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扮演模拟器》不问叶九

8、第 8 章 捕获

　　格里姆步入酒馆后，夜骸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夜骸的属性之一就是[隐匿者]，在反追踪上，他自然是更胜一筹。

　　更何况，他确实比老莫德本人还要熟悉这座酒馆。

　　当初调查员来到这里时，其中一名调查员朋友一直不理解这座酒馆的构造，于是他直接拿出CAD画了个三视图，还用建模软件做了大概的构造和渲染，几乎对这里的每一块地板构造都了如指掌。

　　也因此……当他悄然来到格里姆的身后时，对方自然毫无察觉。

　　夜骸自下而上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成年男性，年龄约莫在27-28岁，红发红眼，身形高大偏壮，手指上有握过武器的厚茧，看起来有过长时间的战斗经历。

　　腰间的铁质地的猎人令牌上刻了几道划痕和名字，可以得出男人名为格里姆·凯恩，按照猎人等级分层，他应该是刚刚成为[游隼]的猎人。

　　原模组里并没有关于格里姆相关的信息线索，属于世界自然发展过程中诞生的NPC。

　　如果杀死对方，也不会影响他对模组主线剧情的判断。

　　除非对方身上还有什么剩余价值。

　　夜骸压着匕首刃边的力度变大了些。

　　“……我确实是想找你。”
　　半晌后，夜骸听到了格里姆强行镇定的声音，
　　“这一带的猎人很少，我想找个能力不错的猎人一起做任务——这似乎没什么问题？”

　　“哦？”夜骸冷笑，
　　“游隼级别的猎人要找灰手合作？有点意思。”

　　格里姆神色一怔，语气瞬间怒了，
　　“爱信不信，既然你不想和我合作那就放我离开，我们之间也没仇吧？”

　　回答他的是浓郁的血腥味。

　　压在后颈上的刀刃于指尖打了个转，瞬间扎入了肩膀的皮肉中，刺痛感像针般涌了上来！

　　剧烈的疼痛让格里姆的身体猛地一抽，正想反抗，却冷不丁看到了夜骸的那双冰冷的异色瞳孔。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继续说。”
　　毫无感情的声线下达了命令，
　　“你最好能说服我，否则下一刀就不是扎在这里了。”

　　强烈的血腥味让酒馆内的谈论声平静了一瞬，但那些细碎的声音很快恢复，似乎对此见怪不怪。

　　格里姆的脸色难看的要命，他捂着肩膀的伤口，却不敢再怠慢，低哑着声音回答道：

　　“猎人阶层从低到高的排序是[灰手]，[游隼]，[恶犬]和[猎首]，可前两者有时并没有多大大差别，比如说我……”

　　“而你刚开始接任务就已经获得了14条刻痕，成为[游隼]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你迟早会比我强，我只是想预见性地提前做好选择。”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夜骸眯起眼睛。

　　“对。”格里姆捂着伤口，艰难地点点头，
　　“我身为[游隼]，你和我合作也可以接取到更高等级的任务……当然，你不愿意我马上就走，我不会和任何人说我见到过你。”

　　“……”

　　夜骸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不会相信格里姆的话，但对方提出的交易确实有价值。

　　停泊在这里的猎人不多，如果能借助格里姆[游隼]的猎人身份组队接取更高的任务，接下来四天的时间他也能更快提升声望值和钱财。

　　如此一来，就算有风险，留下格里姆的命也很划算。

　　夜骸瞄了一眼对方的腰间，直接伸出手。

　　格里姆整个人都坐直了，他一动不动地僵硬在原地，直到听见腰间的皮扣被打开的声音，才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

　　他的钱袋被取走了！

　　“钱倒是有不少。”
　　夜骸掂量了一下钱袋，垂眸看他，
　　“就当做是冒犯我的代价了。”

　　格里姆不敢动弹，但他感受到贴在颈动脉上的冰冷消失了。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格里姆抬起头，见夜骸于他正对面落座，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向身后的老莫德，

　　“来一碗鳕鱼汤，一块硬面包，一份干酪，顺便帮我打包三份干面包，眼前的这位先生买单。”

　　“我买单？”格里姆愣住了，
　　“可我钱袋在你那里啊？”

　　“那就是你要思考的问题了。”夜骸单手支撑着侧脸，轻轻笑了下，
　　“做不到吗？”

　　“……”

　　强烈的危机感让格里姆瞬间屈服了。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将一把做工精湛的匕首拍在桌上。

　　“老莫德，这把刀先赊在这里，等我之后赚了钱再还回来。”

　　他总能在危险面前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陷入险境。

　　格里姆强忍着伤口的撕裂感，硬生生将痛楚咽入腹中。

　　“可以。”
　　老莫德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收走了那把匕首，看了眼格里姆，调侃道：
　　“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下翻车了吧？”

　　格里姆扶着额头，太阳穴一阵抽动。

　　“要不要顺带点杯麦酒？这是我们酒馆里卖的最好的酒，喝过的人都说很不错，算我请你。”
　　老莫德看向了夜骸，态度倒是很平和。

　　“不用，谢谢。”夜骸道。

　　酒水提供的能量没有食物来的夯实，在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酒精过敏的情况下，不适合轻易摄入酒精。

　　他上次吃饭还是昨天和泽恩在火堆旁喝的咸肉干酪汤，按照时间计算，这具身体该到了进食的时候。

　　老莫德酒馆虽然主要卖酒，但也承担着餐馆的职责。
　　他计算过餐馆里的食物，能提供的能量最高的就是这几样东西，而干面包便于长期携带，也可以用于之后找不到食物时的果腹。

　　至于钱当然是能省则省，既然对方都送上门来了，哪有不薅羊毛的道理。

　　老莫德倒也没有强求，他很快就准备好了饭菜，用木盘和粗陶碗盛放着端了上来。

　　虽然感受不到温度和饥饿感，但通过双眼，夜骸也能感受到食物的视觉冲击。

　　鳕鱼汤煮地火候刚好，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丝鱼肉和碎芜菁，散发着白色的热气；手掌大小的面包搁置在盘子里，看起来硬的能砸核桃；而干酪块则小的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涂抹在面包上倒是刚刚好。

　　格里姆盯着这些食物，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口水。

　　他自己都鲜少会点这么贵的食物，此刻的他又是饥饿又是心如刀割。

　　夜骸的动作不紧不慢，他先是将干酪涂抹在面包上，又将面包用刀叉切成均匀的小块，沾着鳕鱼汤缓慢下咽。

　　只是在使用餐具时，他的动作却略显生涩，怎么看怎么别扭。

　　……既然不习惯瓦兰的用餐工具，难道他是从境外来的？

　　格里姆低着头，时不时抬头悄悄瞄对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这一顿饭吃的格外漫长。

　　等到夜骸终于进食完毕，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才再次落在了格里姆的身上。

　　“任务倒是不着急，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些猎人相关的情报。”

　　“猎人相关的情报？”

　　想来夜骸虽然实力很强，但也是个新手猎人，他不知道这些基本规则倒也很正常。

　　“猎人方面的信息也没多少特别值得说的，比较重要的也就猎人的晋升过程和悬赏刻痕。”格里姆很快回应道，

　　“比如说，想要从[灰手]晋升到[游隼]需要100条刻痕，而[游隼]到[恶犬]却需要500条刻痕，这也导致了[游隼]和[猎犬]间的猎人质量差距极大。”

　　“悬赏的金额主要是看悬赏者出价，除开部分穷凶极恶之徒，大部分执行简单但是价格不算高的任务都是官方悬赏，比如对邪教徒的长期缴灭任务，这个你刚刚经历过应该很清楚。”

　　“再然后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私人悬赏，这个东西上下限都离谱，报酬也稀奇古怪，当久了猎人基本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悬赏都能看到，据说还有人在上面发布征婚启事，报酬也不低，甚至最后还成了……所以没什么具体的参考性。”

　　“至于污染物悬赏，则一共等分为四个级别，分别是1刻痕的[害虫]，20道刻痕的[怪物]，50道刻痕的[扭曲]，以及100道刻痕[灾厄]。再往上就是未知领域了，那是大部分猎人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恶犬]到[猎首]之间没有晋升的刻痕等级么？”夜骸问。

　　“当然没有。”格里姆摇头，
　　“[恶犬]排名前十的猎人才能成为猎首，据说排名第一的猎首已经积攒了上千条刻痕，猎人令牌都被划得看不出原样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这样强大的存在恐怕也只有狂猎能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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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的设定大差不差。

　　这些信息身为KP的他当然很清楚，夜骸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在试探对方是否会利用信息差说谎。

　　如果连最基础的信息都要说谎，这人当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价值了。

　　正如同格里姆所说，猎首在全瓦兰都享有极高的权力，不但可以进入瓦兰的任何区域享受免费公共设施待遇，甚至犯下重大罪过也能拥有三次豁免权。

　　至于狂猎……那就是另外一个层级的存在了。

　　一旦猎首失去对自我的掌控力，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人形的怪物。邪教徒你偶尔还能和他们讲道理，而狂猎唯一的念头就只有屠杀一切。

　　“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格里姆道，
　　“我当猎人也没有多久，许多事情也是听别人说的。”

　　“希望如此。”
　　夜骸耸耸肩，很快站起身来，
　　“天快黑了，先离开这里。晚点再和你说任务相关的事情。”

　　“我可以离开么？”格里姆试探性地询问道。

　　“想自己走？”夜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我——”

　　“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是俘虏，没有选择权。”
　　夜骸环抱着手臂，眯起眼睛审视着他，
　　“现在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吗？”

　　“……知道。”
　　格里姆不再多问，只是安静顺从地垂下头，低声道。

　　猎人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既然他打不过夜骸，那也只能言听计从。

　　而夜骸还在盘算着钱袋里的钱。

　　格里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富裕一点，钱袋里居然有3枚银币16枚铜币，还有一些零散的铁币，这让他原本干瘪的钱袋瞬间鼓胀了起来。

　　在金钱条件足够的情况下，他放弃了租多人通铺的想法，决定改成条件更好的单人房间，不但可以避免被不速之客骚扰，环境也会更干净。

　　至于格里姆……他当然打算带在身边管控。

　　考虑到格里姆的性格，一旦没看住，肯定会对自己造成不利的影响。他必须做好随时处理掉对方的准备。

　　单人租房是5铜币一晚，但强求一周起租，需要先付全部的钱款和签订合同。

　　在支付了1银币15铜币后，夜骸拿到了合同和房卡，带着格里姆前往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入目的是颇为整洁的室内陈设，墙壁是木板拼的，缝隙用泥灰糊过，不怎么漏风，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却意外的没什么积水。

　　一张窄床靠墙摆着，上面铺着干净的草席和粗布薄被。墙角是一座简易衣柜和一张矮桌，桌面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和一只陶碗。窗户糊着纸，透进了一些微光。

　　而另外一个房间则放着一个木桶，几块干净粗糙的布挂在上面，如果想要洗澡，热水得自己用水壶烧，并且需要花费额外的价钱。

　　相对于其他拥挤和略显肮脏的通铺，夜骸对这间屋子还算满意。

　　格里姆一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常来说，猎人们都会选择更划算的居住地点，大部分猎人都比较不拘小节，脏点也就脏点了，但夜骸显然比较讲究这些。

　　大概也只有城里人才会在意环境干不干净……像是他这样从泥地里一路爬出来的人，自然更倾向于和别人挤一晚上通铺。

　　“你过来。”
　　夜骸忽然开口，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
　　格里姆望向了夜骸，却看到夜骸翻开了衣柜，从中拿出了备用的草席。

　　“今天晚上你打地铺。”
　　夜骸将这两样东西扔给了对方，同时拿出了今天刚买的衣服，继续道，
　　“等会我会烧热水，在我洗漱结束后你也要清洗一下身体。”

　　身上的衣服暂时也没办法进行清洗，贫民窟的空气太过潮湿，洗完了也不容易晾干，明天他还得出任务，只能暂且搁置一边。

　　果然，之后还是得攒钱买个一键清洁能力的魔法端道具，否则后期任务一旦忙碌起来，几周无法洗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格里姆看起来实在是有点脏，不但一眼看去灰头土脸，身上还有混杂的异味，这让他难以忍受。

　　可话音落下，格里姆却抱着草席，愣愣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夜骸扭头看了过去。

　　“你不是瓦兰人吧？”几乎是下意识地，格里姆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

　　夜骸瞬间警惕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忽然开始提及身份？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和邪神相关的身份应该从未暴露过……但格里姆为什么会忽然问这种问题？

　　夜骸的手指悄然握住了骨诫的杖头，脑海里已经想好了眼前的人尸体该怎么处理。

　　“瓦兰人都抠搜的要命，谁会给别人分配睡觉的地方啊。能给俘虏花钱的人确实少见。”
　　格里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继续道，
　　“老实说，我都做好了你把我栓门口和砍掉四肢的准备了。也许这样你会安心一点？”

　　“……我没那种奇怪的癖好。”

　　夜骸收回了目光，握着骨诫的手却松开了。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这里的人压根没有把卫生习惯当一回事，底层人民的生活质量也差到了极点。

　　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接受一个几天不洗澡的人待在他的身边，5铁币消除掉身边的移动菌群，这很划算。

　　“保持卫生习惯很重要，在我身边做事，这一点是刚需。”夜骸皱眉道。

　　“好吧，我知道了。”
　　格里姆虽然不解，但也顺从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也比栓门口要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