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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公主 “我看倒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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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江陵雪一行人回到安阳殿时已是戌时,竹清伺候着江陵雪睡下后悄悄退了出去,守在殿门口。
江陵雪悄悄睁眼,失神的望着烛火,回想起白天发生的那些事。
诗嫔似乎与陆昭仪不和,两人针锋相对,话里带刺,而太后又格外喜欢贤妃,连皇后都要敬让贤妃三分,还有吃饭时,诗嫔异样的神色,这些都让她感到迷茫,但只要不伤及自己,便不必多想。
江陵雪又是起了个早,她去往咸宁宫的步子慢了些,因为道上刚开的月季沾了露水,别样好看,她不禁痴迷。
请了安回来,江陵雪一刻不停的奔向月季,可此时的月季已落了露水,不再如清晨那时的好看,江陵雪有些失落,但她觉得这宫里绝不止这些花,她沿着道去到了一条小溪,溪畔全是假山大石,各种花草遍地生长,养眼极了。
此处的花草露水未落,散发阵阵幽香,江陵雪好一阵欢喜,她沾沾花,惹惹草,一人玩的倒也快活。
“谁在那里?”灌木丛后传出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粉裙的女孩走了出来,她与江陵雪对视片刻,出声询问道:“你是谁?”
江陵雪扭头,松开了手中的花枝,她虽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但可以看出对方比自己年长,便欠身行礼道:“臣女江陵雪给姐姐请安。”
那女孩闻言动了动眸,说道:“我知道你,我母后和我提起过,你就是平北王府的小姐吧?”
“正是,敢问姐姐是?”
那女孩有些得意的昂起头,语气不急不缓,“我是长公主,皇后是我母后。”
“原来是大公主,臣女也听皇后娘娘提起过你。”
萧婧姝好奇皇后会如何向旁人提起自己,便问道:“我母后说了什么?”
江陵雪哪里知道说了什么,只是那日在咸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皇后也去了,并客套的说江陵雪可以和萧婧姝做个伴,后面说的便是萧婧姝因想念,绣了幅牡丹图给太后,也没说什么值得让人刻意去记住的话。
但萧婧姝望向江陵雪的眼神实在炽热,她只好随便编了几句:“皇后娘娘夸你知礼懂礼,学业进步,太后很是欣慰。”
萧婧姝听后更是得意,她装作无所谓般摆了摆手,盈盈笑道:“其实我并没有母后说的那般好,只是顺着意行事。”
江陵雪不傻,她听得出萧婧姝这是在自夸,自己随便做的事在他人眼中都值得夸赞。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用早膳了。”萧婧姝撂下句话便转身离去了。身后宫女连忙跟上,一会儿便没了影。
这时竹清玉葵也找了过来,两人气喘吁吁,还没来及开口询问,江陵雪便先开了口:“我不是故意抛下你们的。”
“小姐,奴婢找你找的好辛苦!”玉葵缓了好一阵子才开口抱怨,就打扫个庭院的时间,出门便找不到小姐了。
一般江陵雪去请安,竹清玉葵都不会跟着,因为江陵雪熟识去往咸宁宫的路怎么走,而且路上都有侍卫站岗,根本不用担心江陵雪会不会出岔子。而在此期间,二人便在安阳殿主持着其他宫女打扫清洁,等待江陵雪回殿。
可今日江陵雪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很快回了殿,竹清玉葵只以为是太后与江陵雪说的话多了些,便没放在心上,可又过了许久也没见江陵雪回去,二人这才找了出来。
“哎呀,我被这些花儿迷了眼,一时忘了回殿。”江陵雪拉过玉葵的手握住,悻悻的解释着。
“下次可不准吓奴婢了!”玉葵被江陵雪这么一握,埋怨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小姐可遇到什么人?”竹清摆正江陵雪的肩膀,替她理了理衣襟。
“遇到了大公主。”江陵雪如实回答。
竹清闻言一顿,在她印象里,这大公主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一言不合就罚下人。
“大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江陵雪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也只摇了摇头,回着没有。
竹清长呼一口气,便带着二人回了安阳殿。
安阳殿与大公主住的楠溪殿相邻,仅几步的距离,这日,江陵雪听见阵阵琴声,悠扬悦耳,心生喜欢便听着跟了过去,直到走到楠溪殿门口才顿住脚。
琴声戛然而止,随后从内殿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又错了!你还要我说几回?次次在这个点出错,你父皇的生辰眼见就要到了,弹成这样怎么行?”
江陵雪听得出这是皇后的声音,可这样的皇后却让她感到陌生,在江陵雪心里,皇后一直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
随后楠溪殿的大门被撞开,萧婧姝捂着脸跑了出来。
江陵雪还未来及躲开,便被萧婧姝撞了个正着,她的眼眶通红,明显哭过。
“大……大小姐。”江陵雪手足无措的行了个礼,她为何会站在楠溪殿门口,因为她被琴声所引,可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却像个窃听的贼。
萧婧姝心中一惊,仿若被旁人知道了她只是个表面风光的人一般,顿时慌了神,出声质问:“你在这做什么?”
“臣女方才听到琴声,觉得悦耳便跟了过来了。”江陵雪如实回答,她并不是有意偷听,到时琴声已无,只剩责备声。
“你不知道不能随意在他人殿前走动吗?”萧婧姝似是非要争出个结果,咄咄逼人,此时她暴躁的情绪更加难以自控。
“还平北王府的小姐呢,我看还不如那路边乞讨的安分!”
江陵雪本想低头挨几句骂就算了,可萧婧姝居然扯到了平北王府,这一下便将江陵雪点燃了,她猛地抬头怒视着萧婧姝,眸子中尽是气愤与厌恶。
萧婧姝被吓到了,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怎么,敢说不是吗?”
“姝儿和谁说话呢?”内殿走出来一个女子,一身华服,是皇后萧李氏。
“母后,她在外面偷听!”萧婧姝扭头指着江陵雪,向皇后告状。
皇后看了眼江陵雪,眼中添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她淡淡开口:“姝儿,不得无礼!”
萧婧姝讪讪的收回手,更加气愤。
好歹江陵雪也是平北王的嫡女,平北王更是皇帝的常胜将军,皇后也不敢怠慢。
“你回去吧,本宫一会儿要带姝儿去咸宁宫请安。”皇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江陵雪一眼,出声示意道。
“是。”江陵雪回头那一刻,明显看见了皇后面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嫌恶。
江陵雪常常与太后萧宋氏待在一起,太后喜静,她便不说话只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太后也知这孩子内敛,不与她多说什么,但这日日相处下来,太后的心似乎也盛的下江陵雪了,若是放在先前,太后如何都不会同意让王府的孩子陪侍在自己身侧。
“雪儿,你想江煜了吗?”太后朝缩在身侧写写画画的江陵雪问道。
江陵雪听见太后提起她阿弟,便知道是太后也想念了,她频频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纸笔。
“哀家明日让沙河把江煜领来同你一起玩可好?”太后的目光落在江陵雪跟前的画上,心中某个点突然被触动了。
“谢太后恩典。”江陵雪不由自主捏住了太后的衣角,低低的垂着头。
太后抬手理了理江陵雪的鬓角,面上的笑容越发慈祥,“雪儿画的是……”
“臣女画的是太后。”江陵雪举着画纸,慢慢说着:“臣女听闻太后喜爱牡丹,便在太后发间添了朵牡丹,身后便是牡丹亭。”
江陵雪画技笨拙,但好在能7看出画的是什么,太后拿过画纸,小心翼翼的将它对折,递到了孙嬷嬷手中,嘱咐道:“拿下去收好。”
孙嬷嬷不可置信的望了太后一眼,低头接了画纸。
太后这些年从没对谁过分关心过,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四皇子,四皇子六岁丧母,而他的母妃却是这偌大皇宫中真心待太后的人,可谁知,命运多舛,淑妃因一场病魇逝去,此后谁都入不了太后的眼,也走不进太后的心。
第二日巳时,江陵雪见到了近一月没照面的江煜,江煜被李奶娘喂的白白胖胖,小脸蛋红扑扑的,身穿一套精巧的小衣裳,正坐在沙河怀里乱扑腾,他朝江陵雪抓握着胖拳,还不住流口水,太后偏头看的入神,面上慈爱的笑容越渐加深。
江沙河抬头间瞥见了太后的神情,也不由勾了唇角。
江煜趴在江沙河怀里,对着太后“哎”了几声,太后喜欢的紧,伸手便抱过江煜,面上多了几分贪恋之色。
“你阿弟将来一定是个俊俏的公子。”太后用方帕轻拭着江煜小嘴边的清亮,随后抚上了江煜的脸蛋,江煜也不吵闹,他像是在亲人怀里那样坦然自若,毫不认生。
江陵雪惊讶的发现,太后竟剪掉了保养极好的长指甲,怪不得今早来请安时没见到太后戴护甲呢,原来是为了抱江煜特意褪了去。她庆幸自己在皇宫中第一个认识的是太后,也珍惜太后对自己的疼爱。
不知不觉中,江陵雪的眼眶已经湿了,待她察觉时,江沙河已经凑了过来,她心疼的擦去江陵雪脸蛋上的泪痕,问道:“雪儿为何会哭?”
“我……我想阿煜了。”江陵雪随便掩了过去,但话也不假,她的确想江煜了。
太后闻言,招手示意江陵雪过去,“傻丫头,哀家让沙河将你阿弟带来不就是让你好好看看的,快来!”
“是。”江陵雪一路小跑奔向太后,伏在她身侧逗着小江煜,引的小江煜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