高明、不可一世，好似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让他惧怕的，这样向常似语袒露内心的程计明叫人心动，叫人怜惜。
　　——但常似语眼里的痛心更胜，他无力地摇摇头，还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你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程计明口气有几分激动，他本来想要等着常似语说，后面自己去查，但好像都没有结果，他不知道常似语到底隐瞒着什么，一点思绪和线索都摸不着，这种感觉让程计明不安，他觉得常似语随时都可能离开他。
　　常似语从椅子上下来，迎着程计明的视线走到他面前，常似语坐在程计明的腿上，手轻轻环着程计明的后背，将头放在程计明说：
　　“我不想离开你，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
　　常似语的话像是只镇定剂，瞬间安抚了程计明躁动的心，程计明也环上常似语的后背，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只是他终究是没有看到常似语眼中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卷入这股痛苦的洪流的……

　　国际交互会很快就到了，来会的嘉宾都陆续聚集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大厅面积广，一部分区域被专门用来展览各自带来的产品，另一部分则为来访的各界名流提供宴会的场所。
　　会上的产品琳琅满目，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美妆、家具，能源、智能机器人、军事武器————应有尽有，产品涉及的种类和规模堪称国家级别，不同的是哪怕是政界排名靠前的人物也不一定能拿到参会资格。
　　程计明和常似语一起迈进大门，常似语索然无味地扫过了产品展示区，视线转向了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宴会区——
　　宴会上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可能享誉世界盛名的商业大亨或者政治高领，人人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前来，明里说的暗地讲的，有关财富，有关权力，全都围绕着一个“利”字但大家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手上摇晃着高脚杯，红酒液和女人的红唇一样荡漾着诡异的错觉。
　　常似语对这种商业宴会并不陌生，他过去常年游迹在达官贵族之间，他懂得在这样的场合里要干什么事说什么话，他知道自己这张脸以及他幽默的谈吐可以让他轻易就和会上的任何一个人搭建他所希望的联系，他可以游刃有余、侃侃而谈，备受赞赏，但他更明白，光鲜亮丽的名流交际会并没有比枪林弹雨的生死丛林更好，暗藏在笑脸下的涌动随时可能将你掀翻。有时，你哪怕只是说错一句话或是摆错一个表情，就会被记恨、憎恶、甚至被拖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怎么了？”
　　程计明的声音把常似语拉回现实，他敛了敛神，抬脚往里面走去，“肚子有点饿，脑子不太清醒。”
　　程计明跟上常似语，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叫张匀带你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