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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车祸 肖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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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冰的心理转变自然没人发现,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他拒绝了任炎开车送他回家的提议,苦笑着说,如果再坐车回去,那他很可能因为晕车而吐出来,到时候今天的这顿大餐不就浪费了嘛。
可以看出来,肖冰的这番话让任炎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同意了肖冰的提议。
骑车从繁华地段离开,身后灿烂的灯光照耀得城市的中心地带宛如白昼。
离开繁华地段,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就渐渐的少了起来,只偶尔有一辆轿车快速行驶而过,原本的肖冰是顺着公交车道在骑自行车,但过马路的时候,看到有沉重的渣土车呼啸而过,他心里有些害怕,便将自行车抬到了人行道上来骑。
伴随着自行车的行驶,路灯将人行道晕染得有些昏黄,驱光的蛾子不知死活的扑到滚烫的灯泡上,被烫熟,然后掉落下来,这一切仿佛和昨天晚上的场景没什么两样。
“嘭!”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行驶着的轿车打着转直接翻转到了绿化带里。
瞬间爆发的车祸让肖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吓傻了一样的僵直在原地,直到听到一阵发动机的声音,他才勉强回过神来,抬眼看去,那造成这场事故的渣土车居然就这样呼啸着开走了。
肖冰简直寒毛竖立,这不就是报纸上说的肇事逃逸?这是犯法的啊!
“……啊!”
春风吹拂,带着些许凉意,也吹来了一声虚弱的痛苦的呻,吟声。
如果不是肖冰一直沉浸在紧张中,是不会察觉这声呻,吟的,但当他真的听见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忽视下去了。看着离他只有近百米距离的车辆,他眼里闪过强烈的挣扎之色。
他之前以为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会直接死人,所以完全不想去管车祸这件事,只想像将头埋进沙里的鸵鸟一样蒙头不管。
说他胆小怕事也好,冷漠无情也罢,不提预知梦给他带来的见识,他就是个普通小孩。因为生长在孤儿院这样的地方,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
他完全不想因为自己发善心的多管闲事而夭折在十三岁这一年。
万一他报警被死者家属迁怒呢?万一那肇事逃逸的司机事后返回然后将他这个目击证人灭口呢?
光是一瞬间他就能想到两个坏的万一,有那么多个万一,谁能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车祸中的人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车祸中的人还活着,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人去死,他做不到。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肖冰就不再犹豫了,他将自行车停好,然后掏出硬币,走向了路边的电话亭。
挂了电话之后,肖冰就等在原地,只是听着车里越来越弱的呻,吟声他有些精神紧张。
“哎,我打电话报警了,你再坚持一下啊。”肖冰走到翻倒的车旁,敲了敲车门。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有血缓缓的流出,和玻璃渣混合在一起。肖冰不敢弯腰低头,害怕看见什么血腥场面,但车里半天没有声响,他着实有些担忧。
犹豫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弯腰低头向车里看去。
“嘶”
肖冰好悬没有被吓得惊叫出声,车里昏暗无比,只能借着路灯的微弱光芒才勉强看清车里的景像,车里有两个人,靠里面的副驾驶看不清情况,只能看见一个人倒悬的轮廓,似乎是位女士,而驾驶员是一个倒悬的男人,只见他浑身都是鲜血,面部充血严重,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肖冰都要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看情况不妙,他想要激发对方的求生意志,便又敲了敲车门,再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救命,叫……,叫救护车。”
些许微弱的声音从男人口中传出去,肖冰顿时大喜,连忙又说了几句话,但伴随着鲜血的流淌,男人的回应变得越来越少,看情况,像是要不行了一样。
既然已经决定去多管闲事,肖冰就不希望有个坏结局,在他焦急等候中,恍惚听见了警铃的声音。
救护车的警铃由远及近,肖冰站起身来,跑到路边挥舞双手,终于,救护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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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实验中学对吧?我记下了,有三好学生证中考的时候可以加五分,满不满意?”登记笔录的女警看肖冰闷闷不乐的模样,便说了好消息想让这孩子高兴高兴。
“满意。”肖冰呐呐的回答道。
女警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和她的同事说了些什么,然后接过某样东西,再走了回来。
“别害怕。”
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肖冰的绵羊头,然后递给他了几颗糖果。
手里拿着几颗糖果,他开口说了些感谢的话,只是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同一场车祸,两个人会一生一死。
那个副驾驶的女士,在救护车来了之后,就被宣布没救了。是他只和一个人说话的缘故吗?这个念头在肖冰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他心里颇为憋闷。
忽然,楼道里传来奔跑的声音。
“程齐,你刚刚还摔了一跤,别跑太快啊。”伴随着前面一道奔跑的修长身影,是一个娇小的女士在后面追着。
程齐?
肖冰猛然抬头,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是那个程齐吗?
一个比预知梦中的程齐要青涩许多的少年正奔跑而来,满头大汗,膝盖处的布料晕开一片血红。
“你好,我是孩子的班主任,孩子父母怎么样了?”娇小女士气还没喘匀就问起了事情的重点。
之前给肖冰糖果的女警很有经验的安抚着程齐的情绪,经过几人的交流,程齐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他坐下后便默默的流泪,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了,父亲还在手术室里抢救,而这个消息他的两个妹妹还不知道。
程齐的班主任是一位个子娇小的女士,面容清秀,但眉心的竖纹让她看起来很是严肃,现在这位女士在尽力的安慰程齐,等她说完,肖冰就看见程齐擦了擦眼泪,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肖同学,非常感谢您。”深深的鞠躬还带着哭腔,却是吓了肖冰一跳。
“没,不用,是我应该做的。”肖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也许程齐对抢救过来的父亲太过惊喜,所以对溜走的肖冰没太注意。
肖冰拒绝了警察送他回孤儿院的提议,但那位女警十分坚持,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肇事逃逸的司机,所以最后他还是坐着警车回到了孤儿院。
已经是很晚了,孤儿院值夜班的保安在警察的证明下将肖冰放了进去,所有人都睡了,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怕吵醒别人,便只用毛巾蘸水擦了擦脸。
直到躺在床上,肖冰这才惊觉自己今天遇到了什么。
他遇到了一起肇事逃逸的车祸,车祸中的人就是程齐的父母,他的母亲死了,父亲却活了下来。
这又是一起蝴蝶翅膀煽动出的改变,要知道,预知梦中,程齐的父母都死于车祸之中,这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改变虽然只是个意外,但却是他乐于见到的。
之前他就很好奇在预知梦中对他有过帮助的程齐是什么样的人
——少年丧父丧母,独自拉扯一对年幼的妹妹,房子被亲戚使计霸占,因为谭修卓的威胁利诱而做了他的情人。
这桩桩件件,随便一件事情讲出来都是苦难,可就是这样一个泡在苦水里的少年,却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和百折不挠的乐观。
预知梦中的肖冰在经历了初中的霸凌之后,又迎来了为生计而奔波的高中,如果不是程齐的帮助,预知梦中的肖冰很可能连学业都完成不了,所以预知梦中的肖冰对程齐很是感激。
而在感激中也掺杂着些许佩服,因为对独自一人生活在孤儿院中的肖冰来说,生命跟尊严对他同样珍贵,他不能忍受的折辱,程齐全部都接了下来,没有堕落,没有颓废,这样怎能让人不佩服。
而在看完预知梦后,现实生活中的肖冰也对程齐产生了些许好奇。
他当然知道预知梦中的程齐和现实生活中的程齐不是一个人,但这并不耽搁他想要帮一帮程齐。
当然,这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在他还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弄明白之前,帮助别人什么的,就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原本肖冰以为想要实施这个想法,最起码也要等到高中之后才有机会。
但是现在,意外总是悄然而至,因为和任炎一起吃饭,所以他在陌生的时间里走了之前从未走过的道路,然后遇到了出车祸的程父程母。
看之前的情况,路上几乎没有人或是车辆在行走,在没有他煽动翅膀的预知梦中,程父程母因此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这才丧命,而也是因为他们的死亡,才造成了程齐之后的悲惨遭遇。现在程父还活着,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
只是程母的死亡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倒不至于自责或是有什么心里负担,就是有些不舒服,像是一团糯米哽在胸口一样。
不过到底已经是深夜了,肖冰没有太过沉浸于低落的情绪当中,瞌睡的他很快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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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委,我昨天都提醒你了,让你不要迟到,你怎么今天又迟到了,刚刚班主任给我说让你下了早读去他办公室一趟。”方天琼语气有些担忧的传话,同时将手里的豆浆递给肖冰。
“昨天是做好人好事去了。”接过豆浆,肖冰解释了两句。
方天琼自然很好奇,连忙追问,肖冰带着些许困意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等说到死去的程母时,他早就没有昨晚的胸闷不舒服了,但还是说了对同一场车祸一死一活的疑惑。
“这有什么奇怪的,受力点不一样,遭遇的压力当然也不一样。”身后突然的回答吓了肖冰和方天琼一跳。
肖冰转头一看,原来是任炎,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只是他的回答并不能让肖冰满意,因为在他看来,出车祸时,程父程母所坐的轿车是一下子就翻转了过来,按理来说程父程母受到的撞击或压力是差不多的才对。
“会不会那个副驾驶的女士本来就身体不好,所以即使遭受同样的撞击,她就是比驾驶员要伤得重。”方天琼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也有可能。”反应过来之后,这也是肖冰的猜测。
任炎坐在后排,修长的手指间有笔在灵活转动,他说出了不一样的看法:“我倒是觉得有另外的可能,你们知道汽车碰撞测试吗?”
肖冰和方天琼同时摇了摇头,但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任炎说的意思,似乎是一种测试汽车遭遇撞击时会发生什么的测试。
“汽车碰撞测试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他们只用男性假人测试,而不用女性假人,所以汽车的安全装置就更符合男性生理,而如果男女同时发生车祸,那么男性的存活率就要比女性的存活率要高。”
任炎说出了他这个年龄绝不会说的话,一下子就把肖冰和方天琼给震住了,想来如果不是英语老师频频将视线投向他们这个方向,肖冰还要拉着任炎再说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至于任炎是怎么知道的,那就得益于他热爱汽车的老妈了,和喜欢化妆品宝石首饰的其他贵妇不同,任母喜欢各种车子,她在很多大牌那里都做了定制,所以知道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任炎耳濡目染的,也就知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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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早读之后,肖冰就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原本以为会得到班主任的敲打,毕竟他的确迟到了好几个早读,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班主任居然没有说迟到的事情,反而语气温和的问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肖冰挑挑捡捡的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而班主任也提到了重点,三好学生评选,评上的可以中考加分,他还会带初三一年,如果能带出一个中考状元,那他作为班主任也是面上有光。
肖冰自然领会了班主任的意思,连忙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学习,取得一个好成绩。
从办公室出来,肖冰想着方天琼给他带的包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是,等他回到教室,却看见自己座位上一团狼藉,而方天琼和任炎二人,正手忙脚乱的给他收拾着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肖冰几乎要晕过去了,他的座位上满是墨水,蓝色的液体从板凳上流淌下来,直接污染了白色的瓷砖。
方天琼冲任炎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对方才是罪魁祸首,于是肖冰就将目光投向了对方。
任炎满手蓝墨水的捏着一只钢笔,小声说:“什么破钢笔啊,漏水这么严重,你早该换了,等放学咱给你买个新的。”
他一副狗子犯错但还不服气的模样,飞快的看了一眼肖冰铁青的脸色,眼中满是心虚和不服气,那倔强的表情气得肖冰直运气,生怕把自己给气出好歹来。
明明弄坏东西的人是他,但却是一副有理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来气,之前还对任炎心生担忧,现在,呵呵,担忧个屁啊!
“那我的凳子怎么办?”肖冰瞪着眼睛露出白森森的牙来,就看任炎怎么处理他板凳上的墨水。
“这个好办。”见肖冰没有当场发脾气,任炎就立马放松了下来,嬉皮笑脸的擦了擦凳子上的墨水,虽然水迹擦干了,但是留下的墨迹却是怎么擦也擦不掉,任炎也不耐烦再擦,就将自己的凳子换给了肖冰。
上课铃声响起,肖冰坐在热乎乎的板凳上,后知后觉的发现,凳子直接被任炎那家伙给暖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