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同人]依稀似》无言独上西楼_

2、第 2 章

　　二

　　次日清晨。
　　李寻欢下楼拣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看到屋外薄薄的积雪才知道昨晚下雪了。
　　有多久，没看过雪景了？在江南的冬天，依在红泥小火炉旁亦温暖如春。而记忆里小时候的冬天，白雪纷扬，红梅傲然，以及，那比花还娇的笑颜……
　　李寻欢以指压唇低低的咳了两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桌对面坐了一个人。
　　李寻欢并没有惊讶。
　　那个人就是今天以前还给自己驾车的车夫。
　　李寻欢也没有惊讶。
　　车夫现在也已不是车夫的样子了，一身华服，质地上等，剪裁合身。神情悠然，似是世家子弟。
　　李寻欢还是没有惊讶，只是淡然道：“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阁下可是痕无公子？”
　　“车夫”挑了挑眉，笑道：“早应该料到昨晚的那点小技俩是骗不过小李探花的，只没想到你连我身份都猜出来了。”
　　李寻欢道：“我虽身隐江南，但痕无公子和素无姑娘兄妹两的侠名却也早已如雷贯耳，而替我驾车的人本身的气质，我想破脑袋也只有阁下了。”
　　痕无公子道：“如此便是痕无失礼了，当敬赔罪酒一杯。”招招手便见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托了两只金樽杯盛酒过来。
　　李寻欢只低眉闻了闻酒香，便笑道：“赔罪不敢，不过如此好酒，不喝是笨蛋。”

　　兴云庄。
　　虽然阿飞一直固执的称这里仍为“李园”。“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门联虽红漆剥落却也仍宛在。
　　李寻欢站在门口。对这里，又是一别数年啊。
　　似乎是昨晚的雪没下够，雪花在这个时候又开始细细碎碎的飞扬。
　　然后李寻欢就听到了一种声音。
　　哀怨而凄美琴声。
　　李寻欢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微抬着头望着小楼，你……你还在啊，所有的人都不在的时候，你却一直在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已断，雪花落满了他的肩他的发，他只是痴痴的站着。如果细看的话，才会知道，他的眼角，已有被冷风凝结的泪珠。

　　“大哥！”
　　李寻欢这才回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阿飞，在寒冬里仍是单薄的粗布衣，仍是那□□的身体，那英俊的面容。李寻欢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你回来了！”然后笑了，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刚回来而以。
　　李寻欢就是这个的一样个人，会有小儿女的伤心，但是碰上高兴的事情一定会开心的笑。
　　所以，小李飞刀其实和普通人一样，也有七擒六俗，并非神。
　　阿飞也笑了，道：“我回来了！”
　　李寻欢道：“咱兄弟相见，自然少不得一样东西。”
　　阿飞道：“酒！”
　　李寻欢又笑了，道：“正是！”
　　两人并肩而去，而小楼上凝望的眼睛，似乎比三年前多情……

　　没有用酒壶和酒杯。他们直接拿的酒坛和大碗。
　　两人干了一碗，阿飞犹豫了下，道：“你知道么，刚才在李园，你就那么站在那里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从背后置你于死地的。”
　　李寻欢喝酒的动作稍稍一停，笑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后面还站着飞剑客，想下手的人也无从了。”
　　阿飞知他不愿提起，于是也笑了笑，再喝了一碗。又道：“对了，孙姑娘没有一起来么？”
　　李寻欢又笑道：“她在家里，没来也好，太吵。”
　　阿飞又举碗，凝视了李寻欢许久，却只道：“再干！”
　　第一次，听到李寻欢说“家”这个字眼啊，心里的感觉，替他酸涩。
　　然后是相对沉默。太久不见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从何说起。

　　而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吵闹打断了沉默。
　　李寻欢和阿飞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几个小混棒落荒而逃，痕无公子正递些银两给一个正感激不尽的老头子。
　　近两年小李飞刀隐退后，江湖上能被称侠的人并不多。痕无公子却是一定能算上。据说，哪里不平，哪里就会有他。
　　李寻欢正回过头想跟阿飞说些什么的时候，转头的动作在瞬间变为慢慢的，慢慢的，转回去，继续对向门口的方向。
　　门口，痕无公子站在一旁，感激到正欲下跪的老头子被一双纤纤素手扶住，那女子似乎笑了笑对老头子说了些不用感谢的话。
　　李寻欢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缓缓闭上眼睛，胸口一阵闷气，忍不住咳了出来，咳到无力趴在桌上。似乎，连继续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