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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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两个本应在学校体育馆练球的二传都没有问及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秉着相遇就是缘分的原则，这俩就地练起了对传。
天海不问是因为她大概能猜到原因，她尚未从北川第一毕业时就知道他在部活上碰到了些问题。影山是个天才不假，但在为人处世方面过于单纯了，又是个严于律己严以待人的性子，当队友的表现跟不上预期时，矛盾便很容易产生。
普通人是很难跟上天才脚步的，这点她之前跟影山说过，但他无法理解，用一句“做不到的话，努力去做到就好了”堵死了她的话。
天海退后两步垫起一个慢悠悠的高球，天赋全点在了排球上的影山马上投来疑惑的视线，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换了频率，却也顺着她的想法回了个弧线一模一样的高球。
“影山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天海忍不住夸赞，胸中却愈发憋着股闷气。他还只是国三而已，天才还真是可怕，有这么一个后辈在身后追赶，怪不得及川总是很有危机感。
她要是有影山这种级别的天赋，兴许就不会被换下场了——这个念头快速在天海脑子里划过。
得到夸奖的后辈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是欣喜的表情，反而阴沉着脸，咕哝了句什么，由于隔得太远了，她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影山撅着嘴。
虽然说的话跟表情都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偷摸往这边瞄的那一眼却被天海捕捉到了。
啊。天海看着这副别扭的样子缓慢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进入青春期了，这一阶段的青少年普遍表现为内心戏丰富，嘴上却横冲直撞不肯好好说话，将希望寄托于对方能从生硬的话语里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这难度系数未免太高，就连亲近的家人朋友都不一定能猜中并准确地施加安慰，更别说天海了。
他们的关系又没有多好。
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时让天海多少有些丧气，她知道自己在北川第一时多少有些声望，在许多后辈的眼里更是温柔可靠的前辈，毕业时收到的礼物与鲜花就是证明，甚至连不太熟的金田一和国见都给她送了祝福。
可影山却一直没出现，她本来以为他们还算聊的来，看来那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何况——她再次垫起一颗高球——她也不敢肯定她所想到的办法对影山有帮助。
她不喜欢被人说教，推己及人也不会去说教别人，就算是弯路也得自己走了才行，其它人怎么说都不算。现下她自顾不暇，已然是没了当初指点迷津时的意气风发，就更不想对后辈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沉默地重复着这单调的双人训练，直到夕阳西下，这次的偶遇练习才在低沉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影山在安静了一下午之后终于在临分别前再次开口，他轻轻拉住了天海的挎包。
她回头时他还是那副让人心梗的黑脸，眉头紧锁，语气也十足的生硬：“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天海前辈、请？”
敬语与语序完全混乱。
天海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低沉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稍微有了抬头的趋势。
“当然，作为交换，也请影山将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如果过去的关系不算太好，那么就把现在当做友谊的第一步。
无故翘掉训练的影响无疑是恶劣的，在天海归队后，川井没有在言语上苛责，直接用行动表面教练的威严不可侵犯。
训练赛、练习赛、甚至是IH预选赛，一直到新山于决赛战胜白鸟泽赢得宫城县的出赛权，别说上场传球了，天海就连发球员的身份都没捞着——她被完全摁死在了替补席。
除她之外所有正选队员都替换上过场，再结合之前部内流传的职员办公室的争吵，大家很快发觉了这是刻意的安排。
天内在比赛结束后担忧地开导她：“教练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你向她认错，我相信她绝对会让你上场的。”
天海却摇摇头，她不觉得她有什么错，所以她不会道歉，她跟川井的问题哪里是因为一次训练缺席。川井分明是想用这种手段来迫使她屈服，可就像她那天在职员办公室说的那样——就算永远无法首发，她也绝不会放弃她的理念。
同一天，青叶城西再次败于白鸟泽，及川把盘子里的章鱼烧当做牛岛，愤怒地用叉子把它插得一片模糊。
比起已经在发泄情绪的某个混蛋，岩泉更关心被压了许久却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天海，他可真怕她憋出什么心理问题。
岩泉将他盘子里的章鱼烧拨到了天海那，迎着对面疑惑的视线，他认真解释：“你可以把它当做你的教练。”
“……”
天海抽动两下嘴角，开始反思她的状态居然在岩泉眼里已经差到和连输五年牛岛的及川一个等级了。退一万步讲，她即使心情再不好，也绝不会像及川那样胡乱发泄。
“我跟川井教练没有那么深的仇，”天海无奈地说，“她不会因为一个普通队员改变她的执教理念，我也不会因为无法上场改变我的二传风格，相性不合，没有对错，我不讨厌她。”
岩泉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觉得天海需要一个口子宣泄而已，“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天海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我不会让步。”
岩泉是个攻手，他无法理解二传在球场上的运筹帷幄，他只管将传过来的球扣下去得分，要思考这些的人……他给了旁边还在泄愤的及川一肘子，“你到底要戳到什么时候？还吃不吃了？”
及川揉揉肩膀，不满地说：“小岩你还真是偏心，明明现在更需要安慰的是刚刚输掉比赛的我才对吧？”
“赢比赛的是新山，我可连球都没摸到。”天海无辜道。
“……”
认真思考一下好像确实是她惨一点，于是及川话锋一转，重提旧事，“所以说当时我让你选青城嘛，起码教练没那么死板。”
嫌弃地把盘子里的一滩烂泥划拉到了一边，及川飞速戳走了天海盘子里那颗岩泉拨去的章鱼烧，得到她的一记眼刀，“你那位二传学姐都三年级了吧？如果来年没有更合适的新人，教练让你上场只是迟早的事。”
及川说的是事实，新山二年级里没有二传，小西毕业之后天海就成了部里唯一的二传，假若明年仍然没有符合川井要求的新生，那么天海成为首发是个必然。
天海皱着眉，“我不想因为这种理由首发。”
“哈，倔强。”及川点评。
“去白鸟泽就能进全国，你去吗？”
“死都不去！”
“看吧。”天海哼了一声，“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胜利，这跟你是一样的。”
及川对天海故意提起白鸟泽恶心他的行为感到不满，鼓起腮帮子瞪她，配合着那张帅气的脸，很是惹人怜爱。
可惜天海完全不为所动，冷眼插手。岩泉更是被恶心得又挥出一拳。总之，在又一轮闹腾后，及川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只是语气还带了些抱怨似的柔软，“好啦好啦，说正经的，每个二传的个性不同，每支队伍的情况也不一样，我没法直接给你一个标准答案，你还是得自己摸索一个合适的点平衡你跟攻手的关系。”
“哈？你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小岩你别生气，我说的是事实嘛！”及川条件反射护住自己的头，“而且小天海又不是那种给了标准答案就会去照着做的人，不然也不会跟她的教练吵架了。”
“我们没有吵架。”天海声明。
“好吧，不然也不会跟她的教练闹翻了。”
及川看着天海，“该怎么做你自己是清楚的，毕竟你可是曾经说出那种大话的人。”
如果说这话的是其它人，她或许能回忆起来她在对方面前说了什么大话，但对面这人是及川。亳不谦虚地讲，她在他面前说过很多大话——宫城第一二传手、全国冠军候选人……太多了。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是哪句话让他印象如此深刻。
IH预选赛后两周便是全国大赛，排球部在川井的带领下迅速进入了亢奋状态，毕竟是连年打入全国的强豪，赛前准备那是相当充分。大到阵容安排战术设计，小到毛巾眼罩由谁负责，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新山没有经理，天海作为替补，理所当然地要承担一部分后勤工作，这对她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体验。自打她接触排球，她首发的时间占了很大一部分，即使是在神宫寺时代，白河因为想培养天海，所以也从没让她打过杂。
今时不同往日了。天海自嘲。
“那么队员们的饮用水就交给你了，天海。”松岛和善地说，目光在面容镇静的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
熟练地向替补队员交待完大赛期间各自要负责的工作后，松岛就溜回了川井身边，她最近听说了些八卦，此时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当事人那瞟。
在几个来回之后，当事人终于察觉了不对，她眼神轻飘飘地往松岛那一放，“想说什么？”
松岛立马站直身体，目视前方，“没什么。”
“在过去的两分钟里，你偷偷看了我六次，”川井眯着眼睛笑起来，“如果不是有话想说，那就是……小松岛你暗恋我？”
松岛脸色爆红，慌忙摆手，“没有的事！其实、其实是我最近听到了些您高中时的事情……”
川井挑眉。
“就是、呃……说您最近……针对天海其实跟北一的白河教练有关系。”松岛越说越小声。她极度后悔刚刚过于明显的表现，从学生那听的八卦怎么能当真呢！
对比起心虚的松岛，川井倒是毫不介意，她爽朗地笑了几声，捡了颗散落在地上的排球在指尖转了起来，“在我看来，天海那孩子的性子确实得磨一磨，谈不上针对吧？至于小白河……或许真有些关系，也可能没有。”
松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那么感兴趣。
“她们都是太有想法又倔强的二传。”川井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