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柒燚

1、第一章 恩将仇报

　　“如果我们不曾遇见，我这辈子将会再平平淡淡且鸡零狗碎的生活打发过去，感激上天，让我在百无聊奈的生活中遇见了你。”
　　“记住，出去后把这个交给程树！不然你我的命将会交代在这群人手里，听到没有？”深夜，李子衿突然受惊似的睁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黑暗中的屋顶，她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梦到那天了。
　　一年多前的一次遇难，再次清醒后的她，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名唤做郭子凡的刑警，他严肃的跟她做着笔录，可当时她俨然还惊魂未定，脑海里只有一句“交给程树。”根本没心思听他的问话，见问不出什么，郭子凡便只是随口安慰了几句，让她先休息休息，便打算等等再来找她。
　　“程树在哪里？”见那两个刑警即将离开，李子衿还是壮着胆子打开了话夹。
　　郭子凡迈开的脚步一顿，把身边那位刚来的女刑警支开，他再次坐回了李子衿的病床前，或许是因为发现李子衿的位置，距离西郊那处爆炸点太近，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力，警方便给她安排进了一个单人病房，因为天气炎热，中央空调发出低声的运转声，李子衿与那位去而复返的刑警，面面相觑的坐了半刻钟，李子衿才恍然一般的懦懦的开口。
　　“我要见程树。”
　　“有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就是，我们整理好笔录后，自然会呈交给程副局。”郭子凡一本正经的说着，或许是因为郭子凡太过于严肃，李子衿因为恐惧而忘记哭泣的脸上突然掉了好几窜豆大的眼泪，一开口，声音竟然带着一些颤栗：“我要——见程树。”
　　后来，不管郭子凡怎么做，李子衿就只有一句“我要见程树”，再没有其他，他语气柔和她就安静，他一严肃她就大哭，郭子凡愣了许久，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麻烦的人。
　　半天后，郭子凡最后还是放弃了与李子衿的对话，原本只因为她昏迷的地点太过于靠近那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起先或许还只是抱着一些侥幸她知道什么，但半天的交流，郭子凡越发怀疑，不然，一位不幸路过的路人，怎么可能一心一意的要见刑警队的副局长。
　　但是，仅凭这样，也没办法把她定性为嫌疑人，郭子凡便临时回了刑警队，来到了副局办公室。
　　程树刚刚结束一场关于3.17事件的一些线索会议，刚有一瞬间的休憩时刻，用手扶了一下额头，有些头痛的思考。
　　一个在匪窝待了近十七年的警察，心性变得如何，是谁也无法去揣测的，对他的信任也会在他所处的坏境而产生怀疑，更何况，他已经近五年没有和他这个直线联系人有过联系了，在他怀疑那人已经被害的时候，他却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报告。”郭子凡那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程树短暂的回忆，他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听着郭子凡的汇报，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
　　“走吧，现在去看看。”
　　“程副局，那个人真的回来了，对吗？”郭子凡与周瑾尘还未毕业，便被到校视察的程树看中，在他们还未毕业，便时不时的跟着当时还只是副队的程树到现场观摩学习，不到半年，周瑾尘在一次打架斗殴后，便直接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外，他找到程树询问，可是程树却怎么也不告诉他的去处，郭子凡私下找了他三年，他发现，三年来，周瑾尘却一次也未曾回家，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就这样莫名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十年前，在一次酒吧毒品案件中，他再次见到了这个曾经的警队精英，一副混混的模样，在一群瘾君子中间与身边半赤裸的女人毫无顾忌的调情，这让作为他曾经的兄弟的郭子凡，顿时心火大起，情不自禁的当场把周瑾尘揍了一顿，周瑾尘也不是个软柿子，两人你来我往的打斗中，让几个瘾君子趁机逃了，这次事件后，郭子凡便被当时的总队长叶海降职了，让他不能再出现场，只是负责最后的审讯了。
　　两年前的人事调动，因为程树的升职，他才得以恢复出现场的机会，跟着程树到医院的途中，郭子凡直觉对于周瑾尘，程树比他知道的更多，可是他也知道，程树并不会告诉他，但是他还是想要问一下。
　　“子凡，你和他一同被我带进警局，你们合作的时间更长，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做什么事，你就是不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自己。”程树一副长辈的语气告诉他，其他便没再透露了。
　　车内，除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安静了许久，车内的俩人各怀心思的来到了医院，见到了捂着被子，把自己捂出一身汗的李子衿。
　　李子衿被人用强力拉开了被子，眼神惊恐的看着刚离开不久的郭子凡带着一个颇有些仙人气质的中年男人再次回到了病房。
　　“你好，我就是程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程树见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子衿，于是温柔的弯着腰，轻声和她说话，就像是跟自己疼爱的孩子说话一样。
　　由于他们救她回来的时候，身边没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任何证件，指纹采录的比对结果还未出来，警方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程树见李子衿满眼的怀疑，主动的把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举到她面前，这个时候，李子衿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根用尼龙绳围成的项圈，上面吊着一个老虎模样的胶状平安福，心里依旧感到不安，但是还是把东西亲自交到了程树手里。
　　后面程树简单的跟她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叮嘱了郭子凡好好照料一下她，便再次带着信物回到警局加班去了。
　　东西交出去后，李子衿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于心里没底的状态，生怕哪一天被那群人找来报复她，她承认，她怕死，她知道那群人并不是好人，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做，哪怕是杀人放火，她这次冒险给警察的卧底送线，还成功了，要是被那群人知道了，她可能活不到这么久。
　　3月17日刚从上一家公司辞职的她，与同事聚餐后，半夜回到租住的房间发现门口一片狼藉，心里便知晓家里进贼了，因为刚刚与家里通过电话，手机没电关机的她只能谨慎的返回小区门卫寻求帮助，结果门卫那个老大爷却换成了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清秀男子，陌生的面孔让她有一些心慌，但看着门卫室正常运行的监控，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她还记得，她借门卫的手机打通了110报警电话，公式化的说了自己的具体位置，便被那大哥好心的留在了门卫室，李子衿与那大哥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谈着些家长里短，不久两人便稍微有些熟络了起来，此时李子衿对他的芥蒂放松了许多，他说他今天第一天上班，遇到小区住户家里出事了，肯定会被扣工资等等一些生活的抱怨，李子衿只能笨拙的安慰他，毕竟，她此刻也刚刚踏入了无业游民的行列，没资格去给别人提意见。
　　见警察迟迟未来，那大哥好心用一次性纸杯给她接了一杯水，当时正巧口渴的李子衿毫无预警的喝了下去。
　　再次醒过来，她被人套着头，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被绑架了，李子衿害怕的连怎么惊叫都忘了，正巧想要发出声音的时候，便听到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什么声音，便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原地，总感觉有人注视着她，让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但是她一动都不敢动。
　　有人在解她手上的绳子，然后是脚上的——她要死了吗？这是她当时的心里想法，她想要趁机挣开，却被人有些粗鲁的推到一个人背上，手脚被解开了，可头上的黑布还罩着，只能若隐若现的透过淡淡的光看着一个褐色头发的后脑勺，把她背着从什么不太平坦的东西上垮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不对劲的风声，她感到背后有什么向她靠近，满满的不安全感让她壮起了胆子往后面一仰头，从那人背上倒了下来，眼疾手快的把头上的黑布扯了下来，之间原本应该刺到她的刀直直的刺进了刚刚背她的那个人侧腰，李子衿已经顾不上她这个“恩将仇报”行为有什么可耻了，她现在只想着活下去，便顺手从身边摸来了一根棍子，狠狠的朝着那人的额头打了下去，那人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立马把手里的短刀从那人身体里拖出来，朝着她砍了下来。
　　吓得她连忙往那人身边靠，那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后，三两下就把带刀的人打倒了，拉着李子衿往门口跑，这时候，因为好奇，李子衿才发现在这个小厅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好些人。
　　“那些人是都死了吗？”李子衿跟着那人到了房顶一处被水箱挡住的小角落，惊魂未定的问。
　　“你受伤了，要不要先止血啊？”李子衿想了下，便开始一边手抖一边用自己的外套系在了那人腰上，或许是因为这人把她带出了那个黑黢黢的房间，李子衿就对这人有了莫名的信任。
　　她本就不是一个十分有自主决定权的人，在这危机时刻，她更是把自己的安危全然交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手上。
　　看着楼下来来回回忙碌着倒汽油的人，再看因为受伤此刻略带着虚弱的男子，李子衿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刚刚为什么就要躲开呢，如果受伤的是她，或许这人还能想办法把她救出去呢，现在——
　　“听着，他们找的是我，你把这东西带出去交给程树，记着，只能交给程树，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记住！”那人眼神阴狠的把那吊坠递给正踌躇不前的李子衿手里，略带着些粗气嘱咐到。
　　“可是我——”
　　“如果你做不到，这群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的是所有身份信息已经被他们偷走了，包括你的亲人、朋友，都会被他们找来，所以你只能帮我。”那人率先阻断了她的其他后路，让她不得不接下这份任务。
　　她之所相信他，是因为她所有身份证明材料全部放在租屋，可是租屋已经被人翻得七零八碎，或许她真的被那群人记在了小本子上。
　　她答应给他送信的时候，并不知道他要送给谁，只是说了程树，但是在见到程树，才知道这人竟然是刑警队的副局长，她才恍然，救她那人应该是电视剧里所谓的卧底，可现在似乎已经在爆炸中牺牲了。
　　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