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市井文女配觉醒后》林壑清

14、014 林青枝不该

　　林二郎颔首，林青枝开口道：“大嫂，二姐。”

　　林月盈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二人，在林青枝腰间荷包顿了一瞬，她手交握在身前，将荷包遮去大半，但荷包鼓鼓囊囊的，想看不到都难。

　　瞧着生意不错，林月盈抬眸望向林青枝，就让她再高兴几日吧。

　　林月盈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声细语，“青娘，过些时日我要来渡口支摊子，二婶说这儿鱼龙混杂，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届时还盼你多加照拂。”

　　“鱼龙混杂自有军巡铺镇着，无人敢在此生事，二姐无需忧心。”林青枝缓缓道，较之如梦似幻般知晓未来事之初的紧绷，她面对林月盈时更显从容，心中底气见长。

　　“这般呀，那我便放心了。”林月盈眉间显露几分忧愁，“合伙支摊子之事，你与我置气到现在，叫我好生为难。眼下各做各的生意，我若是生意比你好，你可不要再同我闹脾气了。”

　　“做生意各凭本事，你生意好，我敬你手艺高。”林青枝莞尔一笑，领略到孟娘子话语中的妙处，一身正气可破万法。

　　林月盈一噎，林青枝不该是与她争执不休，面红耳赤吗？怎么不按剧本走？

　　林青枝事可多着，不愿与她多纠缠，“二姐，大嫂，你们是去渡口看摊位吧？我和阿爹就不耽搁你们了，先走一步。”

　　林大嫂笑了笑，“去吧。”

　　林青枝和林二郎越过两人离开。

　　林月盈蹙眉，拖长了声音，“大嫂，我话还没说完呢。”

　　“咱们还有事儿，哪有功夫和青娘你方唱罢我登场，忙活自己事儿才最要紧。”林大嫂道，从前小姑子是多好相处的人，染上风寒病了几日，成了这般模样，莫不是病根没除？许是得再抓几副药吃。

　　林月盈只得应下，“好。”

　　两人朝渡口而去。

　　朗日高悬，漕运街人群熙熙攘攘，四道背影渐行渐远。

　　林青枝直奔宋记五谷铺，她常来铺子买面粉，对铺子里的人能分辨，她环顾一圈，认准身宽体胖的宋记掌柜，上前道：“宋掌柜，我想同你问一件事儿。”

　　宋掌柜做生意多年，常年与人为善，笑起来似一尊弥勒佛，“你说。”

　　“我之前瞧见别人买面粉，可随到随取，需得买上多少才能如此？”

　　“至少两石。”

　　林青枝仔细算了算，两石是二百四十斤，今儿单中午便用了二十六斤面粉，算上早上卖的量，一天少说能用三十五斤。两石不过是六七天的用量，一次定两石也无碍。

　　她又问：“头面一百六十斤，麸面八十斤，行不行？”

　　宋掌柜回答，“行，只要一次买足两石就成。”

　　“可能便宜些？”

　　“这个量不行，”宋掌柜摆摆手，“随到随取，店里伙计得来上早工，工钱也多。面粉利薄，你想便宜些，除非你一次买上这个数。”

　　他五指收拢握拳，是十石。

　　十石太多，就算全按麸面算价，也需得七贯多，她出摊几日没赚这么多，林青枝不甚好意思笑了笑，“就定两石。”

　　林青枝手落在荷包上，先是买了油布和麻绳，花费四百三十文，她手里的余钱不足以买下两石面粉，她问：“能先付定金吗？”

　　“能，定金一百文，可要定下？”

　　“要定。”

　　“小娘子随我来。”宋掌柜转身走在前，富态的身躯一摇一晃，他行至柜台后取出一块木牌，上端是漆朱的编号，尾部是一行小字，刻有宋记五谷铺，中间余有空白。

　　宋掌柜问道：“小娘子贵姓？”

　　“免贵姓林，林青枝。”

　　“林小娘子稍等片刻。”

　　宋掌柜掀开帘子去往后堂，林青枝没等太久，他便回来了。

　　木牌仍是那块木牌，只是其上刻有她的名字，林青枝三字极为工整。

　　宋掌柜将木牌递给她，叮嘱道：“日后凭此木牌来取货，切记小心保管，莫要丢失。”

　　林青枝接过，“多谢宋掌柜，我记住了。”

　　离开宋记五谷铺，林青枝又往常去买炭团的廖记杂货铺去。

　　炭团亦是两石可随到随取，定金需五十文。林青枝付了定金，等待片刻，得到一块刻有她名字的廖记木牌。

　　了却两庄大事，林青枝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再去梨水湾楚铮家中存放东西，需得前去告知，亦为这些天麻烦他们而致谢。

　　林二郎道：“你楚叔最近爱喝两盅元红酒。”

　　“那去买一坛。”

　　行至酒肆，买下一坛五斤的元红酒，花费五十文。

　　而后去点心铺子买孙麦苗爱吃的桃酥，又去街边小摊买楚铮爱吃的辣鸡脚和辣鸡尖。

　　离开漕运街，父女两朝梨水湾楚家而去。

　　林青枝叩响院门，“孙姨。”

　　孙麦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门闩抽出的声音，门扉从内打开，侧开身子让他们进门。

　　“青娘，你来了。”孙麦苗嗓音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林青枝笑着点头，踏进院子，孙麦苗这才瞧见林二郎推的独轮车上空置着没东西，不由疑惑，“你们锅碗炉子呢？”

　　“我们换了个摊位……”林青枝同她解释，将手中提着的细麻绳捆着的油纸包放在院里石板桌上，又从背篓里提出酒坛子，“这些时日麻烦你们了，楚叔和楚铮每日早起推车给我们送东西，觉也睡不好。想着您爱吃桃酥，楚叔爱喝两口元红酒，买点给你们香嘴巴。”

　　“你这孩子，快些拿回去，不过搭把手的事儿，你前头买肉就罢，现在又买这些，怎么说你是好。”孙麦苗无奈，既心疼青娘赚钱辛苦还这么花用，又觉得熨帖，青娘是个好孩子。

　　今日事多，林青枝没有久留，便告辞离开。

　　走出梨水湾，林青枝直奔肉铺，今儿的杂酱全卖完了，明儿得多备些。她买两斤肉做杂酱，又买两匹排骨和一笼猪肝自家吃，将今日的进项花得七七八八。

　　进入暮春，清晨夜晚凉意重，中午却恰恰相反，金灿灿的太阳嵌在碧蓝天际，炙得风也染上燥意。

　　归家踏进院子，林青枝直奔厨房去，放下手里的排骨和猪肝，倒出两碗水，连喝几口才舒服了些。

　　林二郎一饮而尽，便去柴火垛里抽出砍刀，朝屋后竹林去。

　　许翠柳拿来蒲扇，轻轻摇晃，送来徐徐微风，林青枝舒服得眸子微眯。

　　几缕发丝落下，被汗水浸润贴在脸颊，许翠柳抬手，将之轻柔的别在耳后，另一只手轻打着扇子，“明日将帷帽带去。”

　　“嗯。”

　　散去燥热，林青枝回屋清点余下的铜板。

　　今日卖出一百二十六碗汤饼，其中荤汤饼十碗，是七百九十六文的进项。然而买油布和麻绳花去四百三十文，面粉和炭团定金一百五十文，去楚家买吃食是一百二十文，买三样肉是七十文，拢共花去七百七十文，只余下可怜巴巴二十六枚铜板。

　　林青枝搬出钱匣子，出摊这八天，有三贯又一百七十四文的进项，加之阿爹阿娘给的一贯，还有自己多年攒下的三百二十一文，总共是四贯又四百九十五文。

　　然买面粉、香料、肉以及渡口税收，花去一贯又六百八十五文，自家买肉吃约摸花去两百文，余下只有两贯又六百一十文。

　　而明日要付给宋记和廖记的铜钱，除去定金后，是两贯又四百五十文。

　　林青枝数出足数的铜板，钱匣子被搜刮了个干净，只余下一百六十个铜板，钱匣子底都没铺满。

　　将之用细麻绳穿起来，分开放好，又将钱匣子搬回原位。

　　起早贪黑的铜钱一扫而空，林青枝仍干劲十足，现在换了摊位，一天卖一百来碗汤饼，没几日钱匣子就能充盈起来。

　　屋外，林二郎拖回一捆竹竿，竿尾相互碰撞，砰砰直响，往夯土墙边一放，他折身出去，不多时又拖回一捆。

　　稍作歇息喝几口水，他便在背阴处忙活开来，竿尾抵在墙角，砍刀抵着竿头，稍稍用力向下推，竹子便噼里啪啦破成两半。

　　林青枝也没歇息，进厨房剁肉炒制杂酱。

　　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林丰年从村塾下学归家，许翠柳做好晚饭，高声唤人吃饭。

　　林青枝洗净手迈入堂屋，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猪肝炒韭菜、炒竹笋和蛋花汤。

　　从前少有的丰盛，却是这几日的习以为常。

　　四人围桌落座，林青枝筷子伸向排骨，阿娘厨艺好，排骨轻易就能脱骨，瘦而不柴，猪肝鲜嫩没有腥臊味儿，每一道菜林青枝都爱吃。

　　林丰年吃一块排骨，搛一块猪肝，又吃一口炒笋子，胃口大开，不再是从前的小猫三两口，吃完一碗饭还添了半碗。

　　许翠柳和林二郎不再抵着素菜吃，不时搛一块排骨或猪肝，可吃的仍是少，好似怕自己多吃一口，儿女便没得吃了。

　　“天气大了菜不经放，你们多吃些，给吃完了，不然明儿放坏了多可惜呀。”林青枝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调羹盛半碗蛋汤。

　　林二郎道：“这天气放……”

　　许翠柳在桌下踢他一脚，笑着道：“成，我们多吃。”

　　用过饭，天还没黑透，隐约能看见，林二郎继续做竹凳。

　　林青枝打水擦身洗漱，劳累一天的疲惫席卷而来，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