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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心息 只等到了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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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元素学院向来与玉家亲近,几家人从小相识,关系匪浅,连玉罗冕都很给面子地出席。
这种场合总不能不让她喝酒吧。云倾月眼巴巴地望着大哥,玉元震抛给她一个你自己有数的眼神,暂且算是不管了。
席间自然相谈甚欢,气氛使然,众人都喝了不少。
风笑天被玉寒霄怂恿着尝了一杯大人们杯中的烈酒,直接不省人事,被火舞和水冰儿连拖带拽好歹带回了鹤山休息。下一个受害者是玉天恒,他眼睁睁看着玉罗冕淡定地一口喝下整杯酒液,不信邪地倒了一杯效仿,结果整个人原地红温宕机。
唯一幸存的玉天心:“……”
酒精足以令大多数不愉快远去。午宴结束后云倾月喝得上头,有些醺醉,将玉念姝送至门口,捻着她的衣袖笑道:“表姐还记得回天玑阁的路吧?”
“肯定记得呀。”玉念姝面似桃花,眼眸蒙着一层水雾,“哎,你小时候没少因为天玑阁跟我闹脾气,现在这么大方啦?”
“玉元震给我建霜凝宫了嘛。”云倾月努力集中思绪想了想,“对了,表姐这次多住几日再走,你都好久没回来了,二姑他们也很想你。”
“好,听阿云的。”玉念姝捏捏她的脸颊,“我去找风挽舟说一声,你在这等着玉元震接你回去。”
云倾月乖乖点头。
正月的中午,虽万里放晴,风依旧是凉的,带着九曲镇龙江不息的潮意,自山间吹拂而来,带动青草树叶簌簌作响。
云倾月酒意未消,反而愈发思绪浑沌,望着无边际的蓝天出神。
忽的,一只乌鸦扑闪翅膀飞来,羽毛黑亮饱满,围着她绕了一圈,落在树梢上,用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
云倾月怔了下,回望过去。
从没有动物敢进入真龙山。
真龙山是龙王埋骨之地,龙血曾挥洒漫山遍野,万千生灵敬而远之。就连地下的眠龙之心,只要处于真龙山范围内,绝不会出现哪怕一只魂兽。
这乌鸦又是什么来头?
云倾月来了兴致,眼看乌鸦要飞走,她连忙跟上它,将表姐的话抛之脑后。
真龙山后生长着一片茂盛的树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唯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映出斑驳光影。
风起时,满林叶音漱漱,恍若仙人搁置千年的古琴,拨出三两泛音。
那乌鸦飞得极快,踪迹飘忽不定,转眼没入树丛深处。云倾月来了气,武魂附体,青蓝龙翼一振,身形便如一道电光瞬间飞跃,追着乌鸦的残影来到一处林间空地。
却见清风徐来,枝影婆娑摇曳,错落交映的树荫下,一高挑男子懒洋洋倚着树干,日光与阴影在他身侧形成清晰的分界线。
他裹着密不透风的黑色长袍,面容被一张绘着紫色图纹的白色面具盖住,只露出苍白无血色的脖颈,身材瘦削有力,阴冷的攻击性压抑在躯体里。
乌鸦一路飞到他面前,盘旋几圈,化作丝缕飘逸的黑气融入他周身涌动诡影中。
云倾月收了龙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鬼魅?”
男人漫不经心应了一声,隔着面具与她对视,半晌,见云倾月仍是怔然立着,便有些郁结不满,转身欲走。
敏攻系还是太不讲理了。
云倾月按了按晕乎的脑袋,心觉不好,昨日在武魂殿没去找他,这人怕是生了她的气。
哎呀,小心眼。
事已至此,云倾月忙上前扯住他披风一角,轻声哄着:“你一个人偷偷跑出来见我吗?”
鬼魅却不回答,用陈述语气淡淡道:“你去武魂殿不找我。”
鬼魅的语气平淡无波,云倾月却从中平白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没寻到你,和风致说了几句话,家里又有事……”她自己嘀咕。
“你还只给月关送礼物。”男人话语间更受伤了。
云倾月顿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遂觉出鬼魅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她好像确实不太公平。
“那我赔你呀。”
她打定主意,勾勾手指示意鬼魅凑近。鬼魅微微眯眸,配合地俯身,突然脸上面具被自下而上掀起一半,云倾月踮脚仰颈,红润的唇离他不过咫尺。
她生自纯白的极北之地,常年霜雪伴身,举手投足间,冰凉寒气流转,一枚晶莹雪花慢悠悠飘在他耳廓。
即便他这等半生不死之人,偏也被衬得脸热心跳起来。
鬼魅陡然僵在原地,手不知往哪放。
“……算了。”
风雪止息,一切戛然而止。
云倾月松手,又兀自退开,歪头瞧鬼魅不知所措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你派那乌鸦挑衅我,两相抵了。”
……
面具后传来一声认命的叹气。
不讲理的另有其人。
酒劲上头,云倾月比平时任性妄为得多,自然地当作方才无事发生,随口道:“你偷偷见我,教皇知道了怕是不太高兴。”
鬼魅不甚在意。“反正已经挨过骂了,不来是我吃亏。”
“哦……”云倾月心不在焉地摆弄他身上的勾魂链。
勾魂链是他武魂的一部分,从未有人敢碰,此刻被云倾月的手指拨弄,金属细微的颤动一路蔓延到心口。
鬼魅不自然地把锁链从她手中抽走,顿了顿,又道:“供奉殿派给我任务。”
“嗯?”
云倾月懒懒抬眸,语调似有嘲谑,“裁决长老神机妙算,这次又有什么高见?”
“黑王将归,九泉恐有异变,还望蓝电霸王宗留心。”
她一愣。
“他叫我把话带给你。”鬼魅如实道,“只说了这一句。”
据云倾月所知,斗罗大陆上被尊称为“黑王”的人,只有一位。
她皱眉:“怎么会……”
话音未落,直到刚才都在装死的幽魂惊恐地从鬼魅的影子里窜出,鬼脸因恐惧和慌乱扭曲成一团黑雾,无措地原地转圈、抖如糠筛,“我感受到了!是寒髓!它们要来抓我了啊啊啊啊啊——”
鬼魅烦得不行,一把捉住它塞回影中:“闭嘴。”
能把幽魂吓成这样,云倾月心中已大概明了,幽幽道:“你出逃几十年了都没事,寒髓才懒得管你。”
“此事非同小可。”她散了酒意,“替我谢谢那老头,再告诉他,黑王若是真的回来了,他的天使神殿也跑不了。”
鬼魅颔首。
“走了。”云倾月摆手离开,走前又想起什么,回头遥遥道:“下次去鹤山等我,小心点别让我哥看见你,他脾气不好。”
鬼魅:“……行。”
***
寒髓,地处极北之地深处,司掌万物生死生灭,对应真龙九冠之首“雪玉冠”。
云倾月回了龙王殿,轻车熟路地穿过层层殿宇来到宗主阁密室。房间内电流四溢,玉元震正在里面施力压制光芒大盛的雪玉冠,见她来了,并不多问她刚刚去了哪,只道:“你也感觉到了。”
“多事之秋啊。”
云倾月走上前去,眉心魂印显,蓝电霸王龙威严的龙吟浩然回荡。她掌心积蓄一团雷焰,几条雷电游龙疾速从焰火中飞出,虎视眈眈地旋绕,包围雪玉冠。
“去。”她随意并指一挥,雷龙蜂拥而上,如饥饿的狼群般一口接一口将那闪烁炽光分食。
雪玉冠表面光芒愈发微弱,直到不甘地渐渐熄灭。
她哼了一声。“惯的你。”
玉元震收回魂力,对她冷酷的作风习以为常。“寒髓波动是从眠龙之心传来的。”
“寒髓的权限在我手里。能越过我动用寒髓,恐怕真的是那位……”
云倾月眼尖地瞥到哥哥脸上还未完全消褪的深蓝龙鳞,顿时忘却一切琐事浮云,厚着脸皮贴过去,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喜欢得紧。
玉元震淡淡道:“晚上让你摸个够。”
“哎呀,真是的……”
两人毫不避讳地在镇宗之宝前拉拉扯扯,气得雪玉冠发颤。
最后还是玉元震想起正事。“就这样放她走吗?”
“没必要了。”云倾月眸光如秋水潋滟,指尖轻点哥哥眼睑下的细鳞,语调懒倦,“她既通过寒髓离开,追不上的。”
“况且,这封印据说是由五大神王留下,连99级极限斗罗都无法解除。不管是谁放走她,其魂力已不在人类境界,非我们可抗衡。”
“你当年连龙王都敢一个人打。”玉元震捉住云倾月作乱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事情已过去五十多年,他再提起时,话语仍隐隐不悦。“现在不逞强了?”
“那时年轻气盛……”云倾月很懂如何撒娇讨饶,环住男人劲瘦的腰,抬头亲他的唇角,“哥哥若还不消气,现在罚阿云也是可以的,哥哥——”
玉元震喉结一滚,捏住她下颌,用力吻住她,将未尽的言语吞没。
她惯会拿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