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深》易千然

45、何劲

　　“我加速跳动的心脏。”

　　这八个字像是施展了什么魔力，让他的心跳变得愈发明显。

　　“噗通，噗通。”

　　充满生机又无法忽视的心跳顺着我的手传到了我的心口。我似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甩开了他的手。

　　我要冷静，不能被他……

　　我拿过刚刚出去买的午餐递给了他：“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吃饭吧。”

　　他没有接过，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我不敢和他对视，不敢面对里面暗含的感情，生怕自己坠入那个危机重重的温柔乡。

　　他值得更好的人，不应该为我走上那条禁忌之路。

　　他向来洒脱，何必为他带上枷锁。

　　“吃吧，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我放低了声音，同时也坚定了我的选择。

　　“我手疼，要你喂我。”他无赖道。

　　我皱了皱眉，我总是相信他的，哪怕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在骗我，我也怕他是那百分之十的真疼。

　　“我看看。”

　　他却把手缩了回去，看着好像有些沮丧：“骗你的哥，我手没事，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

　　我的心放了下来，他今天突然晕倒我真的被吓到了，我怕他会因为那些事情没休息好，怕他情绪总是置于低谷。

　　看他现在这样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我自动忽略了他讲的那些暧昧的话语，因为我不能回应他：“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哥。”他突然叫我。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以前的我也很害怕，如果没有被你发现，我可能会藏一辈子，可能是命运使然，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哥。”他又叫了一声，明明以前没少叫，但每次都像第一次听见一样，我还是压抑不住悸动的心跳，耳边无声却总是很吵，每一次都如此。

　　“我被你惯坏了，藏不住爱意，止不住渴望，想要的我都要拿在手里。”

　　任性的话何盛不是第一次说，从稚嫩的奶声到如今的少年的青涩又低沉，他变了也没变，每次知道应该是自己的错，可又不想放弃，他总会说是被我惯坏的，就好像知道我拿他没办法。

　　可这次我不应该再纵着他了，那样会毁了他的。我并不值得他放弃一切。我还是决定离开，让我们彼此都更加冷静理智地对待这份不能示众的情感。

　　我转过身打算离开，却被后方伸来的手猛地拽了回去，我险些撞上床的边缘，却又很快被那双牵过很多次的手扶住了。

　　何盛搂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腹部，肌肤的温热隔着布料传了过来，他抱得很用力，一时间我竟然没能挣脱。

　　“哥。能不能别像有些大人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以为为我好的事。”

　　他哭了，声音虽然没什么异常，但是我的衣服湿了，潮湿的衣服粘在皮肤上并不太好受，也想我此刻的心情。

　　他每次一哭，我就知道我要妥协了。

　　“哥，你可以不那么快答应我，但是现在别走好吗？陪陪我吧。”

　　最好我还是稀里糊涂地留了下来，甚至在他旁边睡着了，什么梦也没有做，很安稳地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中我听到了周围似乎传来了话语声，我缓缓睁开眼，何盛就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身上。他一直看着我，眼里……是同我一样的情愫。

　　“哥，你醒啦！”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开心的情绪顺着他也到了我的心里，就好像只要他在，开心总是触手可及。

　　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近，我意识到他要干嘛，立刻往后挪去，却被他一只手摁住了：“哥，我要亲你了。”

　　没等我拒绝，他的唇就已经贴了上来。他的嘴巴很软，和之前亲吻的感觉一样，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和他作为亲兄弟，竟然不止接过一次吻。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停止当下发生的一切，可我的心又在不断告诉我，就一小会儿，就让我放纵一小会儿。

　　心脏起搏跳动，最终还是聒噪地占了上风。

　　我感受到他的舌头在往里试探，但那时间很短，接下来就是他在肆意地攻略我的城池。

　　我不懂什么吻技好坏，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和他接吻，我想让这一刻不断地延长，让我再多放纵一会儿，只是一会儿。

　　但病房外穿来的说话声很快就再次唤醒了我残存的理智，我用力推开他下了床，退到和他处于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没反应过来，被我这么一推，脑袋就撞上了床头，他委屈地看着我，似乎在控诉我的绝情。

　　我刚想开口询问他是否撞疼了，老妈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手上提的应该是给我们的晚饭。

　　我接过晚饭，心里在暗自庆幸幸好我刚刚推开了何盛。

　　老妈说要我回家，让何盛一个人呆在医院，何盛不乐意，说我必须留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他望向我的眼神，那里面有我不敢正视，却又不愿辜负的情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看向了老妈，老妈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当何盛就是平常普通的耍赖。

　　我最后还是留了下来。看似迫不得已，实际是心甘情愿。

　　其实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在我们情不自禁爱上彼此的那一刻。

　　老妈很快就离开了，何盛似乎在生我的气，偏过头不看我，就好像刚刚硬要让我留下来的不是他一样。

　　他从小就很磨人，爱生气，爱撒娇，但这些好像都只是对我。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判若两人了，在有些事情上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大人。

　　我还是先服了软：“先吃点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要你喂我。”

　　“好。”我答应了，或许何盛是对的，自以为是的好不一定是好，就让我在成年的第一年里再任性放纵一回吧。

　　哪怕最终没有结果也无憾了。

　　何盛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眼睛瞪得大大的，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开始摆弄起了桌子，将晚餐从打包盒中拿了出来，是南瓜粥，我怕太烫，吹了好一会儿才递到他的嘴边。

　　我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只徘徊于他的下半张脸，我不敢与他对视，我怕会失控，可能我们俩都会。

　　何盛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吃了下去，我又递过去第二口，刚碰上他的嘴唇，又被他偏头躲开。

　　“烫着了吗？”我看着他红润的唇低声问道，“还是不好吃？”

　　他突然拿过我手中的勺子自己吃掉了，然后又接过我手上的碗放在了桌子上，我终于忍不住将视线上移了一些，然后就对上了他带笑的双眸。

　　心跳就这样像停滞了一般，他搂过我送了一个吻，然后贴着我说：“哥，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尝一口就好了。”

　　“好吃吗？”

　　我听见他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甜的，不知道是粥还是他，我没接下他的调侃，正想说剩下的他自己吃，我不管了，他突然抬手捏住了我的耳垂。

　　“哥，你耳朵好红啊，害羞了吗？”

　　我还是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想吃我就走了。”

　　“别啊。”他拽着我坐到了床上，“咱俩一起吃。”

　　我在医院里陪了他三天，我隐约猜到他应该没有真的生病，只是装给我看的，但是我没揭穿他，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要的，我想的，好像都得到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任由它留在时光里吧。

　　今天我跟着何盛逃了半节课，为了一只流浪猫，那只猫使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们给它弄了个小窝，在宿舍楼后面的空地上。

　　那只小猫很怕人，只要我们稍稍发出点声响，它就会躲着不出来，所以我们常常只是将东西放在一边，然后走到一边，看着它出来吃了我们才会走。

　　今天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周围有人在看着我们，我刚想转头看看，就感觉到何盛往我这又挪了一点距离，跟我紧紧挨着。

　　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哥，我想吻你了。”

　　“等等，现在是在……”虽然现在是在上课时间，这里一般也不会有人来，但终归还是在外面。

　　可何盛似乎每次说这话都不是为了征求我的同意，只是提前告诉我而已，我没说完的话又被他堵了回去。

　　每次和他接吻都像第一次一样青涩，仅仅只是触碰就能让我丢盔弃甲，失去所有的理智。

　　这天是周末，一大早我就被何盛拉了出去，明明刚刚还想着跟老妈报备一下的，结果被何盛一拌嘴就忘得一干二净，老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何盛正拿着我的手机，说是要检查一下我的微信好友。

　　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何盛越来越看不惯我和女生说话，甚至班上女生只是问我问题都会引起他极大的不满。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也不喜欢女生啊，我不是没跟他说过，但他就是不理会，下次接着生闷气，我只好纵容着他，尽量不主动跟女生说话。

　　他顺手接了老妈打来的电话，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我已经能想象出来老妈气急败坏的面孔了。

　　我们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吃的就回了家，老妈应该是出去买菜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拿着刚买回的葡萄正打算去洗了吃，何盛又在一旁把葡萄抢了过去：“我去洗，你坐着就好。”

　　我只好坐回了沙发上，他洗完葡萄后也坐了过来，刚开始还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然后没多久就躺在了我的腿上，无赖开口：“葡萄是我洗的，所以你现在剥给我吃吧。”

　　我好笑地掐了他一下：“你就作吧。”

　　他摸了摸我的下巴：“你不喜欢吗？”

　　“……喜欢。”

　　我又喂了一颗葡萄给他，他一直看着我，他喜欢无拘无束，可他的眼里好像一直都只有我。

　　我像是中了蛊，低头便想吻他。

　　“你们在干嘛？”

　　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何盛立刻坐了起来，我们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发生得太突然，脑子像宕机了一样。

　　好在老妈似乎什么也没看出来，也没再多问，紧接着又和何盛拌起了嘴，只是这次拌嘴的内容伤到了何盛。

　　“你哥又不是女的，再说了，你能和你哥过一辈子？”

　　何盛沉着脸回了房间，我看见老妈有些无措，愧疚的情绪几乎要把我淹没，老妈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我刚刚说话说得太重了？”

　　我听见我妈问，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他心情不好，我上去看看。”

　　我上去的时候，何盛正趴在他的床上，整个脑袋都埋在枕头里，我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突然起身把我拽倒，压在我身上，然后粗暴地吻着我，我承受着他给予我的一切，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回赠他无声的安慰。

　　我们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总算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哥，我要一辈子的。我这人最爱斤斤计较，你少我一秒都不行。”

　　我很想说好，但我清楚地知道，怎么会这么容易，我们的情感在各种方面似乎都不堪一击。

　　他见我沉默，直接开始扒我的裤子，我被吓到了，愣了一下后，立刻死死拽着我的裤子，好不被他脱掉：“你干嘛！”

　　“我要你。”

　　“何盛你疯了吗！”我这回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你别闹了行不行。”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强势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很明显被我吓到了，随后眼眶就更红了：“哥，你凶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摆出什么表情，明明是他先提出无理要求的，怎么反而感觉是我的错？

　　但在何盛趴在我肩头的时候，我还是服了软：“我错了，别难过。”

　　他闷闷地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跟我一辈子。”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不自觉中声音也变得哽咽：“我怎么会不想呢？”

　　可是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呢？

　　后面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但何盛肯定也已经听出来了，他在我的锁骨处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痛顺着神经传到了大脑，似乎出血了，而我并没有阻止。

　　他咬过了瘾，又在同一个地方舔了舔：“哥，相信我好吗？跟我一辈子吧。”

　　“嗯，好。”

　　我又跟他腻歪了一会儿，总算把他哄好，愿意下午吃饭了。

　　我们家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新邻居，何盛喜欢凑热闹，想过去看看，然后又理所应当地把我给拉上了。

　　新邻居是两个大帅哥，人看起来也很好相处，见我们送了水果来，也马上从还没收拾好的行李里拿出了几瓶饮料，推脱不掉，我们也就没再客气。

　　后来我们跟他们很快就熟络了起来，我们还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那就是许鹤哥和黎深哥是一对。

　　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人在寒冷的时候似乎格外的脆弱，这天我们又吵架了，在班上同学的生日聚会结束不久。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一件很小的事，但就是那件连记住都如此困难的事情成了导火线。

　　我想，其实我和何盛心里都清楚的，这场争吵注定会爆发，因为我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不确定和不安因素了。

　　我们吵架的场面还正好被老妈撞见了，虽说何盛平常极爱装可怜，但那还是我第一次看他哭成那样子。

　　我真的很想安慰他，可我好像没有资格，是我让他如此难过的，是我让他从无拘无束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是我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冷战没两天，他就生病了，每天病怏怏的，看起来特别没精气神，我好想抱抱他，想让他赶快好起来。

　　我突然好恨我自己，明明说好要让他快乐的啊，为什么搞成了如今这个模样？是我……错了吗？

　　我们冷战了半个多月，谁也没理谁，可我也在这段时间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我早就离不开他了，从他叫我哥哥的那一刻起。

　　我们和好了，在被老妈冷嘲热讽了一顿之后。我端着要洗的碗筷往厨房走，他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我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将碗放了下来，想转身跟他好好聊聊，但他又比我先了一步，他从后面抱着我，头在我身上不停地蹭着：“哥，你还要我吗？我会好好听话，会好好学习，也会……”

　　我转身吻住了他。

　　“不用听话，如果不想学习也可以不学，你怎样我都要你。”

　　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语。

　　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