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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常安(一) ...

  •   "无邪尊者现可在休憩…”轻纱飘荡的空旷大殿间,青玉的石柱散发着清幽的冷光。

      哑声说话的黑袍人下意识的佝着身子又远离了些殿门,恨不得直接遁走。

      殿内殿外相距甚远,饶是这样,黑袍人和守殿的侍卫交谈也轻得淡不可闻。

      侍卫压低声音惶恐,"尊者作息吾等小妖怎敢窥探?莫说尊者是否休憩又或怎样,实不相瞒,看守此处几百年,小妖都不知尊者在否。″

      黑袍人闻言倒也不觉得惊异,只忧愁地小心望了望大殿内,"唉,这可如何是好?″

      "怎得?"侍卫一听,了然地伸出一指点点上空,"是魔主?还是清妙仙上?"

      黑袍人:"魔主…"

      "他找我何事?"清幽飘渺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传出,带着丝丝寒意。

      能在这这么自如说话的就这么一个,两人浑身一僵,忙转个身,十分默契地"扑通”一下膝盖朝地面磕去。

      头俯地,牙齿不由打颤道:"拜,拜见,见尊上,尊,尊上圣安…″

      怕成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会吃了他似的。

      但我也不至于如此荤素不忌。

      我赤着脚,银纹繁锁的白色裙摆轻扫青白的玉石砖,又跨过刻满金色阵纹的门槛。

      门槛金纹在我跨过的一瞬金纹大振,可惜就那么一秒后,就可怜兮兮的又发出一道无助的光芒,这大概是它最后的挣扎,连带着困住大殿的结界也越发薄渺。

      "所以魔主找我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年除了清妙,也就只有魔主那个小废物找我求助了。

      打扮的一身黑的魔修身子贴着地,让我看不到他的脸,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这胆量还没上一次来的魔修大,还有那个守殿的,也不是熟面孔了。

      所以这次我又睡了多久?

      也就一两秒的思绪,那魔修颤着音回答了我。

      "魔主想邀请尊上参加婚宴的″

      "谁的?”

      "魔主的。”

      我似乎听错了,谁要结婚了?我难得的脸上透出了迷茫,是我睡得太久了吗?魔主是换人做了?

      不然怎会听到如此离谱的谣言?天生石头心,生来无情丝的魔主要结婚了?

      这可比说我当初发疯灭了长安城的时候还离谱。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

      "尊,尊上?″

      魔修小心翼翼的呼唤并没有让我回神。

      他们哆嗦着身子挤在一起,极力争取少量的安全感,在我经过他们时,甚至要抖成帕金森,直到我飘飘忽忽地走出结界,一段时间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浑身是汗的倒在了一起,紧绷的身体才敢放松下来。

      那守卫是千年前新换的,他摸摸几乎要骤停的心跳,蓦然有种死里逃生的后怕。

      千年前,他还是个对无邪尊上没什么实感的小妖,只知道无邪尊上是两千年前被几大仙上封进魔渊,比魔主还凶悍的人物,得尊着敬着。

      直到他被选进镇魔殿,他才知无邪尊上不是凶悍,而是既凶悍又疯魔。

      要知道原本镇魔殿一共有五百仙者镇守,而如今仅剩他一人。

      魔渊在魔域最深处。

      大抵也就是在深处,这里的天是昏昏沉沉的泥土色,地是长年被血色染成的红褐色,就算脚底附了灵力,还能感受到丝粘稠的湿润。

      寸草不生,死寂一片。只有天地的交接处能看见一条奔腾的河流在闪着灵光。

      我小心提起不染尘埃的银白裙摆,从远至近一步一步靠至灵河。

      灵河一如既往的汹涌,岸边的碎石间隐约可见几缕绿意。

      说来可笑,充满魔气的界域深处竟是一处被从天而来的灵河阻断成了魔渊。

      天然的囚牢,没点本事,里边的,可出不去。

      当脚触到冰凉的水,冰清色的灵力从脚底延漫,河水的咆哮尽数镇于脚底,浪花飞溅,水珠坠入清水,我十分稳当的踏水过了河。

      当然,我是里边最有本事的一个。

      这世上,除了我自已,无人能囚。

      若说起我为何在此被人关押,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若非自愿,师尊可没办法奈何于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不起就这样罢,左右也就如此了。

      啊,对了。

      我蓦然顿住脚步,这参加婚礼,似乎得带礼金和宴礼。

      我恍然的抬起纤白的手,我记得我出门时,白守给我炼制了一瓶品质尚好的生机丹,还有上月宗门的月奉和这个月的。

      一共一万灵石,本来是存着买珍宝阁新出的霓虹彩裙…

      我想了挺多,面上不由带出点忧恼的笑意,这灵石和丹药倒是要便宜了王小虎了。

      只是低眸轻扫过白嫩的手,指骨间干干净净,不见任何的手饰,只有皓白的腕间系着一根鲜红的普通细绳微微颤颤。

      翘起嘴角渐平,我盯着那泛旧的红绳愣许久,才清醒过来。

      "…你瞧我…"轻喃的话语被风卷席,身后汹澎的流水声吞噬了破碎的绝望。

      "我又忘了"

      "你死了,是我杀的…"

      1 .

      与此同时,在我完全脱离魔渊的那刹——

      ——

      "阿姊——常安阿姊——"

      土砖瓦房的小村间,布衣孩童雀跃地抓着一封雪白的信纸从村头飞奔至村尾。

      一路上,村民都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

      "哟,娃娃又去常大夫家"

      "哎哟,你个狗娃子,跑慢点,侬撞到婶子。"

      "王婶——对不起吖"

      "狗娃子,谁的信啊?"

      "还能谁的,那陈二狗的嘛,常安那小丫头…"

      …

      打趣的声音逐渐被浓厚的阳光抛弃在了身后,黄澄澄的圆日从棉花似的白云探出头。

      赶在太阳照射前,小童停在一处破旧的木门前,躲在阴影处,两膝微弯,狠狠喘了口气。

      随即眼神亮晶的拍起了木门,高喊道,"阿姊——阿姊开门——"

      “吱嘎——”

      木门发出一声艰难的摩擦声,门后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娇颜。

      那是一位用红色细绳绾发的红布裙姑娘,乌黑茂密的黑发被梳成两股松散麻花辫,散散垂落腰间,发尾还系着两颗哑铃铛。

      秋水似的墨色杏瞳,朱唇似玫瑰般娇红,漂亮且纯净。

      她面上飘着因恼怒升起的红云,格外生动,"王小虎!"

      纤白的手将至她腰间的小童拉进晒满药村的院子,"你是不是又从村头开始叫我的?″

      一路将人拉进了厨房,给人倒了碗温水,她才有心情捂脸坐在王小虎对面的小矮扎看着他喝水。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拿到陈远寄给我的信,不许大声嚷嚷!"

      王小虎一口咽完水,抱着碗,不服气嘀咕道,"侬也没嚷是陈哥的信…"

      "你还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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