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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锋 他的话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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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江序站在房间门口,声音有点哑,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脸颊还有轻微的压痕。
“是的,小少爷,齐家齐董事长来了,先生让我问您要不要下去看看。”金管家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
“我……”江序的脑袋“嗡”了一声,睡意瞬间消失。
齐董事长,齐聿森的父亲。
他来找麻烦了?
霍谌为什么问他要不要下去?
霍谌想让他下去?
那他、他得想办法自保。
江序的喉结干涩地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僵硬地动了两下,“我换身衣服。”
他把门关了起来,神情有些麻木地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然后跟在金管家的身后,来到了会客厅。
一路上,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在楼梯拐角停了下来。
会客厅的灯全开着,灯光亮得刺眼,江序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他看见会客厅坐了一个男人,身后站着两位保镖。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唐装,长相儒雅,看着大概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藏了点白发,面前摆着一杯茶,但他没动。
这就是齐章文。
江序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视线往回收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霍谌。
霍谌坐在齐章文对面的主位上,手里端着茶,姿态放松,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客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江序出现,齐章文才抬眼往这边看。
他的目光落在江序身上,眼神稳得就像是在看一样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江序不敢跟他对视,喉结一滚,垂下了眼。
“过来。”霍谌对江序招了下手。
江序这才走过去,双腿像不听使唤似的,步子又重又僵,站在了靠近霍谌的地方。
“这是齐董事长。”霍谌的嗓音有点冷淡。
江序把手藏在身后,握紧了些,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点了下头,“齐董您好。”
场面比江序想象中平和。
“小江少爷。”齐章文笑了下,“你本人比照片漂亮,难怪聿森非要让我来接你。”
江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下意识看向霍谌。
“坐这儿。”霍谌抬手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看向江序的眼神十分沉静,“不用怕。”
他不是要把我交出去。
江序立马就意识到了这点,无声地吐了口气,在霍谌旁边坐下。
齐章文看着,端起茶抿了一口,“霍总,那我就直说了。”
“聿森和小江少爷的事,我都了解了,小孩子年轻气盛,一时行差踏错也是有的,我先替聿森道个歉。”
他对江序点了下头,下巴微抬,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刺得江序眼睛疼。
江序别过脸去。
齐章文将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收了脸上的笑,“但你把聿森打成那样,头上还开了刀……”
“这事,你得给个交代。”
齐章文说完就看向霍谌,声音沉了下来,“让他跟我回齐家,当面给聿森认个错,这事就算完。”
放屁。
江序盯着桌上的茶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两个字。
“都听到了?”霍谌没理齐章文,他抬起手,冰冷的手指按在江序后颈上,手指敲了一下,“你怎么想的?说说。”
江序被他敲得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向霍谌。
霍谌果然是故意的。
就像那天早上在酒店一样,霍谌在等他先开口说点什么。
他都见过霍谌那样对霍瑞泽了,相比之下,齐章文还有什么好怕的,总不能永远躲着。
江序咬了咬牙,右手摸上左手的手腕,指尖在上面小幅度地扣搓着。
霍谌余光看到了他手上的小动作,皱了下眉,只当他是紧张,没有打断。
“齐董事长。”江序吸了口气,缓缓看过去,声音有点紧,但却难得没有抖。
“齐聿森给我下药,不是年轻气盛、行差踏错,他是强.奸未遂,我打他是合法自卫,就算告到法院我也不怕。”
这句话说得有点断断续续的,但说出口之后,江序自己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后边的质问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是受害人,你让我跟他道歉,凭什么?”
“就因为你姓齐?”
江序的语气有点急,脸也气红了。
齐章文脸色微变,他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江序,话说得过了。”
他看向霍谌,语气沉了点,“这是霍总教的?”
“齐董误会了。”霍谌抿了口茶,淡声道:“小孩子年轻气盛,说话直来直去,也是有的。”
原话奉还。
“好,很好,我看霍总也还年轻得很呢。”齐章文点点头,冷笑一声,重新看向江序,“现在聿森人就在医院躺着,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否则就是污蔑。”
“酒店里有监控。”
江序看了霍谌一眼,大脑转得飞快,“霍瑞泽已经说了,药是齐聿森给他的,他就是人证。”
“而且你们的人一直在酒店里追着我,这些监控里面都有,这是物证。”
江序的语速很快,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酒店里的监控有没有拍到这些,但他觉得霍谌既然查过,霍谌手里就一定能有。
他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凡是能想到的,不管真假他都要说。
“齐氏集团继承人强.奸未遂,反被打晕住院……”
江序的声音又开始抖,但这次不是怕的,他抓到了一个关键的点,神经跳得令人兴奋,手指在手腕上抓挠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这事儿要是登上各家的新闻头条……也不知道齐家的股票能不能抗住?”
江序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齐章文,眼底通红一片。
齐章文的脸有些阴沉,“你以为你说的话媒体会信?”
“酒店监控只拍到你逃跑,你打了人,我们抓你,这很正常。”
齐章文话说到这里,又喝了口茶,从容地理了理袖口。
“凭你这点心思对齐家造成不了任何威胁,我劝你还是跟我回去。”
“只要你道歉,齐家不会对你做什么。”
撒谎。
去了就回不来。
江序低下头,恨恨地咬牙。
可是齐章文的话也对,酒店监控就算能拍到他在走廊里被追,也拍不到房间里齐聿森对他做的事。
证据不足,他还是吃亏。
江序的心脏跳得飞快,脑子转得更快,他手指死死扣着手心,肩背紧绷成一条直线,他看了眼霍谌,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的话是没用,这些消息从我嘴里传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江序的呼吸急了一瞬,看着霍谌,眼神亮得发烫,“但如果是从霍家的嘴里传去呢?”
“齐家也能轻易抽身吗?”
会客厅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霍谌原本敲击茶杯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江序,眼底忽然多出了一层什么东西来,灼了下他的眼。
“霍谌。”齐章文双眼犀利,沉声质问霍谌,“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霍谌把茶杯放下了,他抬手在江序绷直的后颈关节处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说:可以了。
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霍谌收回手,缓缓开口。
江序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直抓挠手腕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双手强撑着身体才没软下去。
“我从来没说过你可以把人带走。”
霍谌直起身,从桌子下方抽出一个档案袋放到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不过呢,这里倒是有份小礼物,齐董可以带回去看看。”
“监控,霍瑞泽的口供录音,药物检测报告,齐聿森的资金往来。”
“齐董,这药是从哪来的,齐聿森又在暗地里给过谁……我怕齐董不清楚,特地派人帮你查了一下。”
霍谌一字一句,说得又平又稳。
齐章文的视线落在那个档案袋上,表情凝重,一时没有说话。
“不过我毕竟还年轻,能力有限,查到的东西不值一提。”
霍谌顿了顿,体贴地说:“原本这种违法乱纪的大事,霍家也是想走正规渠道的,但想了想,你是长辈,我自然得跟你通个气儿。”
“毕竟,这事拿到明面上不好看,齐家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霍谌的嗓音充满磁性,姿态优雅,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
“好啊,好得很。”齐章文站了起来,连声音也高了许多,“霍家这是铁了心,要跟齐家过不去了。”
“齐董言重了。”霍谌神色不改,“总比让齐家跟司法机关过不去好。”
齐章文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也罢,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不知道霍总一个人的态度,究竟能不能代表整个霍家。”
他拿起桌上的档案袋,理了理唐装的衣摆,最后看向江序,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江少爷年轻有为,以后路还长,你可要多保重。”
说完,他没再看霍谌,转身往门口走,两个保镖紧紧跟上。
“齐董。”霍谌也站起身,叫住了他,声线平稳,“劳烦替我给齐少爷带句话。”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不长眼,动我的人。”
齐章文听到了,脚步短暂地停了一下,没回头,带着人大步离开了这里。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江序浑身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滑。
霍谌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带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在他后颈捏了捏。
“小叔……”江序转头看他,出了一身冷汗,靠在沙发上急促地喘着气。
他的额发全汗湿了,黏在鬓角,脸颊红得厉害,嘴唇微张,胸口起伏得又乱又急。
金管家很有眼色地倒了杯温水过来。
霍谌接过杯子,递到江序唇边,“喝了。”
江序接过杯子,手还有点抖,他低头喝了两口,温水进到胃里,他身体里那股后怕的感觉才渐渐平息了点。
“谢谢小叔。”江序的嗓子有点哑,趁霍谌没注意,扯了扯正在下滑的袖子,盖住手腕。
霍谌“嗯”了声,在他身旁坐下,“就吓成这样?”
“还行。”江序有点勉强地扯了下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霍谌转了下戒指,问他:“刚才那些话,你怎么想到的?”
“我,我就是这两天看新闻,懂了一点,而且我爸爸以前也跟我说过什么股票、市场波动之类的,我临时想到了……”
江序抿了抿唇,看向霍谌,“小叔,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
“那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都没有,你做得很好。”很聪明,很勇敢。
霍谌抬手在他红红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声音有点哑:“都会张嘴咬人了。”
什么叫咬人?
江序的耳朵有点红。
他的耳垂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充血发热,现在被霍谌微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一捏,一股酥麻感顺着半边脖颈直接窜进了脊椎。
江序端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差点把水洒出来。
“怎么?”霍谌接过他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
江序捂了捂脸,“没有,没什么,就是想谢谢您。”
“谢我什么。”霍谌捻了下指腹,视线落在江序那一动一动的喉结上。
“您都已经提前把东西准备好了,说明您早早就查了这些事,只是没告诉我。”
江序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手指就捏在霍谌刚才碰过的地方,感觉还是有点麻。
他又转念一想,霍谌明明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甚至都可以直接把东西丢给齐章文,让齐章文走。
但霍谌还是把他叫了下来,让他自己面对,自己想,自己说。
这和霍瑞泽那次不一样。
上次金管家说霍谌不让他去,是因为场面会不好看。
而这次没有动手、也没有见血,所以霍谌就问他要不要来。
霍谌是在锻炼他吗?
江序鼻子一酸,那他更得好好努力了,早点还完钱,自己站起来。
“还不算笨。”霍谌没有否认他的话,起身道:“行了,齐家没必要再冲你去了。”
“可是您刚才不是把证据都还给他了吗?”江序不太懂。
“那只是警告。”霍谌有点无奈地看他一眼,“他们洗不干净,经不起查。”
江序似懂非懂:“哦哦。”
“你后面打算做什么?小事随你做主,但是大事别瞒我。”
霍谌又指了下不远处的时钟,“晚上十点之前回来,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需要随时确认你的安全,能接受吗?”
江序有点高兴地“哎”了一声,“能接受。”
“行,休息去吧。”霍谌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江序赶紧起身跟在了霍谌屁股后面,两人在楼梯上走着,一上一下。
“可是齐章文说让我保重,他会不会还……”江序有些担忧地问。
“不会。”霍谌笃定道:“他不敢。”
江序怔了一下,他看到霍谌的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一下,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却透着上位者的自信与从容。
“说到底,齐聿森没死。”霍谌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突然没了,他停下来转身看江序。
“他不会因为齐聿森受这点伤就跟我撕破脸,自然不会动你。”
江序:“那他还说什么您代表不了霍家的,是不是要给您找麻烦?”
“告状罢了。”霍谌压下眼底的厌烦,“这事你不用管,只要我一天不倒,你就不会有事。”
“要是哪天我护不住你了,你再害怕也来得及。”
江序听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诚恳道:“才不会呢,小叔您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就算有……大不了我自己跑就是了。”他小声地说。
“没良心,就这点出息。”霍谌轻斥一句,曲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序捂着额头跟着霍谌到了四楼,他以后能出门了,心里自然高兴,嘴上忍不住碎碎念。
“小叔,我下周想回学校,我要弹琴。”
霍谌“嗯”了声,脚步不停,“可以。”
“您说拍卖会是后天,明天上午还要量体,那我就下午去墓园看我爸爸妈妈。”
“嗯,但我得让人跟着你。”
霍谌走到了卧室门口,转过身来,抬手按住了江序那个差点撞上来的脑袋。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他反手打开门,看着江序,语气不冷不热的,“还是你晚上要跟我睡?”
“我没……”江序有点慌乱地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在隔壁,而他已经走过了。
江序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扭头就要跑。
“回来。”霍谌喊住了他。
江序又转了回来,仰头看着他。
“虽然现在安全了,但以后免不了会有人盯着你。你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别人一个眼神让你感觉不对,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霍谌的声音沉下来,“记住了吗?”
江序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小叔。”
霍谌“嗯”了一声,看了他几秒,突然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回去睡吧,明早裁缝会过来。”
江序应了声,捂着脑袋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搓了搓脸,捏了捏耳朵,又摸了摸额头。
好热。
左手手腕传来轻微的疼痛,江序撸起衣袖看了眼,那一小块皮肤又红又烫,但是没破。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袖子,做了个深呼吸,去浴室洗了个澡,让自己冷静下来。
洗完澡,江序抱着小狗玩偶躺在床上,捏了捏它的耳朵,“dodo,我今天好像有点厉害。”
“而且小叔今天说了好多话,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真稀奇。”
一墙之隔。
霍谌刚洗了澡出来,他没穿上衣,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他拿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头发,眉眼间带着点儿倦意与疲惫。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几声。
霍谌打开来看。
周叙白给他发了几张后天拍卖会上,某个拍品的图片。
是一套民国时期的全套刀马旦老点翠头面,翠羽上泛着幽蓝的冷光。
-周叙白:看看这个。
-周叙白:我查过了,这物件你家小雪人绝对、绝对会喜欢。
-周叙白:我都怕他到时候感动得掉眼泪。
霍谌悬在图片上的指尖动了一下。
他记得,之前陈澍给他的资料里提过,江序的母亲尹香蓝,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刀马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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